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了,難得的陽光淡淡的灑下來,冬天明媚的午後宛如寧靜的少女,溫柔而又青澀。
施然和劉曉義從出租車上下來,抬頭看着聳立在眼前的寫字樓,寫字樓的三樓,落地窗戶上面寫着“白芳心理諮詢室”幾個字樣。
“這裏就是阿姨工作的地方?”
施然今天穿着一件米黃色毛衣外套,棉質的打底褲,頭髮綁的高高的,就算年齡小,長相稚嫩,依然能感覺到她身上散發的幹練之氣。
劉曉義不明所以:“你特意把我叫出來,就是爲了讓我看阿姨的工作室?我記得臨走時白馬說了他要搬出去,你這是在無聲抗議?”
施然拿眼睛瞥了他一眼:“你爲什麼總是要把我和他混爲一談呢,他說要搬出去是因爲你回來了,我就不需要他的保護,和我叫你出來是兩碼事,你看看這個寫字樓,看看我媽媽的工作室,是不是可以稍作改動?”
“什麼改動?呃,你難道想學阿姨做心理諮詢師?”劉曉義十分驚訝的看她,他今天早上纔回到a市,屁股還沒坐熱,喫了中午白馬親手做的午飯,就被她硬拉了出來,怎麼想都覺得有點詭異。
“不是啦,劉曉義,我知道我沒有我媽媽那種心理學術水平,但是她留下來的諮詢室不能空着,我想開一傢俬家偵探事務所。”
一聽到私家偵探事務所,劉曉義以一種及其誇張的表情看着她,然後快速的一步跳開:“私家偵探事務所?中國有這種行業嗎?”
施然想了想,說:“我讓王琰上網查過,中國雖然很少,但還是存在的,我想開一家偵探事務所,一方面是爲了賺學費,一方面是爲了能夠幫助那些有困難的人解決難題,這個想法我已經和白馬少爺說過,他說他會支持,但是不會參與,本來我想着要是白馬少爺參與的話,我們的事務所的生意一定會很火,但他既然不參加,我就只能把你拉進來,表哥,你會支持我的吧?”
施然撒嬌的看着他,劉曉義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心道:這是個陷阱!不過,偵探?這種職業好像挺有趣的!
“好吧,那我就勉爲其難吧,反正玩偵探遊戲比上課要好玩多了。”
兩人一邊說着,電梯已經到了三樓,施然拿出鑰匙開門,這個地方她也是第一次來,要不是繼承遺產的時候被告知還有這個地方,她甚至都不知道這麼個地方的存在。
裏面很空曠,四面的牆壁上全部都是書架,書架上放着滿滿的心理方面的書籍,靠窗戶的地方是工作臺,上面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可惜已經落下了不少灰塵。
看着這一家曾經有過媽媽工作身影的地方,施然忍不住傷感起來。
“哇!好多灰塵,至少有一年以上吧。”
施然點頭:“是的,一年前媽媽的身體變得不怎麼好,就辭去了工作,我一直以爲媽媽是在外面的公司上班,原來她有一家諮詢室,我居然今天才知道。不過太好了,媽媽還是給我留下了一點回憶的。”
感受到施然語氣中淡淡的哀愁,劉曉義嘆了口氣,寵溺的摸摸她的頭髮:“然然,我會保護你的,就算沒有阿姨和姨父,你也不是一個人,是嗎?”
“嗯,表哥,你不能離開我了,要是你也離開我,我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呃,我最討厭肉麻了,然然,我們把這裏打掃一下吧,反正這裏是阿姨的店鋪,我們可以把這裏收拾一下,然後直接在外面貼上私家偵探事務所的字樣,別人看到,就會上門了。”
施然點頭,說:“除此之外,我們兩個人可能會人手不夠,我和王琰說了,讓他參加,他同意了,現在正在幫我建立事務所的網頁,具體的事情我都計劃好了,接着就等曹國棟和小芸回來,希望他們兩個能夠參加。”
劉曉義摸着下巴:“這麼有趣的事情,我想那兩個傢伙一定很樂意……”。
打掃了乾淨偌大的諮詢室,已經是下午六點,天色暗淡下來,路邊的路燈也一盞接着一盞亮起。
劉曉義伸了個懶腰,看着諮詢室乾淨整齊的樣子,滿意的說:“好啦,我們的任務暫時就到這裏結束了,然然,我們快點回去喫飯吧,我餓死了。”
“哦,好,我們走吧。”
搭乘出租車回到公寓,天色完全黑下來,明亮耀眼的燈光灑在頭頂上,在地上映射兩個長長的影子。
她什麼也沒想,悠閒的朝自己的那棟樓走去,偶然抬頭間,發現自己租的房子的窗戶完全漆黑,沒有燈光射出來,一種奇怪的情緒猛然升騰而起。
他走了,他真的搬走了!
