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咬牙切齒地喊着，要撤了。
再不走，等平衡被打破，鳳凰座或茜維娜裏，有一個騰出手來，他們就走不了了。
而他和大白鯊還有萊斯特，三人成組，若能退到小據點，則在開戰階段立於不敗之地，可以固若金湯。
因爲沒法有第三個人進來了，而玩家都不能進來，就也不能在裏面部署戰力卡。
然而高辛冷笑：“想走？”
“那就把機器人全留下吧！”
他在能天使的保護下，突然丟下力天使，直取大白鯊。
反觀岌岌可危的大白鯊與曼陀羅，卻是如同站在懸崖邊緣，稍微打破一些平衡，就可能死掉。
“轟！”
曼陀羅急忙指揮力天使擋下這一擊，他可不敢讓大白鯊死。
大白鯊要死了，就剩個萊斯特幫他，那還玩個屁？
然而，和高辛之前的情況一樣，保護遠比破壞要難。
力天使也不能擋下能天使所有的威能。
更別說還有個與其精妙配合的高辛，高辛早已料到曼陀羅會這麼做，突然調轉矛頭，撇開兩尊亞龍對拼的區域，直取曼陀羅。
頃刻間，曼陀羅陷入到高辛與亞克的夾攻中！
“脊滅劍骨！”
“賜死劍骨！”
兩人無與倫比的默契，兩種可怕劍招籠罩了他。
雙劍合璧！
“啊！”
曼陀羅頭皮發麻，心中警鈴大響。
兩人一瞬間就達成完美配合，他想躲都躲不開。
彷彿亞克早在高辛攻擊大白鯊時，就知道高辛會怎麼做一樣。
直接在高辛調轉矛頭之前，就已經改變角度，填補掉高辛不能顧及到的區域，鎖死曼陀羅全部的逃跑路線。
而高辛勢如鬼神般的一斧，也確實是封鎖其他區域，剛好與亞克完美閉合。
這配合太恐怖了。
彷彿他們能心靈溝通似得，跟提前說好了一樣！
明明沒有說話，也沒有眼神交流，卻心有靈犀，剛好雙向奔赴。
他不知道，高辛與亞克，雖然的確是沒有溝通，但卻共享神性。
神性本能是一樣的，自然可以完美配合，就好像，共用一個腦子似得。
這一刻，他感覺到了死局，一種看一眼就快要瘋掉的死局。
“不！”
曼陀羅目眥欲裂，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
只能拼死綻放所有的手段，爆發全部的能量。
沖沖衝！一定要活下來！
“轟！噗嗤！”
曼陀羅的身體被攪碎了，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頭顱落到了力天使的手中。
生死關頭，他還是破了這個死局，那就是依靠力天使無邊的力量，強行破解。
力天使做到了，但是也付出了極爲慘痛的代價。
畢竟還有能天使，爲了救他，力天使是完全不顧一切地衝過來，導致背後被能天使重擊，一下子損失了近半的智械模塊！
“快跑！”
曼陀羅再無了之前狂傲的氣勢，剩下一個腦袋，五官已經嚇得扭曲。
力天使以重創爲代價，救下曼陀羅，瞬間來到通道口。
大白鯊一個爆發，舍下鳳凰座，跟上隊伍。
萊斯特更是一開始就在這，三人現在全都可以從通道逃跑。
但是高辛，也連同能天使，逼殺上來。
更有茜維娜、鳳凰座團團包圍，十龍之局絞殺。
曼陀羅已經不能戰了，只能讓力天使不顧一切地保護他們，暫且攔住了衆人。
“走啊！還在這幹什麼！”萊斯特急道。
曼陀羅咬牙道：“要捨棄力天使嗎？”
三人一愣，這就是他們現在要面臨的問題。
現在走是可以走的，可帶不走力天使。
假如把力天使回收變回卡，那麼能天使會立刻殺死他們。
除非留下力天使斷後，但這樣，他們就會損失這張高戰力的卡。
畢竟人逃走之後，在不同區域，沒法隔空回收。
“難怪太歲說把機器人留下……我們想逃走，只能放棄力天使了。”萊斯特無奈道。
