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過年
一大早,就有零星的鞭炮聲斷斷續續的此起彼伏的響起。
今日是大年三十,是沐雲薇重生以後的第一個春節。
前世沐府每次過年,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喫團圓飯的時候,卻是她最難受的時候,坐在熱鬧的家人中,看着別人說說笑笑,弟弟妹妹們鬧騰着,她卻是和這些是親人卻感覺陌生的人格格不入。而且時常,還要忍受他們有意無意的鄙夷和嫌棄,還有沐雲雪和沐雲珊無孔不入的冷譏熱諷。
不僅僅是過年,所有的節日,所有的熱鬧,都只會讓她更孤獨寂寞。
而今年的年夜飯,卻沒有朱鳳瑛和她那三個女兒參加,沐雲薇覺得心情舒暢多了。
不僅僅她,秋菊和蘭兒,還有老夫人都看上去明顯覺得輕鬆自在多了。
沐雲薇想起,她前世的時候,雖然盡力讓自己在人羣中沒有存在感,但是,她的存在,還是讓許多人覺得不舒服,她自己也不舒服,不喜歡這樣的聚會,但是有時候就是不得不勉強自己參加,後來,她不再勉強自己參加這樣無聊的聚會,大家都輕鬆了,別人卻反而說她不懂規矩。
沐雲薇不禁又想起了師父,她是最不在乎這些狗屁規矩的一個人,一生活得肆意任性。
師父,你在哪裏?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老夫人已經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秋菊和蘭兒大着肚子,也休息的早,所以喫了晚飯以後,天色微黑,放了煙花,大家便都散了,各回各院。
守歲和子時放鞭炮的事情,就只能讓沐明軒這個男主擔當了。
沐雲薇和青荷離開鶴壽堂到了青竹院門口的時候,言安赫然站在那裏笑看着她。
“安安,你怎麼在這裏?”沐雲薇意外又驚喜。
“薇兒,不知道爲何,這個時候,我就想見到你。”
沐雲薇也深有同感,再熱鬧的場合,沒有自己最在乎的人,熱鬧也是別人的,和自己無關。
“薇兒,咱們坐到那邊的牆頭上去看煙花好不好?”言安提議。
“好啊,坐在牆頭上看得遠。”
兩個人到了竹林那邊,躍到了牆頭上坐着看煙花。
這時候,家家戶戶喫過年夜飯以後,都開始放煙花。
特別是沐府附近的人家,這一片都是有一定官品或者有一定財力的府邸,放的煙花又大又多。
煙花如春天山間的百花爭豔,一朵接一朵飛到天空,璀璨奪目,照亮了天空,絢爛展開,隨後又瞬間消失。
兩個人仰頭看着。
之前的許多年年歲歲,沐雲薇都是一個人看煙花,看到的都是悽美和落寞。
此時此刻,有他陪着一起看煙花,自是另外一番感覺。
“煙花美麗,但是短暫,不過,我寧願美麗的活過一次,就算是短暫也無憾了。”
言安又揉了揉沐雲薇的頭髮,“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你說這樣悲涼的話,你這麼厲害,肯定是活得又精彩又長久的。”
昨天沐雲薇對言安講了她的身世,言安安撫的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個習慣便這樣養成了,沐雲薇對這個動作很無奈。
“你不要動不動就揉我的頭髮好不好?女孩子的頭髮亂糟糟的,好看嗎?”
言安的手僵住,他彎起脣角,“是不好看!”
但是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看見她,手就癢得不行,就想伸手揉揉她的頭髮。
“那就不揉了,但是可以摸摸吧!”
揉的動作改成了撫摸。
沐雲薇瞬間感覺自己就像是他手下的小貓小狗,被他肆意的搓揉着毛髮。
某人終於遲鈍的發現了她忍耐着的表情,訕笑着把爪子移開。
滿天的煙花此起彼伏,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漸漸的稀落起來。
“薇兒,你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晚上這個時候再來,陪着你一起看煙花。”
“你今晚還是到竣王府去住嗎?”
“不,我得回宮陪我母親,給她守歲。”
“惠妃娘孃的身體好些了嗎?”
“還那樣,不過,她說喫了你給的藥丸,她今日有了一些胃口,比往常多喫了一點東西。精神也比之前好些了。”
“那就讓她接着喫,把那瓶藥喫完,她的脾胃虛弱的情況就可以好轉。”
“好,我會轉告她,讓她接着喫。”
“她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得想辦法讓我當面給她診治一下。”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你得擔一點風險。”
“你說說看,什麼辦法?”
“就是讓你扮成我的隨從,隨我一起進宮去給我母親瞧病,一般情況,我的隨從,沒有人會仔細盤查,而且我母親身邊的人嘴巴也緊,所以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就看你是不是敢隨我去?”
“有什麼不敢的?我是去治病,就算是被人發現,那也罪不至死吧!無非就是違反規定打幾板子。”
“挨板子也只能是我挨,怎麼可能會讓你挨?而且你放心,不會被發現的。”
“我相信你。”
“薇兒,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爲了我,爲了我母親肯這樣做。”
“你母親是你最親的人,她身體不好,你就會擔心,我不希望你擔心,希望你快樂。”
“薇兒,你爲何這麼相信我?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面,我以那樣的方式鮮血淋漓的出現在你面前,你沒有像其他一般女孩那樣驚慌失措、大喊大叫,你救我,收留我,你說你相信我不是壞人。”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了,我見到你,就像見到熟人一樣,這說明,咱們前世有緣分,而且是善緣,所以知道你不是壞人了。”
沐雲薇歪着頭,煞有介事的說。
言安哈哈笑着,“對,咱們前世有緣,還是善緣,你對我這麼好,今世是來報恩的。”
沐雲薇一副認真臉,“對,報恩!”知遇之恩。
“你今天晚上要回宮裏,就早一點去吧!太晚了,你母親該擔心了。”而且影響也不好。
沐雲薇坐在牆頭上,看着言安躍下去,騎馬消失在黑夜裏。
她也躍下牆頭,回了青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