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璟、王晟直起身。蘇璟道:“嫂子,離淵師兄的情況如何了?”
雲真有告訴安閒,蘇璟和王晟名義上是離淵的師弟,實際上卻是離淵一手教出來的徒弟,讓她有事只管來找他們,但安閒不知道這二人是否對離淵的情況知情,含糊說道:“這他並沒有和我細說。”
蘇璟和王晟對視了一眼,交換了個眼色,便靜默下來。
安閒微微屈身,膝蓋略彎曲了一下。“安閒替夫君謝兩位師兄記掛。”
蘇璟苦笑道:“可惜,我們不能真正幫上什麼忙。”
安閒立即打蛇隨杆上,道:“兩位師兄若真想幫忙,眼下倒是有一樁瑣事。”
“安嫺郡主,公主已經歇息了。您若有事,明天再來吧。”太監福佐皮笑肉不笑地把安閒攔在了門口。
晴嵐喝道:“福佐,這裏可不是南榮皇宮!這裏是萬劍宗!夫人要回房休息,關淑靈姨娘什麼事?難道你們以爲夫人要喊淑靈姨娘過來立規矩嗎?”
福佐昨日並沒有跟隨淑靈去過高塔,並不知道安閒收拾淑靈的事。若他知道,定然不敢在安閒面前如此輕狂。福佐輕蔑地把安閒上下打量了一遍,嗤笑道:“夫人?她算什麼夫人?一個與人**的下賤表子”
福佐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驚恐地盯着自己的胸口。那裏,插着一柄劍。
晴嵐尖叫出聲,但她隨即就死死捂住了嘴巴,驚恐地看着那柄劍以及握劍的人。
蘇璟把劍從福佐身上抽出來,冷聲道:“雜役出言不遜,侮辱宗門弟子,按宗規,處死!”他沒有把劍收回劍鞘,任由劍尖上血珠滴滾。
福佐緩緩地倒了下去,恐懼、不信、懊悔定格在他的眼瞳裏。
與福佐一起守大門的其他三名太監,驚恐地望着蘇璟。剛纔,蘇璟並沒有在這裏。福佐纔出口罵人,一眨眼的功夫,蘇璟就出現了。一出現,就一劍捅死了福佐,沒有給福佐半絲解釋的機會。
“拜見仙師!拜見夫人!”三名守門太監只愣怔了一秒,就噗通跪下了,把頭重重杵在地上,發出“砰”地一聲悶響。
王晟出現在安閒的另一側,彎腰躬身,抬起右臂給安閒引路,道:“嫂子,請。”
安閒對王晟、蘇璟點頭致謝,抬步向前。
“安嫺郡主,淑靈公主已經歇下了”庭院裏,又有幾名太監衝出來,想要阻攔安閒。
王晟、蘇璟可不是好脾氣的人。二話不說,長劍甩出去,頃刻間就取走了這幾名太監的性命。
“啊”一個捧着一托盤茶水的宮女剛剛跨過二門的門檻,見到殺人事件,立即尖叫起來,打翻了托盤,摔碎了茶杯茶壺。
安閒繼續前進。
再沒有不長眼的出來阻撓。見到他們的宮女、太監、都驚恐地躲避,侍衛們哆嗦着,遲疑着,不敢上前,直後悔今天不該出來當值。
安閒長驅直入,進入正堂,一腳踹開大門,在宮女們的尖叫聲中,繞過屏風,大步邁入後面的寢殿。
淑靈的確已經睡了,聽到尖叫聲,纔在四名宮女的伺候下,慌慌張張地起來。
乍見安閒帶了兩個男人和晴嵐闖進來,淑靈怒不可遏:“來人,把這個目無尊長的賤婢給我打出去!”
沒有人應聲而來。
淑靈察覺到事情不對,定睛一看,認出安閒身後男子的服裝,乃是萬劍宗弟子的統一制式服裝,強行擠出笑容,整了整自己還沒有穿戴整齊的服飾,蹲身屈膝,拜見道:“淑靈見過二位仙師!不知二位仙師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海涵。”
蘇璟冷哼了一聲。“你這女婢,好生無禮!這房間乃是我師兄離淵的臥室。師兄雖閉關了,嫂子卻還在。你竟敢鳩佔鵲巢?到底是誰目無尊長?”
淑靈擠出更多的笑容,曲着膝,半蹲着,不敢起來。她道:“仙師有所不知。淑靈雖名義上是離淵仙師之妾,卻是南榮皇朝的公主。安嫺乃是我朝郡主,是我的”
王晟道:“一派胡言!我離淵師兄的家事,南榮皇帝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你想當公主作威作福,就滾回你們南榮皇宮去好了,我們這裏可沒有什麼公主。萬劍宗只有兩種人,修仙者和雜役奴僕!”
淑靈臉色大變。她不是修仙者,難道就要淪爲雜役一般的卑賤?她急急說道:“可是,安嫺她已失節。一個失了貞潔的女子,怎配得上離淵仙師這樣偉大光輝的存在!”
蘇璟笑了。“你們這些凡人真是可笑。你自己明明就是女子,卻巴巴地把禁錮女性的貞.節道德套在自己身上。你這套言論若是拿到我們仙族女子中去說,你看她們不把你劈成肉渣纔怪!”
安閒、晴嵐、淑靈等人都驚訝地望着蘇璟。仙族?蘇璟竟然是來自天界的仙人後裔?
王晟環顧衆女的表情,道:“很喫驚嗎?我等修仙者,壽命綿長。修煉之道,講究隨心所至,隨性而爲。你這小婢拿這種世俗禁錮去套索我離淵師兄,真是可笑。”
安閒笑而不語。
修仙的女子可不少。她們並不比同階的男子弱,又豈會像淑靈這等庸俗女子一般,將貞.節之說強套在自己頭上,禁錮自己的思想和行動。
淑靈、晴嵐和在場的宮女都驚呆了。難道女子可以不講究貞.節嗎?《女戒》可是說得很清楚,哪怕只是被夫君以外的男子摸了手,也是失節大事。高高在上的仙師們,比世間的男子更偉大更光輝,難道不應該更在乎女子的純淨嗎?
蘇璟道:“嫂子在南榮皇宮受害之事,是非對錯,已經清楚明白。全是你南榮皇族的過錯,我家嫂子無錯。你們這些人若是再敢以此事侮辱我家嫂子,我的劍可不認得什麼公主小姐!”蘇璟把劍當空揮了兩下,發出“嗆嗆”破空聲響。
宮女們腿都軟了,慌忙跪下去,連稱不敢。
淑靈完全無法理解蘇璟、王晟的理論,卻看懂了那柄劍的威脅,把頭低了下去。
“還不快滾出去!還愣着做什麼?”王晟喝道。
宮女們連忙爬起來,往外跑,都忘了拉上她們的主子淑靈公主。淑靈只得自己站起來,看着蘇璟、王晟手中帶血的劍,不敢再言語,哭着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