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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4章 絕教書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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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吳蠍子此時最怕一個人,那就是葷素不忌、軟硬不喫的硬茬兒張繼賢。眼見整個都察院都跟蒼蠅見了血似的興奮得了不得,每個御史都神神祕祕、鬼鬼祟祟的,生怕別人見到自己的摺子。有的御史連至交好友都斷了,聲稱要潔身自好、金盆洗手、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也不知道他們要金盆洗什麼手,反正御史們見了面也不打招呼,頭一仰,眼一瞪,竟各做各的事。原來合桌在一起的御史,也都自動散開了,中間離了倒有一兩丈遠。還好都察院場子比較大,否則桌案只怕都要擺不下了。

  眼見整個都察院烏煙瘴氣的,吳蠍子越加謹慎小心。那日進了都察院,見其他御史都躲得遠遠的,爲了探聽御史們動靜,竟去找黃俊商量。黃俊是吳蠍子的同鄉,黃俊來到都察院後,又拜吳蠍子爲師,一直被吳蠍子關照,兩人確是莫逆之交。

  吳蠍子見黃俊坐在最後一張書案上,走過去,正要搬凳子坐下。黃俊忙用鎮尺蓋住摺子正面,戒備十足地看着吳蠍子皮笑肉不笑道:“吳大人有事?”

  吳蠍子見他作態,心先涼了一半,諷刺道:“怎麼?連你也要和我絕交麼?”

  吳蠍子原說的是反話,哪知道黃俊竟真的正色說道:“黃俊正有此意!今日當着衆位同僚的面兒,我和吳大人且寫個絕交書。”說罷,起身說道:“各位同僚,黃俊有話說。衆御史知道,我和吳大人原是同鄉。自來都察院後,吳大人也沒少照顧黃俊。今日。我和吳大人恩斷義絕,從此不相往來。衆位同僚。今日特爲我和吳大人作證,一旦吳大人犯事且和黃俊沒任何干係。”

  吳蠍子一聽,火蹭蹭就上來了,也起身怒道:“口訴不實,我們且立個字據。若明日黃俊被皇上逮了,和吳鳳儀沒半點關係,全是他今日自作自受!”

  此時,爲了保命當官,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後來竟然大打出手,還是張繼賢出手纔算攔住了兩人毆打。此時再看兩人,一個臉上被抓了一塊血斑,那個辮子被拽下一撮,頂戴掉在地上,官袍歪在一邊,要多狼狽就多狼狽。

  張繼賢發話道:“吳大人,黃御史,你們這是做什麼?還有個官樣麼?”

  吳大人年齡大。打不過黃俊,喫虧甚多,怒道:“奶奶個逑,從不知道黃俊這廝真是個白眼狼。我只恨我瞎了眼,當初還當他是心腹。”

  黃俊也還嘴道:“別以爲你是都御使就了不起啊,滿朝誰不知道吳大人身在兩黨之中。最是奸詐狡猾。明日保不準皇上就摘了你的頂戴,脫了你的官袍。斬了你的腦袋呢。怎麼?吳大人還想讓我陪你一起死啊?你說說,你也老大一把年紀了。死就死了,我黃俊才三十多歲,正當壯年,豈能陪你殉葬?此時脫離關係最好,省得到時當你的替罪羊。”

  吳蠍子氣不打一處來,渾身篩糠一樣抖着,哆哆嗦嗦地走到書案前,舉起狼毫大毛筆,說道:“罷罷罷,我們這就寫絕交書,以後你我二人情斷義絕,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黃俊也跟隨而至,連連說道:“我正要催促吳大人呢,快寫快寫,寫了我好籤字畫押。”

  吳蠍子奮筆疾書,寫下兩封絕交書,內容無非是從此形同陌路,互不相識之類的話。最後吳蠍子先簽下自己的名字,又在自己名字上按了大拇指印。黃俊也在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也蓋上自己的大拇指印,最後兩封絕交書,各留一份,作爲執照。以後一旦皇上發怒,各人可拿出自己手中的執照,向皇上說明自己和對方早斷關係。

  寫了絕交書,吳蠍子氣呼呼地坐在凳子上不發一言。此時,他如萬箭攢心,悲憤異常,人生最大的傷痛莫過於,危難時刻,最親信的人竟然背叛了自己。

  張繼賢見他可憐,倒了一杯茶端過來,放在他面前。吳蠍子抬眼一看,竟是平生最大對頭張繼賢。他眼眶一熱,老淚幾乎要湧出來,傷感說道:“老吳平生最心虧的只有兩人,一位是當年八王爺,一位卻是張御史你啊。”

  張繼賢見他難過,說道:“老吳你也太多情了些,官場中人,一向如此。老吳縱橫官場這多年,這點小事算個屁?走,繼賢請你喝酒去。”

  吳蠍子忙道:“哪能再讓張兄破費?”說着,老臉青一陣白一陣的說道:“老吳扣了你這多俸銀,還是讓老吳請客吧。我們還去得月樓好好喝一場去!”

