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了五天,紅翠在宮內朝夕侍奉乾隆,竟沒有半點要放回的意思。那日,乾隆因爲紅翠封貴人的事兒向皇太後提了提,不想卻被皇太後喝止住了。爲了皇家的血脈正統,太後絕不允許漢家女子進宮侍奉皇上。皇上自知此事難成,只好就此擱下。
第五日早朝時,紅翠在養心殿等候皇上下朝。正等得無聊,忽聽得外面一陣腳步聲響。紅翠以爲是皇上到了,忙一溜煙跑出來,像只雀兒般撲到來人懷裏,嘴上直叫皇上。
旁邊有女人喝止道:“睜開你的眼看清楚,誰是你的皇上?”
紅翠抬眼一看,見來人端莊靜穆,大是嫺雅。紅翠不知來人是誰,又見此人身後跟着若幹宮女侍候,心道,莫非這人是富察皇後?心內嘀咕着從來人懷內鑽出,盈盈一拜,嘴上俏生生喊道:“紅翠給皇後孃娘請安!”
來人果真是富察氏。她從太後那裏知道皇上在養心殿藏了一個漢家女子,有心一觀,這才借皇上早朝時突襲來到養心殿。此時,她見殿內果真藏着一個嫵媚風流的女孩兒,心內先惱了皇上一把。她不是嫉妒紅翠,作爲大清第一女人,首先要做到母儀天下,不嫉不恨,方有資格統領後宮三千佳麗。況且富察氏一向心胸開闊,原不是小性兒的人。她惱皇上是因爲這麼一個女孩留在宮內,皇上竟沒對她提起,可是怕她生氣麼?
可紅翠卻不知道這些。她想既然皇後來了,大不了被打一頓攆出宮去唄,正好可以重新回錦繡瀾了。所以見到皇後孃娘她也不緊張。淡然地施禮請安。
富察氏拿眼細細打量紅翠一番,說道:“要說相貌也算是俊俏的了。”說罷,擺手讓紅翠過去。她上下細細摸摸紅翠的身子說道:“只是這身板有些單薄。”
紅翠呵呵笑道:“稟告皇後孃娘,紅翠可是喫很多卻胖不了的人,平常一日能喫七八餐。”
那個宮女又斥道:“皇後說話哪有你多嘴的份兒?”
富察氏對那個宮女說道:“秋水別總吵她,她剛進宮很多規矩都不懂。”說罷,又問紅翠道:“今年多大了?”
紅翠答道十五歲。富察氏又問她家在哪兒。平時都喜歡什麼。紅翠一一回答了。最後,富察氏才說:“聽太後說,皇上想奉你爲貴人。太後哪兒自然行不通。不過本宮可以慢慢和太後疏通。你一直在養心殿住着也不是事兒,本宮讓秋水收拾了一下西宮苑,你可以暫時住在那裏。”
聽這意思,皇後是要讓她進宮的意思。這下紅翠急了。一頭跪在地上說道:“回皇後孃娘。紅翠不想留在宮內。”
富察氏詫異道:“這話怎講?”在她心目中,這天底下的女人還沒有不願意留在宮裏的,像紅翠這樣直言不願意留在宮內的還是第一個。
紅翠撓頭想了半天,方纔說道:“紅翠,紅翠在宮外有男人了。”
這下,所有人都驚呆了。富察氏喫驚道:“你說什麼?”
紅翠坦言道:“回皇後孃娘,紅翠在宮外有相中的男人了。他也是錦繡瀾的人,紅翠和他一起伺候晴格格。朝夕相處中就有了感情。不瞞皇後孃娘說。紅翠已經和他私定終身。紅翠心裏只有他,求皇後孃娘成全!”說罷。接連又是好幾個響頭。
富察氏心道,皇上的性子多情她可是知道的。若只是皇上喜歡,她寧願去慈寧宮找太後說說,成全皇上一片癡心。可如今,紅翠原本是有男人的人,強拆人夫妻只怕對功德不好。她沉吟一番,不如趁皇上還未退朝,放紅翠出宮。等皇上回來,她卻留在這裏,只說太後不同意,已經將紅翠遣送出宮了。想必看在自己的面上,皇上還不至於發火。這麼想着,她抬手讓紅翠起身,說道:“也罷,你出宮去吧!”
紅翠一怔,似乎還沒聽明白。那名叫秋水的宮女斥道:“你還等什麼?皇後孃娘叫你出宮呢,你還想留在這裏麼?”
紅翠一躍而起,道了一聲謝,興高采烈地出宮去了。在回錦繡瀾的路上,紅翠頗爲得意。若不是格格教自己這一條好方子,她可沒有腦袋瓜想這般計策。人都說宮內好,紅翠卻不以爲然。深鎖宮內沒自由有什麼意思?她寧願選在在宮外自由自在。
爲了慶賀自己的出宮,她特意去街上買了些特色酥點,要回府孝敬小格格。當然,府內的人也不能忘了,據說,他們也惦記着紅翠呢。
她興沖沖買了酥點,僱了一乘小轎,忙忙往錦繡瀾而來。轎子在錦繡瀾停下,她提着酥點從轎中跳下。門口的小廝見是紅翠姑娘,一個個過來打千作揖。紅翠擺擺手,問道:“小格格還在裏面吧?”