他催促另外兩人趕緊走，可另外兩人卻對視一眼，有了別的想法。
亞龍卡很重要，不光是超級戰力，也是獲得龍王卡的必要一環。
之後很難再隨到了。
可必須有人斷後啊，而毫無疑問，斷後的人會死。
大白鯊看着曼陀羅，知道曼陀羅是不能死的，他一死，這張卡也照樣收不回來。
如果要放棄曼陀羅，不如直接放棄亞龍卡。
曼陀羅也與其對視，知道大白鯊也不能死，大白鯊的戰力是三人中最強的，且現在也是狀態最好的一個。
他要是死了，剩下倆大殘的，就算躲進小據點，只要面對一個敵人，恐怕也難辦了。
兩人目光交流，頓時有了默契。
“萊斯特，我們拖到抽卡，我就差一張卡能孕育龍王了。”
“馬上就要抽卡，堅持一下，抽一次再走也不遲。”
兩人說着，萊斯特點點頭。
的確就要抽卡了，還剩十幾秒鐘。
於是他盡力指揮他剩下的兩尊權天使，去填補力天使的防守空缺。
可就在這時，力天使突然昇天消失！
“啊？”萊斯特一驚，緊接着大白鯊一個巨力，將他往前一推。
萊斯特駭然回頭，去見大白鯊與曼陀羅兩人收了卡，扭頭就跑，一下子就消失在通道中。
“法克！”
萊斯特頭皮發麻，不敢收回自己的卡，讓那兩名權天使拼死抵擋。
同時自己也全速衝進通道。
然而，能天使的攻擊，豈是他能躲過的？
在沒有力天使庇護的情況下，萊斯特被瞬間蒸發，磨滅成醬汁、氣流。
只剩下鎧甲、兵器掉落。他死了，他的兩張卡還在戰鬥。
那兩尊權天使，依舊遵循最後的指令，死守這個通道口。
除了原主人，其他人是無法回收別人的卡的。
因此高辛等人，只得將這兩尊權天使，徹底擊碎，所有智械模塊都摧毀。
散落的材料，被高辛與茜維娜的天使回收，吸收進體內，修復剛纔戰鬥的損傷。
是的，天使可以相互吞噬修復。
理論上，如果有三具潛龍天使任由自己被吞噬，可以讓亞龍天使從瀕死狀態瞬間恢復滿狀態……
眼下這一戰，散落的機械屍骸，雖然效果沒那麼好，但高辛他們的天使，也受損沒到瀕死那種程度。
肉眼可見的，就見高辛的能天使，已經煥然一新了。
而茜維娜的七尊權天使，也都大抵恢復完好。
“咻！”高辛收起能天使，直接追進了通道。
“喂！太歲！”鳳凰座一驚，但也沒能阻止。
茜維娜想跟進去，可裏面已經有三名玩家，第四人進不去了。
“太歲不會想乘勝追擊，以一敵二，幹掉他們吧？”李鳳清憂慮道。
李鳳清十分清楚大白鯊的實力，其跟曼陀羅聯手，高辛能堅持十分鐘都算他厲害。
“他大概是想憑藉亞龍卡，一鼓作氣解決對手。”鳳凰座說道。
李鳳清說：“可曼陀羅也有亞龍卡啊，雖說受損嚴重，但綜合起來，勝負依舊在兩可之間。”
鳳凰座也不解，這時高辛突然又從裏面出來了。
“這麼快？你把他們殺了？”衆人一驚。
高辛搖搖頭：“沒有，我進去抽兩張卡而已。”
“……”衆人無語。
原來就在高辛跟進去的時候，抽卡時間到了。
大家在黑帝主城抽了卡，而高辛是黑帝玩家，如果原地抽卡的話，只能是一張固定的真虎卡。
高辛已經有真虎卡了，因此去隔壁隨機了兩張卡。
而此刻在隔壁，黑帝右翼據點中。
大白鯊與曼陀羅氣喘吁吁，他們也被高辛直接追殺過來給嚇到了。
還以爲高辛要拼命。
曼陀羅立刻將力天使部署出來，結果高辛又走了。
“呼，還好，還好最多進駐三人，他只能一個人進來。”
“要是他和亞克都進來……”
曼陀羅眼神驚悸。
大白鯊有些鄙夷道：“沒想到堂堂曼陀羅，竟然給一個虎級嚇破了膽。”
“我等走到今日，生死關頭不知遇過多少次，真到了該死的那一天，死則死矣！”
曼陀羅低吼道：“你懂個屁，你根本不知道，太歲與亞克雙劍合璧絞殺我時，是多麼可怕。”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絕望……真的就是純粹的絕望。”
