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撒了個慌!”離淵說,“玉兒也不知道真相。他們都以爲我拿到了一顆真心,就能恢復到全盛時期。其實,我的力量,用一分少一分,到如今,只餘下不足三分之一了。”
“那你爲何還要我的心?”小新孃的聲音都尖利了。
“第一這個一會兒再告訴你;第二,引開素心等心懷叵測之人的注意;第三,是讓玉兒寬心。玉兒當年爲了逃離我的掣肘,破印而出他不知道,我是以我的心臟封印他的。”
是玉缺的逃離,導致離淵心臟破碎。
小新娘鬼火突突的冒。“這麼說,你根本用不上我的心?你可知道,我爲此都經歷了什麼?若不是你這個謊言,那些人也不會讓玉缺與我你不僅害了我,也害了玉缺!”
離淵沒有與安閒爭論。他把安閒的心臟放在了榻邊,蹲下來,將玉玦放在玉缺眉心。
玉玦還在化作星光消散。
離淵捏住玉缺的兩腮,將一顆定魂丹放進玉缺口中,運功推送,把定魂丹送入了玉缺腹中。
離淵站起身來,在玉缺身周畫了一個圈,便有一道橢圓的透明光幕出現。光幕將玉缺以及玉缺眉心的玉玦籠罩了起來。
玉玦散做的星光飛出,撞在透明薄幕上,又被彈了回去,在光幕中飛來彈去,卻不肯回到玉玦中去,也不與玉缺融合。
小新娘氣咻咻地,覺得自己冤枉死了。她把心臟抱起來,放回原處。她自己則飛回安閒眉心,釋放出魂力。
她魂力沿着肉身經絡運轉,已經快要凝固的血液和靈力在魂力地帶動下,慢慢地動了起來。
離淵先前放入安閒口中的丹藥藥力還有大量剩餘,此時也被激發起來。玉缺的諸神之淚也活躍起來。
嶽雲和洛洛都來幫忙,用魂力讓安閒的肉身組織“活動”起來。
把心臟取出來擱了好幾分鐘,再放回去,還能不能救活?即便是天界諸仙面對這種情況,也會說一句:“無救!不可活!”
然而,玉缺的諸神之淚確實件神奇的寶貝。它是離淵殺戮諸神凝鍊而來。有了它,纔有了“諸神毀滅之光耀”,纔有了玉缺的無限復活。
這諸神之淚,是死人也能復活的東西。
是以,只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安閒的肉身就活了過來,全然恢復,修爲都沒降低分毫。
安閒翻身坐起,去看玉缺。
玉缺躺在地上,被一層薄幕罩着。
他眉心的玉玦已完全虛化,只留下一團淡淡的影子。這是玉缺的靈魂,一個脆弱的、六界天道輪迴下的遊魂。奇怪的是,它既不是人形的,也不是玉玦的形狀,而是一個圓圈,是個玉環形的!
洛洛驚呼道:“啊!孃親,你快看,原來玉缺是個玉環精!”草木禽獸在妖族皆可成妖,但玉環這一類器物,成精地卻極其稀少。像小葫蘆、千紫那樣的,只是器靈化身,是在被煉製的時候就被賦予了智慧,但他們也只是智慧型的器而已,不是妖精。
安閒揉了揉洛洛的頭,問道:“弟弟們怎麼樣了?”
洛洛愣了下神,才明白安閒說的是那兩個初生的孩子。他說:“好着呢!哭了幾聲就睡着了。”
離淵佈置的光幕阻礙了輪迴力量的出現,玉環狀態的遊魂並沒有立即吸入虛空。
離淵對着光幕,十指不斷結印,對着光幕打出一道接一道的奇異能量。那是屬於離淵特有的力量!
安閒坐在塌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與離淵的賬可以稍後再算;她的孩子,她也可以稍後再去看。
她不能丟下玉缺不管。
她說:“離淵,若是玉缺真救不活了,你若信得過我,就把玉缺的這縷遊魂給我,我給他養成鬼,讓他永生不死,行不行?”
離淵不說話,只是不斷地將自己的力量打入光幕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離淵才停了下來。
安閒問:“可保住玉缺的性命了?”
離淵點點頭。“嗯。”
安閒心下一鬆,展顏微笑。“離淵,我不怪你騙我的事了。反正我也沒什麼損失。”
玉缺活着,對她的兩個孩子而言,意義非凡。對安閒自己,也是個安慰。畢竟,今日若不是玉缺出手,兩個孩子肯定會被離淵無情殺死腹中。
離淵說:“玉兒他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了。我把他這數百萬年的記憶都封印在他的識海裏,隨着時間推移,封印會一步一步解開。安閒,答應我,在他重新成長起來之前,護他平安,可好?”
“那不是你應該做的事嗎?”安閒反問。
離淵卻說:“安閒,你還想不想知道我撒謊說要人心的第一個理由?”
安閒搖頭。“無所謂了,已經不重要了。你的玉兒,你自己守護吧,我還要養孩子,哪有功夫管他!”
安閒站起來,準備進入鬼門去看她的孩子了。他們總在幽冥界裏待著可不行。人都不能在陰氣過重的地方呆太久。
“第一,我想爲自己找一個配得上我的主人。”離淵的聲音徑直落入安閒腦海。
安閒的腳步不由停了下來。
離淵的聲音繼續在安閒腦海傾述。“六界之中,不可能有配得上我的主人,但是,我可以找一個願意爲我犧牲的人爲主。她若不負我,我必不負她。”
安閒轉過身,苦笑道:“看來,我錯過了一件至寶?你是在嘲笑我愚蠢的錯失了你嗎?”離淵啊,這麼牛的離淵,如果和玉缺一樣是一件“器”,那他得是多強的器?超越神器之上的?
離淵看着安閒,微笑。
安閒攤手,懊惱地說:“的確挺可惜的。你若早告訴我,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她拍打着頭,“哎呀,我後悔了!”她看向離淵,說,“我現在後悔來得及嗎?我現在發誓,你若不負我,我必不負你,行不行?”
離淵說:“若是我答應,你只怕會更後悔!”
安閒舉起右手。“你若認我爲主,我保證不後悔今天的決定!”
離淵笑了。“你想後悔也來不及了。你把你的心遞到我的手中的時候,我已經把我自己放了進去!”
安閒立即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什麼?你在我心裏?不對,我的心臟裏?那你”安閒指着對面的離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