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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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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錯誤的時間進入西山, 被戴着猛獸頭盔、手持長矛的鑲黃旗士兵驅趕了一路的兩頭可憐馬鹿慌不擇路地逃入山麓地區。感受到身後追兵的氣息正在漸漸消失,眼前是茂盛的靜悄悄的樹林,一顆砰砰亂跳的小鹿心正落回肚子裏之際, 兩支羽箭突然從前方的密林深處射出, 幾乎同時沒入鹿身。

一隻馬鹿倒地,另一隻驚恐地撒開蹄子逃了。

十三十四奔到自己的獵物前面,擊掌而慶,樹林裏響起小阿哥們得意的歡呼。

然而不等他們將獵物拖走,憑藉兩條腿追趕四條腿的鑲黃旗士兵終於趕到。九阿哥錯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獵物,沒好氣地撇撇嘴:“你們手腳倒快。”

八阿哥馬背上跳下來翻看那鹿,而後說:“擦着肚皮過去了, 老十,你那一箭差着一點。”

十三十四這才發現,那馬鹿腹下有一道傷口, 皮肉翻卷, 鮮血結痂, 分明已經是早爲人所傷,他們才能撿了個便宜。

十阿哥黑着臉下了馬。面對鐵塔一般碩健的十哥,十四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挺着小胸脯把十三擋在身後。

胤俄頓時氣不打一出來:“爺會喫了他不成?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貴妃去世才幾個月時間,十阿哥也算嚐盡世間冷暖了。他不在意自身的榮辱, 卻少不得爲去世的母親爭一爭。當初爲了壓着十阿哥的身份,康熙沒有給溫僖皇貴妃的追封,已經叫十阿哥暗自神傷;敏嬪在溫僖屍骨未寒的時候就覬覦永壽宮主位的位置, 更是叫十阿哥恨得眼睛都紅了。

永壽宮是他長大的地方,後院一個老鼠洞裏有幾隻老鼠,他都能喊出名字來,卻要住別的女人了。他纔沒了額娘,如今連家也要沒了。

十阿哥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視胤祥。九阿哥和八阿哥對視一眼,都上去拉着他:“老十,算了,不是還跑了一隻嗎?我們繼續追去。”

胤祥垂頭不語。十四卻不滿極了,抬頭迎上十阿哥的目光,不服氣地說:“是皇阿瑪賜敏額娘住到永壽宮正殿,又不是十三哥做主讓她住的。你倒是找皇阿瑪說去啊!欺負我們算什麼本事?”

這話頓時捅了馬蜂窩。十阿哥捏緊了拳頭,繃着麪皮,上前一步就要揍人。侍衛們七手八腳地上去,兩個人抱着十阿哥的腿把他牢牢鎖在原地,另外兩人抱起十三十四退出十幾步遠。

胤俄熱血上頭,張牙舞爪地罵道:“奴才秧子也敢來要我額孃的強!你就繼續捧着德妃的臭腳吧,裝模作樣,還‘百壽桃’?我呸!老十四,你也是個傻子。維雀有巢,維鳩居之。你個傻喜鵲,還真把杜鵑當親哥了?”

他這話說得誅心,一句奴才秧子把在場好幾個阿哥都罵了個遍。九阿哥瞧着旁邊胤禩的臉色,發了狠一把推開他:“你中午喝多了快閉嘴吧!瞎咧咧個什麼勁兒?”

他話裏辱及敏嬪德妃,又口口聲聲挑撥十四與自己的關係,胤祥氣得眼睛都紅了,捏着小拳頭要上去跟他拼命。場面正亂做一團,突然聽見衆多馬蹄聲由遠而近,卻是胤禛帶着人過來。

他年長性子冷,辦了幾年差事,在一衆小阿哥眼裏漸漸有了威信。只是冷着臉往中間一戳,就跟那定海神針一般立竿見影,場面頓時風平浪靜。

“皇阿瑪和二哥就在不足二裏外的地方狩獵,你們有什麼委屈不如一起過去分辨分辨?”

他搬出康熙和太子這兩尊大佛,雙方這才偃旗息鼓。八阿哥衝十三十四拱拱手:“你們十哥脾氣急,最近又……我替他向你們賠個不是,還望見諒。”

十三十四這才憤憤轉頭不語,上馬跟着胤禛回了營區。

繡瑜見他們這麼早就回來了,倒很是詫異。兄弟三人早已商量好了,不把那些混賬話說給她聽,免得髒了額孃的耳朵。

十四遂上去撲在她懷裏撒嬌:“早膳用少了,想喫額娘做的紅燒獅子頭了。”

繡瑜見兄弟幾個情緒都不高,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原想好生勸慰他們一番,結果康熙狩獵滿載而歸,傳了幾個兒子去喫全鹿宴,至晚方歸。

胤祥全程都有些精神恍惚,打不起笑容。十四有心安慰哥哥,奈何永和宮嘴炮小王子懟人是把好手,勸慰人卻不在行,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

