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幾名男子緩緩走了出來,爲首的赫然是剛剛城門前的守衛。
“於哥,納蘭郡主……”
“沒關係,她不會說出去的。”男人面容堅毅,沉聲說道,“封死北城門,去西門接應姑娘。”
深夜,驍騎營的程副將還在睡夢之中,剛剛在南營和士兵們喝了點酒,此時此刻,他正摟着一個豐滿的軍妓睡得香甜。
“大人!大人醒醒!”
勤務兵急切的搖晃着他的手臂,程副將眉頭緊鎖,怒氣衝衝的睜開了眼睛,看着勤務兵沉聲說道,“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人,綠營軍鎮守府邸的畢統領來了,樣子很着急,說有要事找您。”
“畢節?”
程副將迅速坐起身來,沉聲說道,“他來找我幹什麼?”
“屬下也不知道,不過畢統領神色驚慌,好像出了大事。”
“去看看。”程副將穿好衣服,大步就走出臥室,年輕的軍妓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銳利,好似銀狐。
“程將軍,你可算是醒了。”
“讓畢統領久等了,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幹?”畢節身爲西南鎮府使的統領,在官職上和趙陵東夷等人平級,但是因爲綠營軍鎮守府邸在綠營軍中向來低微,他這個統領做的也沒什麼面子,程副將雖然只是個副統領,在官職上雖然低他一等,但卻並不怕他。短暫的客套之後,就進入了正題。
“程將軍,出大事了!”畢統領面色凝重,沉聲說道,“帝無痕反了,帶着綠營軍鎮守府邸的一萬官兵去攻打金陵宮了,現在已經到了孔雀街了!”
“什麼”程副將大驚,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喝問。
“我軍中的斷金副統領帶着全軍一起追隨帝無痕,殺了驍騎營兩個跟隨巴雷大人的師團拉練兵馬,我也是剛收到軍中屬下的線報才得知的,我剛剛已經派人去金陵宮,府尹衙門,南北軍機處,還有驍騎營報信了,程將軍,還請你馬上集結兵馬,再晚就來不及了。”
程副將大驚,還以爲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連忙點頭,“我明白了,畢統領,你的忠勇畢當得到帝國的嘉獎。”
“嘉獎。”畢節苦笑一聲,“我現在是將功贖罪,只希望不要被判個失察之罪就好。”
程副將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同畢節一樣,他也已經看到了此人黯淡的前途。
“我先走了,還要去西南鎮府使一趟,程將軍,你要快,時間緊迫,我們已經落後一步了,帝都的安危全系在你一人的肩上。”
程副將立正答道,“定不負將軍期望。”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尊重這個綽號爲‘畢鼻涕’的窩囊統領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前,陳福江回房串號鎧甲,對着勤務兵沉聲說道,“去通知各營參將速來大帳集合,吹響集合號,讓全軍在圍場上待命。”
勤務兵點頭答道,“是!”
話音剛落,只見勤務兵眼睛突然大睜,眼眶突出,慘哼一聲,嘴角蔓延出了黑紅的血液。程副將一愣,惶然看去,只見一根利箭穿透了勤務兵的胸膛,鮮血淋漓的從心臟處滲透而出,箭頭猙獰,精血如琅琊。
“碰”的一聲,勤務兵轟然倒地,身姿卓越,體態豐滿的軍妓站在他的身後,仍舊掛着臉孔上的嬌媚笑容,手上拿着一支小型弓弩,粲然一笑,露出編貝般白皙的牙齒,然後輕輕的扣動扳機。
“咻!”箭矢呼嘯而來,這樣近的距離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抗和躲避,程副將眼睜睜的看着那支弩箭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刺穿了自己的心臟,體力迅速的流失,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大片的雪花在胸前炸開,男人悶哼一聲,身體沉重的倒在溫暖的軟榻上。
軍妓笑容一斂,利落的穿好衣服,撩開大帳的簾子,帳外一片靜謐,月亮大而圓的高掛在半空。
女子拿出腰間的信號彈,對着天空就發射了出去。一道藍色的火焰在夜空中高高的炸開,燦爛奪目,在這樣喜慶的夜晚,漫天火樹銀花之下,沒有引起任何的懷疑。
西城的一處不起眼的民居裏,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庭院之中,仰望着天空中蔚藍色的火焰,面色冷漠,許久,對着一衆下屬沉聲說道,“不惜一切代價,在一個時辰之內,徹底癱瘓綠營,驍騎,南北軍機四處大營。”
夏至和李睿等人沉聲應是,邊倉上前說道,“姑娘,宮裏一切太平,東北兩方的城門都在控制之下,蘇姑孃的計劃成功了。”
“嗯,”雲嵐點了點頭,“煙火計劃,現在開始。”
雲嵐在得知了蘇紫的快馬加急信箋之後連夜趕了回來,與巫少央兵分兩路回來協助蘇紫和繼續前往大曆,在斷背山等待,與帝無痕回合。
月涼如水,清伴赤地,這個晚上,整座南陵城都沉浸在瘋狂的歡愉和喜悅之中,然而,無人察覺的野獸卻在緩緩靠近,將猙獰的利爪暗暗的伸入了帝國最柔軟的軟肋之中,黑鷹行會多年安插下的密探開始了瘋狂的絞殺,在不知不覺間癱瘓了整座帝國的聯絡紐帶。
這一晚,向來崇尚平等和平博愛的黑鷹行會,露出了他們鋒利可怕的牙齒,在蘇紫和雲嵐兩人的策劃下,一場場血腥的謀殺毫無顧忌的展開,四國失去精英無數,損失之重,難以估算計量。
驍騎營第二師參將王柏楊於睡夢中被強行灌入砒霜,死於劇毒。
驍騎營副將領蔣夢麟,被自己的小妾用繩子勒死。
綠營軍第三師第五師第九師,呂洋,肖乾龍,呼延勝三人酒後在路上遭到刺客的襲擊,被人亂箭射死,所帶三十個護衛全軍覆沒,無一人逃脫。
北軍機處軍長薛世傑,死在自家的茅廁裏,原因不明,兇手不明。
南軍機處井水中毒,當晚整座大營完全昏迷,處於癱瘓,無人察覺外面動向,知道三日後帝都之亂被解,纔有人發現他們,而此時,南軍機處的士兵們已經有半數不在世了。
一個時辰之後,一隊黑衣人馬快馬駛進了皇城西門,守門的門衛們仿若看不到這羣人,沒有發出一個聲響。
“季杉,帶話給殿下,一切順利,按計劃行事。”
“是,姑娘。”衷心的下屬離開皇城,蘇紫脫下一身血腥點點的黑色夜行衣,露出裏面的錦繡華服,疾步走向隱藏在花叢中的一頂轎子,轎伕們抬起轎子,不發一言,向前大步而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被蘇紫用軒轅策的手諭和趙徹的紫薇玉佩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