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夷的遊魂隨着肉身的死亡而離體。虛空中出現輪迴黑洞。嬌夷本來不想就此放棄,但抬眼看到小新娘,慌得就往輪迴黑洞中跳。
小新娘紅蓋頭一甩,將嬌夷的遊魂給捲了回來。
“安閒前輩,饒命啊!前輩,嬌夷到底哪裏錯了?”
小新娘冷笑了一聲,還是不答話。紅蓋頭一收緊,就將嬌夷的遊魂收住。安閒打開了鬼門,帶着嬌夷的遊魂進入幽冥界。
她飛過黃泉河,來到河岸邊,從堆在河岸邊的陰銅器之中,抓起一把銅釺。
小新娘抖開了紅蓋頭,嬌夷的遊魂翻滾飛出,就要逃。安閒銅釺擲出。
“啊”
嬌夷的遊魂被銅釺釘住了,釘在了幽冥界荒蕪的大地上。
“前輩安閒前輩我錯了!我錯了饒了我吧!”嬌夷的靈魂修煉纔剛剛入門,還不如當初聖蓮湖的英靈軍,被陰器釺在地上,就動彈不得。
小新娘沒理會她,任她哀嚎,她轉身出了鬼門。靈魂歸位。
安閒關閉鬼門,從拇指葫蘆器中拿出一條牀單將玉缺遮蓋了,這才用冰鳳劍一一斬斷鎖住玉缺的鎖鏈。
玉缺一動不動,只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兒了。
安閒連忙將一顆融靈丹化成水,給他灌喂下,吊住了他的命,再用靈力小心翼翼地爲他療傷、清除毒素。凡人的身軀太脆弱了,安閒不敢大意,生怕一道力量重了,給玉缺造成更重的傷害。
靈力一接觸到玉缺體內,安閒才知道嬌夷給玉缺用藥的計量。玉缺的血液流速遠遠超出了正常標準,並且處於高熱狀態。嬌夷用這種方式來迫使玉缺滿足她無恥的享樂!
過了好半晌,玉缺的血液才緩緩正常起來。他體表的鞭痕也都被治癒了。但他卻沒有醒過來。
安閒把手貼在他的眉心,溝通他的靈魂,發現他識海封閉。玉缺應該是嚇壞了,自我封閉了意識。
“玉兒,沒事了!你安全了!我來了!”安閒柔柔地將意念傳進他的識海之中。
然而,玉缺毫無反應。
安閒在洞府裏轉了一圈,在一個密封的櫃子裏找到了玉缺的六界厚土靈葫。嬌夷沒有乾坤袋。
安閒重新拿繩子繫了六界厚土靈葫,將它帶在玉缺脖子上。
帶着玉缺回了王府,將他安置好。安閒這才溝通洛洛、嶽雲、屈爭、嶽鵬等人的魂器小茶杯,把玉缺已找到的消息告訴他們。她又通過冰火帝國之璽,將其他諸鬼都召回。
這些年,安閒沒事就助一波鬼將命魂融入冰火帝國。如今,已經沒有任何一個鬼軍的命魂不再冰火帝國之璽中了。
安閒不怨這些鬼軍找人不利。嬌夷在外的名聲一直良好,她又是一個高階女修。誰會懷疑這樣一個人會劫持一個凡人男子,哪怕這男子美貌非凡?誰又能想到她高潔的容顏下藏着如此污賤不堪的心?
染焰和染冰一邊一個趴在玉缺的牀頭,小聲地和玉缺說話,希望能喚醒玉缺。
諸鬼陸陸續續回來。他們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羣。
嶽鵬說:“臣等無能,不能及時找到二爺,令二爺受苦,因此,特意多轉了些地方,擒拿了一些孤魂野鬼,孝敬陛下,以求陛下寬恕!”
讓他們找人,他們找不到人,竟然跑去抓鬼去了。一抓,還抓了好幾千!說是抓,其實呢,都是其他的鬼見着他們這羣鬼過得不錯,不用偷偷摸摸,竟然招搖過市,自己好奇,湊上來,然後就一起回來了。嶽鵬怕安閒不肯收留這些鬼,便說是自己抓的。
數量能達到這麼多,已經是其中有英靈的緣故。真正的孤魂野鬼,想在人界活下來,太難了。
新來的鬼修爲都是極差的,安閒把他們放入幽冥界,讓他們休養着,慢慢修煉。她可不會嫌他們修爲低。她想要再進一步,成爲縣主級的鬼主,得湊夠十萬鬼民呢。就這點數量,還差得遠!
嬌夷的遊魂,安閒交給了嶽鵬,命他好好拾掇,務必要做到令嬌夷飛灰湮滅。安閒可沒打算要放嬌夷去轉世投胎,更不可能收她做自己的鬼民。
又過了半個月,玉缺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安閒只能用融靈丸兌了水,吊着他的命。
“孃親,你再幫幫叔父吧。叔父都快瘦成一把骨頭了。他若再不醒”染焰眼淚汪汪地說。染冰扒拉着玉缺的手指。這手指皮膚跟幹筍似的皺巴着。
安閒長嘆了口氣,簡直是前世的冤孽!
她閉上眼,靈魂出竅。
小新娘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鑽入了玉缺的眉心。若不是看着孩子傷心可憐,她纔不會讓自己的靈魂進入玉缺這具臭皮囊呢!
玉缺的識海依舊處於封閉狀態,但這對小新娘來說,並不是難事。這些年,小新孃的修爲也在緩步增長,如今已經處於真靈境九級了。
她抬起手,輕觸玉缺的識海壁膜,慢慢地侵入。
玉缺的識海中,靈力全無,一片蒼茫。被離淵封印的記憶猶如星光一般,在識海深處閃爍。想要觸及這些記憶,必須潛入玉缺的意識深層。
一個小小的單薄的魂影縮在識海的一角。小新娘找了好一陣,才找到了。
魂影雖單薄,卻已經不是當年玉環形態了,竟然演化成了人形,容貌與玉缺本人一模一樣。這便是玉缺的魂兒了。
小新娘不由震驚。自然造化就是如此神奇,玉缺竟然真的從一個玉手鐲轉變成了一個人!
“玉兒!”小新娘飄過去,輕喚了一聲。
虛淡的魂兒像受到了大驚嚇一般,全身震顫了一下。但他隨即認出了安閒。
“安閒”他飛撲入小新娘懷裏,“我錯了!我錯了!”
“好了,沒事了。”小新娘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安閒,我錯了。”
“嗯,那你說說你到底哪裏錯了?”小新娘小聲說。玉缺顯然嚇壞了,他需要一次發泄。說出來了,或許就釋然了。
“都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不聽哥哥的話。哥說了,我們是物,是石頭,要安靜,不要亂跑。可是我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