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閒看着玉缺。
他氣鼓鼓地嘟着白嫩的臉,顯得很幼稚,看起來人畜無害,完全與他方纔激戰界衛羣的畫面搭不上邊。
安閒心道:此人的長相就是個騙局。
“育神液,我志在必得。”安閒說。
玉缺說:“我會讓小穗兒送兩滴下來。你我一人一滴。這東西拿到之後,就要立即服用。育神液在神界也是至寶,人界根本容不得此等逆天之物。它一出現,就會遭到人界界衛的清洗。所以,速度一定要快。”
“關鍵是,不要搶!只要你動手搶我的那份,我保證你什麼都得不到!”玉缺的警告帶着威脅。
安閒雙手抱胸,不置可否。若真是有兩滴,玉缺又不阻攔她拿一滴,她當然不搶。若是隻有一滴,哼哼!
天,沒有任何徵兆地拉出了一道血紅的細線。細線不長,只有一兩米,好像突然有條紅火地蛇印在了空中。
紅線急速膨脹,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拉成了一圈橢圓形的井。
一個虛無的黑洞洞地孔,從中顯現出來。
狂暴的神靈力從黑洞中漏下,好像漏堤地洪水,盤旋着,從天而降,形如龍捲風,呼嘯着,裹挾着鋪天蓋地吞噬一切的強大氣勢。
一隻白玉雕琢似的纖纖玉手從黑洞中伸出來。這隻手的食指上繫着一對七彩的鈴鐺狀球球。
天地忽然變色。
一隻龐大的金色手掌突兀地從虛空中冒出來,朝那白玉纖手拍去。
兩隻手掌撞在一起,無聲無息,但那狂暴的神靈氣龍捲風卻被震散開來,變成無數股細小的神靈氣向四面八方翻滾而去。
兩個七彩鈴鐺球從白玉纖手上脫落下來。急速墜落。
玉缺拔地而起,去抓拿鈴鐺球。
安閒隨即拋出飛劍,御劍騰空。
玉缺先抓到了一個鈴鐺球,用力一捏,便有一團青翠欲滴的液體湧出來。他張口就吸。
金色手掌突然翻手下按。白玉纖手急速墜下,去抓那金色手掌,以至於半截手臂都從黑洞中鑽了過來。
金色手掌不得不重新翻手去接白玉纖手的招,但是,在翻手之間,卻對着玉缺遙遙一指。
這一指猶如利劍,瞬間洞穿了玉缺的眉心。玉缺好像失去了動力的石頭,一頭栽下。他得到的那團翠綠的育神液,則以稍稍緩慢些的速度往下墜落。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安閒瞪大了眼。
玉缺死了!
這太不現實了!他那麼難殺的傢伙,竟然就這樣死了?小葫蘆居然沒有出來救他?
疑惑、懷疑充斥了安閒的腦海,但她沒有任何猶豫。行動也沒有半點停滯。她的速度極快,在抓住了另一個七彩鈴鐺之後,她又繼續飛身去抓那一團玉缺已無法享用的育神液。
她之所以不怕和玉缺一樣遭到攻擊,信心來自於腹中的孩子。這二十來天,界衛都沒有攻擊她,顯然,她是被界衛認可的。
這隻金色手掌,很顯然是在抗擊來之神界的白玉纖手,肯定是人界的守護者。
安閒覺得對方必定會看在她孩子的面上,不傷她。
安閒賭對了。金色手掌繼續與白玉纖手對轟,沒有搭理安閒。相反,由於這隻手掌橫在半空,好像盾牌一般,擋住了來自天界的狂暴神靈氣和白玉纖手的攻擊,安閒安然無恙地抓到了另一個七彩鈴鐺,又追上了那團翠綠育神液。
安閒先張口將這團育神液吸入口中,再捏破了七彩鈴鐺,擠出一團育神液,一口吸入。
這時,她纔有空低頭去看玉缺。
白雪皚皚的大地上,並沒有玉缺的遺體。一絲疑惑閃入安閒腦海,難道他被砸進雪地裏埋起來了?安閒又想,不知道六界厚土靈葫有沒有受到損傷?
這些念頭剛剛在安閒頭腦中閃過,一團聲音就在她腦海中炸開。
“啊”安閒短促地驚呼一聲,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安閒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溫暖柔軟的被窩裏。
“夫人,您醒啦?”晴嵐美麗的臉上透着歡喜。
安閒雙臂一撐,要起來,晴嵐趕緊來扶。晴嵐說:“夫人,你慢點。”
“晴嵐,這是哪裏?”安閒很疑惑。她居然看到了晴嵐!
“萬劍宗啊。我說過我會留在這裏等夫人您回來的。”晴嵐很高興,“我本來以爲要等很多很多年,才能再見到夫人您呢。沒想到,纔不到四個月,您就回來了。”
“四個月?”安閒震驚了。她記憶力的時間推算起來,從萬劍宗離開算起,到天漏谷拿到育神液,應該是三個月左右。
晴嵐的笑容消失了,她說:“是呀,夫人,您回來有七天了。不過,按照蕭越大人的說法,您昏迷了快一個月了。蕭越大人說,他們在極北之地找到您的。找到您的時候,您就昏迷不醒。千紫公子說您受到了人界星君的攻擊。”
安閒知道自己受到了“攻擊”。直到現在,她昏迷前被強行塞進她腦海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聞。只是,她現在還沒想透星君大人的意思。
“聽說,那個地方距離我們這兒有幾十萬裏遠。夫人,你可真厲害,竟然去了那麼遠的地方!”晴嵐絮叨着,即高興又崇拜。
安閒苦笑了一下。就算跑了那麼遠,還是被抓回來了。“晴嵐,你見過千紫了?”
晴嵐點點頭。“嗯,蕭越大人說,您被送到極北之地那個仙心商行分部的時候,千紫公子就一直陪在您身邊。對了,還有洛洛小少爺和嶽將軍。”
“你連洛洛和嶽雲都見過了?”安閒記起自己去搶育神液時,並沒有關閉鬼門,洛洛和嶽雲爲何沒有回鬼冢?
晴嵐心有餘悸地說:“剛見到他們的時候,可嚇死我了!鬼耶,我當時真的好怕!過了好幾天,我才適應過來。”
“快讓洛洛和嶽雲來見我!”安閒翻身下牀,四下掃了一眼,沒找到衣服,就拿出乾坤袋來,從中取出一套便裝,快速套上。
晴嵐從屏風後面抱着一堆漂亮的霓裳出來,安閒已經穿戴整齊了。“夫人,您怎麼能穿這麼簡單呢?一會兒老爺會過來呢。穿這個吧!瞧瞧,多漂亮,這是老爺親自給您做的。”晴嵐興奮地把霓裳抖開來,讓安閒看。
“你說的老爺,是離淵?”安閒問。
“是我。安閒,你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離淵走了進來。他身穿墨黑色肩袖常服。頭髮挽起來,用一個小巧的黑玉環束成馬尾。簡潔大方又不失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