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認識了亂蝶兄弟,許長佑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了。這幾日,除了上衙門當值,其他時間他幾乎都和亂蝶混在一起。許長佑身上原沒有幾個錢,許宋氏抓時間抓得恰到好處,每到衙門發俸銀的時候就到了,二話不說,抓走銀子甩給許長佑百八十文錢,之後揚長而去。如果不是許長佑門道廣,恐怕這會兒早餓死了。
現在不一樣了,亂蝶這個兄弟實在是個好兄弟,最近幾天,光十八窯就去了三次。飯呢,基本上是天天喫肉喝酒,那日子過得很是逍遙。
這日在衙門點過卯後,許長佑照例去牢房巡視一番,見犯人都很規矩,連最難管的李玉麟都消停了,閒極無聊,正想找點什麼樂子玩玩。他正思忖間,當值的獄卒王小子回報說亂爺到。許長佑連忙說請,正是想什麼來什麼,想找點樂子,可可這愛亂的兄弟就來了。
許長佑親迎出去,大老遠見到亂蝶就打招呼說:“亂蝶小兄弟,我想你半天了。”
進衙門的正是亂蝶。他短衣長褲,外面罩了一件裘皮長襖,包裹得甚是厚實。他搓着手哈着氣說道:“哎呀,許大哥,這京師的天可真冷啊,看樣子要下雪了呢。”
許長佑笑說:“小兄弟從小長在江寧,自然不適應北京的氣候。小兄弟沒來的時候,北京已經下了兩場雪,這可是今年冬天第三場雪呢。俗話說,瑞雪兆豐年,老百姓可喜歡這大雪呢。”
亂蝶哼了一聲,連連搖首說:“嗨,老哥,別給我說那官場話,說什麼瑞雪兆豐年,你老哥什麼時候關心過這個?要我說,這天陰沉得很,我們找地方喝酒纔是正事。”
許長佑呵呵一笑說:“小兄弟說得對,不過我們去哪兒纔是呢。這剛喫過早飯,酒樓到中午纔開門呢。”
說話的功夫,亂蝶已經從門外走進來,低着嗓子說:“酒樓不開門,可有地方開門啊。你知道的,我們去十八窯怎樣?”
許長佑正等着亂蝶說這話呢,可表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說道:“大白天的去十八窯不太好吧?萬一被人看見向上面參我一折,我頭上的官帽不保。”
亂蝶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說道:“糊弄誰呢,我還不知道你想什麼?這種鬼天氣,我們去十八窯找個姐兒,圍爐喝酒說笑話,不比這裏自在!”
再推辭只怕就顯得不仗義了,許長佑點頭說好,去簽押房找了一件羊皮棉襖穿好,騎着衙門裏的馬,和亂蝶並駕齊驅奔向景山後街。十八窯排在前面的自然是雲中院、巫山院什麼的,這兩個地方他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這一次,許長佑提議說去最後一窯麗春院。之前亂蝶說認識麗春院的頭牌姑娘宛如,實際上他只認識宛如身邊伺候的九兒姑娘。許長佑仰慕宛如好久了,即使見不着宛如,至少見見九兒也好。有了紅娘牽線,鶯鶯自然不在話下。
亂蝶暗罵,之前他說一堆不方便不雅觀之類的屁話,其實肚子裏早盼着來十八窯了。來之前還借了王小子的棉襖穿了,騎了衙門裏的馬,又省了一筆僱車費。雲中院、巫山院也看不上,竟要來麗春院,感情他知道花銀子的不是自己吧。亂蝶在心裏罵了他幾輩子的祖宗,嘴上卻笑嘻嘻地說道:“老哥說什麼就什麼,走,我們找九兒去。”
到麗春院門口,亂蝶一眼瞅見門口迎客的小生,骨頭先酥了一半。話說這兩個迎客的小生,粉面嬌容,比那女子不差三分。亂蝶生來又是個分桃斷袖的人物,一見這兩個小生,哪有心中不亂的?
亂蝶上前兩手一邊一個,抓住了兩個小生的手,瞅瞅這個,看看哪個,心中狂喜不已。兩個小生倒也識趣,笑嘻嘻只管把爺們往裏面請。一進門,肖媽媽又迎上來,爺長爺短地只管叫着。
許長佑也不客氣,點名要宛如姑娘陪客。肖媽媽婉言回絕說宛如姑娘身子不便,青絲、娥眉兩位姑娘晨妝過後,閒暇無事,正好可以陪兩位爺消遣消遣。
許長佑回說那也好,準備一桌精緻酒席,他們要和兩位姑娘一起圍爐賞雪。
肖媽媽自然說好,可好了半天身子卻一動也不動,兩隻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兩位爺。許長佑明白這是要酒席錢呢。許長佑哪有銀子啊,他看看亂蝶,自顧自依舊在和兩位小生攀談,壓根沒在意這邊的動靜。許長佑尷尬地一笑,走過去拉拉亂蝶低語道:“小兄弟,媽媽要置辦酒席呢。”
亂蝶不耐煩地說道:“讓她置辦去吧,我還忙着呢。”
許長佑好不爲難,用力拽拽亂蝶的袖子道:“小兄弟,給媽媽酒席錢啊。”
亂蝶似乎這時才醒悟過來,放開兩個小生的手說:“啊,這樣啊。”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元寶甩給肖媽媽說:“這總夠了吧,要一桌精緻點的,不夠只管給我要。爺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銀子。”
肖媽媽笑眯眯地接過銀子忙乎去了。這面,兩個裝扮華麗的女孩領着他們上了二樓,推開一間精室,讓他們進去坐下,好茶好點心地先招待着,不一會兒,青絲兩位姑娘就到。
此時,亂蝶才正言說道:“老哥,我們喫也喫了,喝也喝了,以後兄弟我要有什麼事需要老哥幫忙,老哥可不能拆我的臺啊。”
許長佑猴急般地左顧右盼,只盼着那青絲和娥眉姑娘早點來到,對亂蝶的話自然一力應承:“看小兄弟說什麼話呢,我們如此交情,小兄弟有事只管說話,兄長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亂蝶拍手叫好:“好,兄弟我就等着兄長這句話呢。保不準我明天就有事求兄長呢,到時我可希望兄長不要背信棄義,和別人一樣,把我扔進大牢裏去。”
許長佑臉上一紅,說道:“兄弟取笑我呢,兄長我不是那種人。”
亂蝶端起桌上的茶道:“來,我以茶代酒,先敬兄長一杯!”
話音剛落,門就被輕輕推開了,兩位打扮俏麗的女子翩然而來。亂蝶哈哈大笑,連連說道:“麻雀叉叉,姨娘抱抱,**嫖嫖,亂爺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