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淵說:“如果封印的是一件物品倒好,你只需要承受解除封印時造成的傷害便好,而且,這種傷害我可以控制,能確保你性命無憂;怕只怕,裏面封印的是活物。若封印的是活物,封印破除時必定會對其產生傷害,很容易被其誤認爲是在對其進行加害,它萬一反擊,後果不堪設想。”
安閒轉頭看着離淵,說:“若是活物,解開封印時,會傷到他們?”
離淵微微一笑。
安閒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這不是明確告訴離淵,她知道裏面封印的是什麼?她催促了一句,“你快說呀!”
離淵這才緩緩說道:“解除封印自然會使用一些暴力。若這個封印若不在你身上,解除時,可以把傷害力量向四周排散,就不會損害封印中的事物,但它在你身上,要顧忌你的安危,就只能把傷害力轉入封印內部”
“還是不要解了!”安閒急忙說道。開什麼玩笑,她寧願自己被炸得粉碎碎骨,也不願意孩子們受半點傷害。
離淵說:“嗯。暫時先不解,等你修爲深厚了再解不遲。我查看了,這個封印並不會影響你修煉。它只是單純地封印了某些東西在你腹中。”
值得安慰的是,離淵沒有追問她知不知道到底封印了什麼。不然,她少不得又要燒腦編造一堆。
安閒望向窗外,雙手放在腹部,微有愁容。
離淵抬起手想要搭在她肩膀上,又想起她的警告,猶豫了片刻,垂下了手。
他說:“別擔心。我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保護着你,絕不會允許你受到任何傷害!這個封印一直老實的待著等我破解便罷了;它若敢有異動,它異動之日,便是破它之時。無論裏面藏着什麼怪物,我都不會允許它傷到你。”
安閒嘴角抽了抽。如果離淵不要她的心臟,她會因此感動。
她略一思量,說道:“我很後悔。若是我不去天漏谷,就不會遭此橫禍了。”
離淵說:“你無需後悔。人界尊主給你下這個封印應該是針對我的。若你不是我選中的人,你自會安然無恙。你既然已是我選中的人,他們早遲會對你出手。你不去天漏谷,他們也會通過其他方式,找到你。”
安閒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詫。她本來只是想詐一下離淵對她中封印事件的態度,沒想到他竟然把責任攬了過去。只是,這是不是有點太自戀了?
安閒更願意相信這個封印是基於孩子系星君轉世。她當然也知道,無論是基於什麼緣由,事情都不會因爲她不去天漏谷就不發生。
“人界尊主?”安閒用一聲驚呼來掩蓋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她依舊堅持認爲出手的是一位星君。
“是。這封印的力量很強。若非人界尊主親自出手,絕沒有這樣的效果。”離淵篤定。
“他爲何要對我下手?他爲何不直接對你出手?”安閒故作憤怒。
離淵微微一笑。“他動不了我。”
安閒:
她心道:自大狂!也不知道是誰曾經一當屍體就是千年之久,吹得自己好像比神靈還拽。人家人界尊主肯定是在六界混戰後身受重傷,顧不上清理你們這些雜魚罷了!
晴嵐領着四個健碩的雜役僕婦走進了庭院。僕婦們每人提着一個大食盒。晴嵐恭敬地立在廊下回稟:“老爺,夫人,膳食已備好了。”
離淵說:“擺飯吧。”又轉向安閒說,“你剛醒來,喝一碗藥膳粥,對身體有好處。”
安閒走到門口,瞅着僕婦們手中的大食盒。
這麼大的四個食盒,是一碗粥的事嗎?
她說道:“以後稱我爲郡主,不許叫我夫人。”本來她想着自己是千年老鬼,被稱爲“夫人”很合適,但現在被擺在“老爺”後面叫夫人,這就討厭了。還不如郡主呢!
晴嵐嘻嘻一笑。“嘻嘻可不能稱您郡主了!您啦,現在可是公主了!”晴嵐歪着頭,俏皮地行了個屈膝禮,“參見公主殿下!”
雜役僕婦們很有眼色地跟着行禮。“參見公主殿下!”
安閒大喫一驚:“我父王當皇帝了?”
晴嵐走上臺階,站到安閒面前。安閒轉身往屋裏走,讓晴嵐進屋說話。
晴嵐跟在安閒身後,進了屋。她說:“是啊。上個月駙馬去了一趟南榮帝都。過了三天,陛下就登基稱帝了。還有呢,現在的太子殿下,公主你猜是誰?”
安閒瞪着晴嵐。“駙馬”又是個什麼鬼?我讓你叫我公主,難道就是讓你稱他爲駙馬的?
晴嵐卻沒有察覺安閒的不滿,依舊滿心歡喜。
安閒發覺晴嵐已經無可救藥,便轉頭瞪了離淵一眼。“多事!”
離淵攤手。
安閒轉回頭,對晴嵐說:“還能是誰?定然是宣兒唄。老頭子就他一個無法修仙的兒子。”
晴嵐打開了食盒,從食盒裏把膳食一樣一樣撿出來,擺在桌子上,說道:“纔不是呢!太子殿下諱名淼。”
安閒皺眉。南榮淼是誰?
晴嵐又說道:“太子殿下的道名叫做墨淼。”她對安閒眨了眨眼。
安閒依舊一頭霧水。
離淵走過來,幫着晴嵐擺餐。
他說道:“南榮淼,南榮禎嫡長子,王後所生。兩歲時被發現有修仙資質,被南榮仙門接走。王後傷心過度,以致早產,誕下一女,並因此落下了病根,九年後病故。”
安閒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輕微顫抖了一下。
離淵這麼一說,她就想起來了。自己的確有一個同母所生的哥哥,但只聽說過,沒見過。哪怕是她上吊自殺,這個人也沒出現過。這樣的親人,自然早被她遺忘在了千年歲月之中。
“離淵,看來你在我身上費了不少心思呀!”安閒看着離淵,冷笑。
晴嵐完全沒有聽出安閒聲音中的譏諷語氣,她接了話,說道:“夫公主,駙馬纔不止花這點心思呢!喏,這些粥都是駙馬親自熬的。今天一早,駙馬就說公主您今日會醒,便一早給你熬了粥。公主你快來嚐嚐,喜歡喫什麼。”
食盒裏的食物都擺上了桌子。
全是粥,三十六個碗,三十六樣粥。都不是普通的粥,每一碗粥的熱氣裏都蘊含着淡淡的靈氣。
安閒第一次知道粥原來也可以五顏六色,擺成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