  張繼賢豪爽說道:“走就走,繼賢正想喝酒喫鵝肉呢。老吳可要給繼賢點個蒸全鵝。聽說得月樓就這個菜上口,繼賢可是沒鵝肉下不了酒啊。繼賢可說好,這次,老吳你再不能上茅廁溜走了啊。”

  吳蠍子忙拍胸脯說道:“說哪裏話?老吳不是那種人。”可能他自己都感覺話說大了,忙又解釋道:“老吳這次再不會了。”

  兩人相攜着再次來到得月樓。得月樓菜品和名氣雖比不上醉仙樓,但在京師中也算不錯的酒樓。兩人上了樓,依舊在之前的位置上坐定。此時,吳蠍子感慨張繼賢不計前嫌,所以點了三個菜。對他這種從來只蹭別人,從不自己掏腰包的人來說已經很難得了。吳蠍子果真不食言,點了張繼賢愛喫的蒸全鵝。因爲這個菜要現宰鵝現蒸,所以等待的時間要長一些。

  酒保先上了一盤醃黃瓜,一碟茴香豆,感情三個菜裏就蒸全鵝貴一些了。不過,張繼賢只要有鵝肉喫,有酒喝,其他的都不在話下。吳蠍子先敬了張繼賢一杯酒,說道:“老弟,再沒想到,你我能坐在這裏,好生喝個酒。以前的過錯咱就當放了一個屁,以後咱可得好好處。說真的,老哥在都察院也得有自己的人哪。”

  張繼賢端起酒一飲而盡,豪爽說道:“老吳說哪裏話?繼賢一直在都察院,不過老吳沒放在眼裏罷了。”

  吳蠍子乾笑一聲,忙又倒了一個酒說道:“老弟,咱剛纔不是說了,以前的事不提了。只說以後的,老哥在都察院全靠老弟給盯着點,別讓人在背後捅我黑刀。”

  張繼賢又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說道:“繼賢不明白,老吳怎麼和黃俊幹上了?你們不是同鄉,又是世交麼?”

  吳蠍子長嘆道:“說來慚愧。以前我們確實是世交,今日已經不是了。黃俊那廝,最是陰險腹黑,今日我纔算看清楚了。”

  張繼賢問道:“這話怎講?老吳說什麼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呢?他就不怕老吳在皇上面前參他一本,讓他回家種地去?”

  吳蠍子知道他話裏有話,此時卻也不計較,解釋道:“老弟這時怎麼恁地糊塗?你想現在皇上正在懲治朝中結黨之人。老哥此時也不隱瞞老弟,老哥一向周旋在張黨和鄂黨中間,若有人蔘奏老哥一本,那老哥必死無疑。”

  張繼賢故意說道:“哦?我竟然不知老哥隱藏得這麼深?從來不見老哥和兩黨走得近啊?”

  吳蠍子猜疑心重,此時卻不再說,只是倒一肚子苦水,怎麼將黃俊提拔上來,怎麼時不時賙濟他,如今,他卻反口一咬,欲要踩着老吳的頭上去。他竟是作死呢?老吳在一日,必要折磨他一日。說了半日,只說得口乾舌燥,張繼賢聽得昏昏欲睡,正好這時蒸全鵝上來,忙道:“老吳,我們且先喫肉,喫完肉再說。”

  吳蠍子也說道:“就是,就是,我們先喫飽喝足再說,回去再收拾那幫混蛋。”

  不一時,盤中鵝肉盡被喫光。張繼賢拍着肚腹部,心滿意足地說道:“今日總算喫個飽飯。”

  吳蠍子表態道:“老弟說哪裏話?以後你跟着老吳幹,管你喫香的喝辣的。”

  張繼賢自然說好,又問:“那我這月的俸銀可以給麼?”

  吳蠍子笑道:“當然要給,不過皇上旨意已經下來,老吳也不好再更改。不過老吳是誰,自然有辦法讓你有銀子花。走,回去我讓你見識一番我的智術。”說罷,吩咐酒保結賬,兩人又相攜回到都察院。

  都察院內,那黃俊正被人圍擁着講述上司家的種種閨聞趣事。原來吳蠍子年輕時也好個女人啥的,所以家中今有十四房姨太太。去年,吳蠍子突發一場急病,這病實在是罕見的很,名字連聽都沒聽過。

  衆位御史都是糞坑裏都能掏出幹活的主兒,一聽有奇聞趣事,還是上司的趣事,忙都問道:“快說,吳蠍子得的到底是什麼病?”

  黃俊故作神祕樣,最後被衆人追問,才緩緩道出說:“任你們猜一千遍還是猜不到,這個病叫溺溲症。”

  衆人盡皆疑問,溺溲症,說好聽點,不就是撒尿嗎?這怎麼了?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人,都得有這個病,沒這個病還了得?

  黃俊呵呵笑說:“你們說的溺溲症和我說的絕對不一樣。你們說的溺溲症那是能解出來,我說的這溺溲症可是解不出來。”

  御史們詫異,忙問這溺溲症到底是什麼病,可有什麼辦法解救沒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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