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蘇紫的意料,原本應該在青山院掀起軒然大波的殺人事件就這麼被東陵的一句失足落水給掀過去了,朱川是護衛總管,是整個青山院護衛的頭領,沒了他青山院的護衛們羣龍無首,可是很快的,副護衛總管就被提正了,東陵用他的殘忍手段整頓了青山院中的護衛,平定了人心,不過短短半日,青山院又恢復了往常的秩序,但是奴僕之間卻依舊流言四起,可是如今已經過了半日了,離蘇紫殺了朱川已經有一日了,而東陵早在當日事發後一個時辰內就知道了此事,可是至今都沒用動靜,這讓蘇紫喫不準。
“紫衣,你在嗎?殿下讓你去他的書房一趟。”門口有人敲門,蘇紫掀開了被褥,似乎無力的應了一聲,那人才快步離去,下了牀,換上了一件正規大丫鬟的服飾,錦藍色的夾背小襖連着百褶裙繡着青瓷花的圖案,腳踏一雙小巧的白底鹿絨靴,挽着兩個乖巧的包子頭,兩邊各自徐徐垂下一條三股辮,用紅繩綁着,額前的劉海整齊利落,拉了拉衣裳不平整的地方,深呼吸一口氣,蘇紫拉開了房門。
一瞬間,院中有灑掃的丫鬟齊齊望向了蘇紫,眸色不一,複雜無比,恐懼,探究,不可置信,驚疑,顯然是蘇紫失手殺了朱川的小道消息已經不知道被誰傳了個遍,所有的人都忽略了是朱護衛先猥褻了蘇紫,而只抓住了不過十二歲稚齡的蘇紫卻殺了正值壯年的朱川,一時間看待蘇紫猶如牛鬼蛇神,不過蘇紫向來不在意別人的眼光,這樣只會讓自己活得很累。
反身關上房門,右手摸了摸耳朵上依寒給她摘來用來當耳墜的指甲蓋大小的錦瀾花,隨後把手垂在兩側,步伐輕巧而穩健的向前踏去,蘇紫住在外院,東陵的書房在主院,有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路程,拐過長廊,走在門廊下,中間階梯下的丫鬟們正在挑豆子,期間不知誰正在唱自己家鄉的小調甚是好聽,越過了門廊,繞過一個小花園,進了一道門牆,便進了主院,松樹穿插其間,側頭望去,一眼,蘇紫就看見了正在院中賞雪的東陵。
東陵倒在那張目睹了血案的獅骨軟塌上,鋪在軟榻上的墊子換成了猞猁的皮毛,他一身深紫色印花對陣長袍,腳踏白底紫靴,上頭覆蓋着一層海馬絨,在雪地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一隻腳屈在榻上,一隻腳懸空在軟榻邊上,身旁是衆多丫鬟護衛,而錦瑟正端着果盤,另外一個應該就是錦瑟,端着糕點,兩個人半跪着垂首立在東陵的身旁觸手可及的位置。
蘇紫望了眼東陵背後的屋子一眼,門大開着,裏頭是一個倚牆而立的大書架,旁邊隱約可見是一張貓腳鏤空書桌,上面擺着整齊的筆墨紙硯,看來這裏真的是書房,不是她走錯了,深呼吸一口氣,望着前方似乎沒察覺到她一樣的東陵,調整了一下狀態,該來的總會來,看就看,她的演技如何了。
蘇紫離東陵僅有十米遠,踏着雪印下一排排腳印,雙手交疊在小腹前,神色鎮定而接近冷漠,是蘇紫少有的臉色。
差不多在東陵一兩米的地方站定,蘇紫正要開口,就看見一旁高大的松樹上正盤踞的一條一米長的純黑色小蛇,蘇紫一眼就認出來那是稀有的黑曼毒蛇,臉色一驚,剛想上去抓住毒蛇,讓人小心的話已經掛在了嘴邊,可是視線,卻突然被一個粉色的身影擋住了。
錦瑟端着水果上前了一步,捧在了東陵的旁邊,先是瞪了蘇紫一眼,把蘇紫瞪得一怔,便聽見她嬌聲道,“殿下嚐嚐在宮中冰鎮的西瓜,很是爽口。”
東陵瞥了一眼,右手無意的往上抬着,離毒蛇更近了許多,僅剩下數十釐米,蘇紫一時之間驚訝的顧不上什麼尊卑,趕忙上前了一步,踹開了擋路的錦絡就要抓住東陵欲再抬高的手,隨之脫口而出一句,“小心有蛇!”
東陵顯然是被蘇紫的舉動嚇了一跳,手也忘記收了回來,與蘇紫同一時間動的便是那條毒蛇,張開蛇口,迅疾的對着東陵衣袖滑下的皓腕上就咬了下去,一時之間整個院子驚慌一片大呼太醫,瓜果打翻一地,所有人齊齊往後退了數步,場地一下子就空了出來,而東陵被咬的地方極快的蔓延出了青黑色,顯然是毒素已經開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