她快步的爬上樓梯,走到自己的那套房子門口,抬手敲門,可是遲遲沒人開門。
“然然,你怎麼了?”後面趕來的劉曉義非常擔心,總覺得她的表情似乎不對勁。
“沒事。”她佯裝無事,平靜的掏出鑰匙開門,門打開了,裏面漆黑一片,有燈光從窗外射進來,但是安靜的房間裏卻真的失去了那個男人的身影。
燈陡然打開,照亮了整個房間,劉曉義疲憊的坐在沙發上,說:“啊!白馬少爺離開了,早知道就讓他多住一天嘛,他今天中午做的菜真好喫,真想再喫一次,然然……”。
他回過神來,發現施然已經失去了蹤影。
“然然!”
他跑到窗戶前,伸出頭往外看去,就看到施然慌張的身影在路燈下不斷的閃動,接着,她上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華經理工大學。”一聲令下,司機腳踩油門,車子立馬衝了出去。
坐在車內,施然忽然回過神來,她伸手捂着自己的額頭,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明明對他只是有些好感,並且非常的信任而已。明明他已經說過,自己會搬出去,她那個時候也是無動於衷。
爲什麼當她看到空蕩蕩的屋子裏沒有他的身影的時候,會感覺那麼的不安和害怕,好像失去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
她到底是怎麼了,此刻她的心是那麼的亂,亂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小姐到了。”車猛然停了下來,打斷她的思緒,明明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爲什麼要來,但她還是來了。
冷清的大學校園裏,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人影,走在這樣空曠的地方,內心深處莫名的感到寂寞和不安,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一棟熟悉的別墅。
站在別墅前,久久不能動作,到底是按鈴,還是不按鈴?到底是見他一面,還是不必見面?
她呼了一口氣,心裏釋然的想:“只是來看看他是不是還好而已,看一下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手抬起來,一個令人感到難以置信的想法出現在腦海,這種特別的感情,難道是因爲喜歡上了他?
混亂的情緒讓人幾乎要發狂,一想到這種可能,她的手指怎麼也按不下去。
就在她準備轉身逃離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看到她,白馬一愣:“是你,你怎麼在這裏?”
施然變得侷促起來,手指交織在一起:“沒什麼,我只是發現你突然走了,所以來看看你是不是還好,就是這樣。”
她勉強露出一個看起來沒有破綻的笑容,白馬讓開身體,說:“進來吧,我做好了晚飯,一起喫吧!”
原來,他開門是爲了丟垃圾,沒想到一開門就看到了她,好像非常憂愁的樣子。
“哦,好的。”鬆了一口氣,在心裏告誡自己,不可以胡思亂想,就看到桌上炒好的幾個家常菜。
氣氛好像沒有什麼兩樣,和他坐在一起喫飯的時候就像是在她的公寓裏一樣,好像不管他做什麼都是那麼理所當然,順其自然。
“偵探事務所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白馬首先開口,他沒有答應她的要求總覺得自己好像失信於人的感覺,畢竟,他曾經說過,不管她有什麼要求,都會盡力滿足。
“哦,有表哥忙幫,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我想開學的時候就能正常開張,白馬,到時候你一定要給我多多介紹幾個生意哦!”
白馬溫柔的點頭,說:“平時找我解決困難的人確實有,要是遇到我會介紹給你處理,這次沒有答應你的要求真的抱歉,你也知道,我的實驗又回到了原點,如果不加快速度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成功。”
“嗯,我知道,好了,我喫飽了,謝謝你的晚餐,我要回去了。”
想到劉曉義一個人在家餓肚子,她就沒辦法再繼續聊下去,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燈光溫柔的路燈下面,夜風帶着刺骨的寒冷,施然低頭沉默的走在路上,陷入了沉思。
(我是個不祥的人,爸爸媽媽過世,我還連累李爍也被車撞死了,所以,我沒有資格尋找自己的幸福,凡事我的至親之人,都會因爲我而出事,我怎麼能繼續連累他?)
想到這裏,她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孤單和寂寥,她是個不祥的人,已經沒有資格追求自己的幸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殺害父母的幕後真兇,以及,替他完成他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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