最後胤祚揪着小弟的辮子把他拖走了,剩下胤禛陪着胤祥沿着西山別館外的碎石子兒路,在月光山風的陪伴下漫步而歸。

回到成年皇子居住的小院時,卻見小桂子等在門口,躬身道:“娘娘說今夜月色正好,送了這桌酒菜過來,讓兩位爺喫着賞月聊天。”

好端端送了菜過來叫賞月,胤禛無奈地笑道:“還是瞞不過額娘,改日再去請安謝恩吧。”說着攬了幼弟的肩膀往院子裏來。

屋前早支了桌子,擺了酒菜。

胤祥見滿桌子盡是些南菜,喫着自己最喜歡的西湖醋魚,突然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同是有親兒的高位妃子,惠額娘待八哥,那完全是養着只小貓小狗的做法,賞他喫賞他穿,卻從不在皇阿瑪面前提他。德額娘給的,卻是本事,是前程,是在皇阿瑪面前的臉面。前者不過是一時恩寵,後者卻是立身之本。

德額娘待他這樣好,爲什麼他就不是德妃親生的呢?便不是親生的,難得兩位額娘都不計較,兩邊的兄弟姐妹也都和睦,他快快活活地長了八年,不過是皇阿瑪讚了自己幾句,多賞了一兩回東西,怎麼突然就多了這麼些事?

胤祥委屈地直掉眼淚,十四是個實心眼兒的傻孩子,可能根本沒有聽懂十阿哥那話的險惡之處。

維雀有巢,維鳩居之。杜鵑從不自己築巢,它們選擇把蛋下在喜鵲的窩裏,把原本喜鵲的蛋推出去,摔個粉碎。

從表面上來看,可不是是他進了十四的家,分了十四的恩寵和體面嗎?這纔是胤祥這些日子惶惶不安、百口莫辯的根本原因。

“怎麼了?”胤禛詫異地抬手替他抹了眼淚,似笑非笑地打趣,“莫不是額娘失了手,這魚放多了醋?”

“四哥……”胤祥惶恐地抓了他的袖子,嘴脣甕動,半晌才說,“我不是杜鵑……”

他是佔了十四的運道,可他不會害弟弟的。胤祥揪着哥哥的袖子,迫切地想要從他眼中看到認同。

“那當然。”胤禛收回手,肯定地說。他看着胤祥從光屁股的時候長了這麼大,自認對這個孩子的心性還算有所瞭解;何況若老十三真的生了二心,他和老六也不是死的,自然不會白白看着幼弟喫虧。

胤禛端了杯酒在手裏,暗想,十四這小子後臺可硬着呢,哪來這樣整天哪吒鬧海、作天作地的喜鵲?

胤祥得了他理所當然的一句話,頓時有了傾訴的**,紅着眼睛說:“德額娘過生日,我只是想讓她開心而已,爲什麼,爲什麼大家都說……難道我就不能送一兩樣東西給德額娘嗎?”

胤禛萬沒想到他有此問,倒一時愣住,思緒好像飄回了很遠的過去。面對位高權重的養母,禮物送輕了是不孝,送重了是討好。老鼠鑽風箱,兩頭受氣。一個八歲的孩子,每天在衆人不明意味的眼光裏左右踟躕,惶惶不安,每每在夜裏驚醒,不知何處纔是依靠,不知何時纔是盡頭。

他擱了筷子,難得有些動情地說:“好個‘只是想讓她開心’,宮裏人拜高踩低成風,都忘了這‘真心’二字,該怎麼寫了。”

一個八歲的孩子,哪有那麼多討好養母,進而上位的念頭?他只是單純想要自己喜歡的人開心,可那些閒而嘴碎的人,偏偏編出那許多謠言來。日積月累,最後鬧到他至親的人勢不兩立,你死我活。

好眼熟的劇情。

“當然,在你不夠強的時候談真心,總容易被人誤解是討好。你若想這些人閉嘴,就好好修文習武,快點變強吧。”胤禛似乎有了幾分醉意,攬着他的肩膀低聲道,“我生平有一件憾事,但願你能做到……”

胤祥不由有些好奇,莽撞地問:“可是佟……”話一出口他就覺得不對,身邊伺候的奴才一大羣,耳目衆多,他頓時訕笑着住口了。

胤禛不悅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喫你的菜!”

胤祥嘿嘿地笑開了。流言紛紛,四哥作爲額娘面前說話最有分量的人,不僅沒有防備他,反而跟他講了這麼些掏心窩子的話,又鼓勵他上進,可見是毫無芥蒂的。胤祥懸了半日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喫到嘴裏的西湖醋魚也終於有滋有味了起來。

山風送爽,星空浩瀚,這是康熙三十三年的初夏。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住大家~~又是一波課堂測驗來襲,精疲力盡。雙更要斷幾天,反正有空我就儘量寫。

我們的目標是,首重質量,日更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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