大風遠去了,隆隆的滾過地表,軒轅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可是卻有一絲的惶恐隱隱的頭顱出來,他輕聲的,一遍遍的說,“沒事了,沒事了,蘇蘇,沒事了。”
蘇紫並不想哭,心底是大片大片的蒼茫恍惚,好似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她的眼淚卻一點點的落下來,順着軒轅策胸前的鎧甲紋路滾下去,一路滾下去,她閉上眼睛,彷彿能看見萬千山川的迸濺摧毀,星辰隕落成灰,肆虐的燃燒着從天而降,大海中燃起了的熊熊烈火,沸騰落下,湧入永不見底的深淵。
“蘇蘇,不哭了,不哭了,我心疼啊。”
她想說話,有很多話想要說,可是張開嘴,卻只能發出啞巴一般的嗚嗚聲。
軒轅策,你知道嗎?巫先生死了,雲嵐姑娘死了,塔嬛,季杉,成拓,很多人都死了,帝無痕他殺了好多人,你說,他會殺我嗎?
是了,東陵也死了,是我害死了他,你知道嗎,是我害死了他。
軒轅策,你說得對,大曆真的很冷,人心都被凍死了,連誓言,都凍結成冰了。
天地突然那麼空曠,蘇紫緩緩的睡去,靠在軒轅策的懷裏,疲憊爬滿了她的面孔,軒轅策低着頭,只覺得她是這樣的蒼白瘦弱,他想,他是真的瘋了,他一想到剛剛趕到時看到的那漫天箭弩他就害怕的發瘋,若是他再晚到一步,再晚到一步!
大風吹到他們的身上,他脫下大裘將蘇紫包裹在懷裏,她那麼瘦,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一個幼小的孩子。
他抬起頭,看着漫天飛揚的大雪,看着對面殺氣騰騰的南陵雄兵,看着巍峨高聳的青川城,他的心就生起了壓抑不住的憤怒。帝無痕,你何其忍心?你,何其忍心?
“聖上,南陵遣使來問我卞唐何以要查收南陵內政,屬下該如何回覆?”士兵下馬奔上前來,軒轅策抱着蘇紫,面色冷然的淡淡說道,“告訴景小王爺,人是我軒轅策帶走的,想要的話,我在唐京恭候。”
“聖上,人帶來了。”鐵由走上前來,身後跟着一名身着蠻夷服飾的中年男子,赫然正是剛剛從雪峯躍下及時救了蘇紫的那羣人的首領。
軒轅策面色緩和了幾分,點頭道,“多虧了你們。”
面帶刺青的男子低着頭回道,“我們人少,若不是唐皇陛下,蘇大人危已。”
“總之是你們及時出手相救,此份恩德朕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不敢,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軒轅策眉梢輕輕一挑,試探的問道,“你家主人?”
“我家主人已經攔住了大曆大軍,並在離去的各個關口都安排好接應,唐皇趕緊上路吧,我們會爲您斷後的。”
軒轅策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深沉,沉聲道,“大恩不言謝,你們保重。”說罷,帶着卞唐大軍和北漠軍的人馬急速而去,青川城守軍如今還不到六萬,看着軒轅策帶着近二十萬大軍堂皇而來,一時間竟不知是否該出城追擊,守軍的將領權衡半晌,終於咬牙說道,“快,快去請示陛下。”
士兵們長吁一口氣,太好了,等請示回來,這羣煞星也該無影無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