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麼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回家的,隋心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
打開淋浴,連帶着衣服一起澆溼,冰涼的水打在臉上,讓她異常清醒,也異常冷靜。
進門那一瞬間,她本想好好兒的大哭一場,就算是悼念一下兒自己的第一次吧,可是就當冰涼的水落下的瞬間,這想法也跟着煙消雲散了。
沒有時間去追悼過去,對決定的事情不要後悔,不然最終只會苦了自己。
想到這兒,撥開了溫水,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剛把頭髮吹乾,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姑娘,咱能別玩兒不接電話的遊戲嗎?你看看我這奪命連環CALL,就知道多急了,你丫連個電話都不回我!你跟哪兒啊?用不用姐妹兒接你去?紅姐那邊兒也不接電話,你們是想急死我啊!”
電話那頭,林鎖玉劈頭蓋臉就一通兒罵,卻讓隋心心頭一暖。
她們兩個是初中同學,剛剛分班的時候,大家互相都不熟悉,隋心屬於比較清冷的性子,並沒有太主動和別人攀談。
林鎖玉性子火爆,誰也沒理奔着她就過來了,上來第一句說的話讓他印象很深刻。
“你叫隨心,我叫鎖玉,難得的緣分啊,以後有人欺負你,跟姐姐說,分分鐘爲你搞定!咱倆這初中生活,必須過的隨心所欲的!”
這自來熟的性子,讓隋心覺得挺有意思,而且這名字確實很有緣分,朋友一做就是九年。
兩個人的性子不同,卻極其能談得來,隋心因爲有了這樣的朋友,慢熱的性子也漸漸活潑了很多。
“行行行,姐姐,咱先別急,我跟家呢,我這大半天,連口水都沒容出功夫喝呢,讓我喘口氣行嗎?”
隋心暖心的一笑,窩到沙發裏。
“行,你喘你的,我停車!”
說完,電話掛了,這種神神叨叨的性子,隋心也習慣了。
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杯的水,缺氧的感覺得以緩解,就聽門鈴響了。
開門一看,便是林鎖玉那張漂亮的八卦臉。
“這麼晚了,你不睡覺啊?怎麼跑這兒來了?”
“我這不是睡覺來了?瞧瞧,枕頭我都帶來了!”
“服了!”
這會兒隋心卻是太需要朋友在身邊了,而林鎖玉的到來,讓她一直飄忽難受的心,平靜了不少。
“來來來,快說說,怎麼樣了?我這心七上八下的,腸子都悔青了,你說我是給你提供這信息幹嘛啊?好在你是全須全影兒的回來了。”
這一天林鎖玉五脊六獸的,直在房間走柳兒。
這誠親王府的事兒,是她搭的線兒,她這輩子也沒想過,第一次拉皮條愣是給自己的好朋友。
可看隋心焦急的樣子,所有辦法都想了,沒有一個可行的,包括這成親王府,她們倆也都沒有什麼把握,但是起碼希望最大。
“悔什麼啊?我都沒悔呢,錢還了,明兒辦了手續,估計楚南就出來了,這事兒算是解決了。”
抿抿嘴,隨即一笑,安慰着。
一切的決定都是她自己,沒什麼悔的,幸好有了鎖玉的幫忙,不然這一百萬,她去哪兒籌去?
“哎,要是我能有一百萬就好了,你也知道我們家那老頭兒,也就是架勢擺的足,好面子,其實家裏也沒什麼貨,聲明兒是一個科技公司老總,一天熱火朝天的運作着呢,可要說拿出一百萬的現金,還真是個難事兒!”
說起自己那老爹,林鎖玉不禁搖頭,人人都道她是生在蜜罐兒的富二代,她到寧可老爹少好點兒面兒,腳踏實地一點兒,也不至於外面兒光滑,內裏子虛空了。
“得了,你就別跟着鬱悶了,反正事兒解決完,就算是翻篇兒了。”
不想讓鎖玉心裏內疚擔心,故意說得很是輕鬆,將整個一天的恐懼,緊張,還有驚心動魄都一句“翻篇兒”帶過了。
“怎麼着?那金主兒帥不?我跟你說啊,我可是舍了一個驢包給紅姐,拜託她肯定得給你找個帥的,咱怎麼着心理也能承受點兒啊,大不了自欺欺人,說是酒吧一夜情,對吧?可別弄什麼糟老頭子,那可是噁心一輩子的事兒!”
知道隋心的心思,林鎖玉也不想太多的悲哀情緒,開始打開話匣子貧上了。
“嗯。。挺帥的,睡了帥哥又拿錢,賺了!”
隋心笑的有點兒苦,眼前浮現出男人那張邪魅狂肆的模樣,耳邊兒彷彿還回蕩着他低啞的聲音。
——記住你第一個男人,權紹!——
她不想細說這事兒,這是心裏隱約的念頭,好像不說出那個人是誰,這事兒就像沒發生過似的,自己心裏好像也還有些底氣。
如果鎖玉知道了她是怎麼被人擠兌,怎麼受辱的,肯定比給她一刀子還難受。
“怎麼啦?想什麼呢?”
頂了頂隋心的胳膊,林鎖玉看着她直眨眼,表情極其猥瑣。
“啊?沒想什麼啊!”
“沒想什麼?你丫不會是回味呢吧?跟姐姐講講,那人功夫怎麼樣?”
林鎖玉這話問的臉不紅心不跳的,跟什麼都門兒清似的,其實也就隋心知道,葷段子不斷的林大小姐至今還是個雛兒呢。
一般咋呼的猛的,都不見得真幹出什麼出格兒的事兒,那種心裏擱事兒的人,反倒總是一鳴驚人,就比如現在的她。
“少臭貧了啊!趕緊收拾收拾,我明兒還有個面試,不能起晚了!”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隋心催促着,抱着林鎖玉的枕頭就要往房間走,卻被林鎖玉拽住了。
“心兒,你是個好女孩兒,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兒,今天的事兒,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的錯。”
隋心聽着那幾乎哽咽的聲音,眼淚已經氤氳滿眶。
鎖玉明白她心裏在糾結什麼,隱忍什麼,逃避什麼,所以纔會這樣心疼的說這些話。
隋心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這樣有多偉大,相反的,她心裏說不出的淒涼。
就是在閨蜜面前,才能放下一切的面具,痛快的流淚,哀傷。
哭的有點兒剎不住車,可總這麼嚎好像也發散不了胸口的鬱結。
“小玉子,我突然想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