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方纔說貴宗門有敵襲?可需要老夫幫什麼忙?”莫湘一副古道熱腸的模樣。
梅宣作爲小隊長,雙手拱揖,恭敬地說道:“敵人詭譎,我們正在搜查敵蹤,閣主可有看到有養鬼、馭鬼的邪修路過?”
莫湘作思考狀,片刻後,搖了搖頭,“老夫昨日路過此地,見此地環境清幽,偶有所感,便打算留下來歇息兩日。除了你們,老夫沒見過任何修仙者路過此地。”
“多謝前輩。”梅宣在此打拱作揖,“閣主改日若有空閒,請到萬劍宗做客。”
“我等告辭。”
這隊萬劍宗弟子重新御起飛劍,擺着整齊的隊列,飛走。他們的搜索方法很簡單,只要感應到附近有修仙者,便下去看看,若無,則繼續飛行。
雖說御劍飛行速度很快,但要搜索方圓百裏,也只能用如此草率的辦法了,不可能見人就逮來追問。
“沒想到莫湘子閣主如此和藹!”一位女弟子感嘆道。
“這叫高人風範!你們知道嗎?莫湘子前輩的修爲已經到了窺仙境。”
“窺仙境?豈不是比秋維師祖他們還要高?”
“那是當然!慕天閣可是東面最強大的宗門,整個東阿氏都是他們的附庸,哪像我們,窩在這犄角旮旯,差一點就被南榮皇朝騎在頭上。”
“師弟慎言。不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梅宣年長些,有幾分持重。
“是。”衆弟子應了一聲,不再閒聊。
莫湘又拿出與千裏馭鬼境配套的小魔鏡,繼續搜索千裏馭鬼鏡的蹤跡,但依舊一無所獲。
隨着時間的推移,莫湘老頭兒越來越急躁。藝高人大膽,他一狠心,乾脆朝萬劍宗飛去。
“清源老小子,死了沒有?”莫湘距離萬劍宗還有幾里地,就朗聲笑道。“哈哈哈”
一個老頭兒從萬劍宗羣山中御劍躥出。“莫湘,休要囂張,你沒死,老子怎麼會死?哈哈哈”清源開懷大笑,剛剛被雲真拖出山洞的鬱悶情緒一掃而空。
清源,真是雲真子去請的師祖。雲真子說宗門有了奸細,出了大事,他說要明日纔出關。莫湘子來了,呼號一聲,他就即刻蹦了出來。
雲真子聽到清源的聲音,很是受傷。
安閒猛地從榻上坐起,睏意全無。
莫湘子!該死!
剛剛拿到千裏馭鬼鏡時,她就在想,這個千裏馭鬼鏡會不會與前世玉缺得到的那隻是同一個。
沒想到,果然是同一個!
在前世,一百多年後,莫湘子仗着自己窺仙境巔峯的修爲,想把才堪堪真靈境的玉缺煉製成千裏馭鬼鏡中的鬼傀,反被玉缺逆襲,不僅丟了性命,還聲名掃地,慕天閣被連根拔起。千裏馭鬼鏡落入玉缺的手中。
前世,玉缺給莫湘子的定罪是莫湘子虐殺高級修仙者,生抽其魂魄,煉製成千裏馭鬼鏡中的鬼傀。恰恰,又有人認出莫湘子的鬼傀中的一個正是他失蹤了幾十年的師兄。於是,天下譁然,羣起而攻之,慕天閣轟然倒塌。
安閒完全沒有要效仿玉缺的意思。
當年,玉缺幹那麼做,是因爲那時候玉缺已經是南嶼大陸第一煉丹師了,聲望高,受萬衆追捧,自然是一呼萬應。
安閒自知自己的實力太弱了,人微言輕,不會有人聽她的。
再者,一旦她拿出千裏馭鬼鏡來指證莫湘子,她勢必就保不住這面珍貴的靈器、留不住三鬼了。
安閒選擇了沉默。“我得避着點莫湘子。”她想。她連忙趕製了一副無指手套,戴上,遮掩了掌心的骷髏印記。
“這骷髏神器已完全被我所掌控。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更沒有半點鬼氣。如今,也不會在黑暗中閃光了,莫湘子就算再厲害,也不會發現了吧。”安閒心道。
剛開始,天暗的時候,掌心的印記還會閃爍微光,但自從她收服了洛洛,成功入靈,骷髏印記因爲微弱的靈力逸散所導致的微光也因爲她的修煉而得到的修正,不會再有靈力逸散而出。骷髏口中湧出的陰靈氣會直接進入安閒的靈脈中。
晴嵐來回稟,說沐浴的湯水準備好了。
安閒便去沐浴。
晴嵐在一旁伺候着,啪嗒啪嗒直掉眼淚。
安閒道:“晴嵐姐,修仙界打打殺殺很平常的,你要是怕了,我便給你些銀錢,找人送你回家去。快別哭了。有什麼值得哭的?”
晴嵐卻嗚咽起來。“郡主,奴婢不走。奴婢絕不會留下郡主一人孤獨終老。嗚嗚嗚”傷心之下,她忘了安閒囑咐她改口叫“夫人”的事。
安閒惱了。“好端端的,你爲何咒我?誰要孤獨終老?”
晴嵐擦了一把淚水,哽嚥着。“郡主,您不用瞞着我了。我都聽說了。郡馬他原來已經已經”她突然靈機一動,“郡主,我們回了宗主,遠走他鄉吧,您不能守着一個死人過一輩子呀!嗚嗚嗚”
安閒的心沉了下去。“誰告訴離淵死了?”
“仙師們都在議論。說這次來的敵人,就是想把郡馬的屍首偷走。他們說郡馬其實是什麼天材地寶所化的精靈,並非人類,他的屍首堪比神物。”晴嵐流着淚,一邊給安閒搓背,一邊說。
安閒一拳重重打在水裏,打得水花四濺。
這次莫湘子派鬼來偷離淵,必定是有萬劍宗內部高層人員泄露機密。原本她提醒了雲真子,抓內奸,沒想到這內奸智謀非凡。
內奸必定是料到了後果,索性藉此機會,把這件事宣揚開去。這些全宗上下都知道了。離淵之事,就不再是祕密。不是祕密,既然談不上泄密。想查也無從查起。
晴嵐哭了一陣,說:“郡主,要不我們求求太子殿下”
安閒反問道:“求他什麼?求他接我回去嗎?南榮家爲了塞幾個人進萬劍宗,把姑侄二女共嫁一男這樣沒羞沒臊的事都做了,還有什麼不能做的?他們會捨得接我們走?”
“真被他們接回去又怎樣?被困在某個小閣樓裏,等着再被指給另一個對南榮皇朝有用的男人嗎?你嫌你家郡主犧牲一次不夠,還想讓我再犧牲第二次?”
晴嵐頭搖得撥浪鼓似的,哭得更傷心。都道是郡主金枝玉葉,誰知道這其中有多少心酸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