哪知道其中的一個小廝答道:“今兒一早,格格被洛爺帶着出去了。小的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啊?紅翠手中的酥點掉在地上,嘴巴張得老大。接着,她急急跑進去,要找暗香問個明白,可惜暗香也正爲這件事懊悔呢。今兒一大早,他正在廚房催早餐,得貴來回報說,洛爺強行將格格帶走了。他忙從廚房出來,一溜煙跑到前廳,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見洛青松已經帶着格格共乘一匹馬走了。暗香不知格格要去何處,催得貴去牽馬來,等得貴牽馬回來,洛青松和格格早沒影兒了。暗香無法,只好派人四處查探消息,希望能找到格格的下落。
且說格格那兒,畫屏和金縷伺候她盥洗完畢,又要去前廳晨練,這是格格常年養成的習慣。早飯前,去前廳裏跟着四大侍衛練些拳腳,功夫不到家,但總算是強身健體。那時,金縷剛要掀開簾子,迎面和一個人對撞了一下。這人她卻不認識,長得很是俊俏。金縷初來乍到,以爲是格格的家眷什麼的,正要問明來人是誰,那人一個箭步搶過去,拉着格格就往外走。
格格喫了一驚,掙扎問道:“你帶我去哪兒?有話好好說。”
畫屏見洛爺來者不善,知他性子不穩,一把拉住格格,和氣問道:“洛爺怎麼不進來坐坐?小格格還沒喫飯呢,洛爺和小格格一起喫了飯再說。”
洛青松這才放下格格說道:“妹妹得跟我走幾天。”
格格忙問:“洛兄這話怎麼說?洛兄要帶我去哪兒走幾天?”
洛青松說道:“我門中一弟子遭遇了一件奇案,派人來我府中求告。我想我也不會審案,只能求教妹妹。這裏說不清,妹妹且跟我走一遭,等解決了案子,我再帶妹妹回來。”
說罷,也不管格格答應不答應,竟牽着格格往府外走去。畫屏見狀不妙,讓金縷跟着格格,自己卻找暗香稟報去了。
原來山東濟南府,洛青鬆手下有個門人名叫楊釗。今年六十有餘,家中有兒子楊茂,娶妻子名蘇靜。一日,楊茂去臨莊收租,三日後纔回,不想妻子蘇靜在家被殺。當地知縣遍查不出兇手,正好有人舉報說楊釗貪戀兒媳美貌,所以趁兒子收租不在家,藉機行奸不成,惱羞成怒殺死了兒媳。
格格聽是一樁殺人案,心下惱怒說道:“你這人也恁有意思,殺人行兇,自有當地知縣管着,你把我抓過來,千裏迢迢拉到濟南去做什麼?”說罷,竟要跳下馬來。
洛青松不幹了,一手拉着馬繮,一手緊緊抱着格格,絲毫不放鬆。格格掙扎一番,怒道:“你怎麼竟是胡來?快讓我下去,暗香在家找不到我,肯定急壞了。”
不提暗香還罷,一提暗香,洛青松抓得格格更緊了,說道:“讓他急着吧,我們只管玩兩天去。”
格格罵道:“你這人也忒自私了些,怎麼只管自己不管別人死活呢?”
洛青松往前探頭,扭身看着格格,笑眯眯說道:“我怎麼只管我自己了,我可還管妹妹你呢?這天底下,除了我娘,我的心可只在妹妹身上呢,至於天下人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格格見他探身過來,兩人臉幾乎碰着臉,忙要躲開,嘴裏嗔道:“你說你的話,只管湊過來做什麼?”
洛青松呵呵笑道:“既然臉都湊過來了,你說我能做什麼?”
格格臉先紅了一片,擰身想要掙開,可她力氣單薄,哪裏是洛青松的對手?兩人較勁中,洛青松突然放開手,又狠狠拉了一下繮繩。他們胯下的白馬猛地往前衝。格格被這一鬆一衝當中,身體往後撞進洛青松懷裏。洛青松突然扭轉格格,格格怕和他碰到,忙仰起頭,不想嘴脣卻在洛青松臉上蹭了一下。洛青松得意非凡,放開格格,一手捂着被親的臉頰,臉上盡是戲謔的笑容。格格的臉更紅了,扭轉身來,半天沒理睬他。
洛青松逗她說道:“妹妹急什麼,明明是妹妹非禮我,我還沒怎樣,妹妹怎麼先紅起臉來了?”
格格依舊嗔着臉不說話。洛青松突然喊道:“哎呀,壞事,前面是條河,我拉不住馬了~~~”
格格以爲他依舊在騙自己,所以還是低着頭不說話。瞬時間,洛青松一把抱着她,從馬上翻越而下。格格抬頭看時,卻見眼前是一個酒家。洛青松呵呵笑說:“都中午了,我們歇歇打個尖再走。”說罷,也不看格格臉上怒色,將格格放在地上,徑直走進去,對店家喊道:“這裏有什麼可口的飯食給爺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