“除了無上的力量強行對抗以外，完全的無解。”
“不只是當時絕望，我現在回想起他們配合，都感到絕望！”
“無論回想多少次，那都是我一輩子，也無法企及和破解的局面。”
他一口氣說了好多，在發泄內心的絕望感。
大白鯊更不解了：“什麼鬼？我知道他們兩個都是神話級意識。”
“可縱然是精妙絕倫，你這也太誇大了。”
“哪有什麼東西，是你見一次，就認定一輩子也無法破解的？”
“你心態都崩了？直接成陰影了？”
他十分不屑，曼陀羅直接說一輩子無法破解，直接否定了自己的未來，哪有這樣的？
可曼陀羅卻鄭重道：“我不怕死，我也不是瘋了，這種恐懼……是一種窒息感……”
“怎麼跟你描述呢……就像……對了，數學！”
“面對太歲與亞克的聯合，就好像把黎曼猜想扔到你的面前，讓你立刻解出，否則就死一樣……”
大白鯊撓頭：“黎曼猜想是什麼東西？”
“……”曼陀羅抓耳撓腮，他盡力想讓大白鯊理解自己的感受，但卻又無法描述。
最終嘆道：“總之就是一個世紀難題，你看到的那一刻你就會感到絕望，凌駕於全人類的智慧之上，根本解不了。”
“甚至於，你都看不懂難題本身……光是理解這個問題是什麼，一般人都要鑽研很久很久……更別說破解了。”
“你不光知道現在解不了，你還會意識到自己，可能這輩子都解不了它。”
“你身邊的人，你的子子孫孫，一直死磕這個題目，一代又一代，都可能解不了！”
曼陀羅手舞足蹈，讓大白鯊懵逼。
什麼招式這麼恐怖？看一眼，直接感覺這輩子都解不了，甚至子子孫孫，一代又一代也解不了？
直接成爲人類文明的難題了？
“哪有那麼玄乎？什麼雙劍合璧，什麼黎曼猜想，難不成AI也解不了？”大白鯊心智堅定。
曼陀羅苦澀：“黎曼猜想，AI的確是解了。”
“可是……太歲和亞克，可是都擊敗過忒彌斯的啊！”
“就連忒彌斯，都受困於他們身上的問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深邃而神祕……”
“但我，感覺到了……難怪，難怪AI都那麼癡迷。”
“這不是凡人可以破解的終極難題。”
他眼神飄忽，說的話，終於讓大白鯊也開始理解。
畢竟忒彌斯也確實都沒破解掉太歲與亞克這兩個人的意識。
原來，曼陀羅是直擊到了某種超乎想象的戰鬥意識嗎？
大白鯊有些恍惚，隨後眼神堅定：“真有這麼強的意識？我不信！”
“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怕個錘子，做了事就不要後悔，死則死矣！”
曼陀羅重整心態，嘆道：“我說了，我不怕死，也不是怕他們……而是……”
“我不得不否定了自己的一切，我一生的經驗和驕傲，在這個難題面前，變得極度可笑，你明白嗎？”
大白鯊沉默，原來不是怕，而只是單純的自我痛苦麼？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體驗？太歲與亞克的雙劍合璧，只要經歷，只要回想起來，過去身經百戰下的驕傲，就都蕩然無存了？直接否定了過去所有的經驗？
絕望到可以直接很自信地說‘全人類花幾代人都解不了’的這種鬼話……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然越是強者，越是驕傲，就越是痛苦。
……
：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