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幺/文
調看監控攝像頭果然有收穫, 半夜一點多,路琳和路太太都睡着了之後, 居然有人偷偷摸摸進了他們房間, 而這個人正是路庭戰, 但是由於房間裏面沒有裝攝像頭,也不知道他進去幹嘛。
只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是最大的嫌疑犯。
“等一下。”
雲邵忽然指着屏幕畫面叫停:“你看,他出來之後懷裏是不是抱着什麼,鼓鼓囊囊的。”
路庭君皺眉盯着畫面看了許久,疑惑道:“他帶走了什麼?”
“那讓你媽檢查一下,看看都少了什麼東西。”
不過不管路庭戰到底從這間房間裏帶走了什麼,他都有重大嫌疑,當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路庭戰的下落。
路庭君將監控的錄影帶取出來,準備交到警局裏去,這時路琳房間裏那杯送去毒理檢測的水檢測結果也出來了,那杯水裏面被檢測出大量的利多卡因成分, 有這個證據,便能初步證明路琳確實是被人害死的。
“那這個證據也能證明你母親不是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咯。”
雲邵坐到一旁, 用手託着下巴木然地說道:“如果是你媽下手的,那肯定不會留下這種證據,直接給路琳喫顆粒狀的藥,更容易毀滅證據。”
事情進行到這一步,雲邵對查案的熱情終於降低了一些——查不出什麼東西的時候就會覺得特失望,特不開心, 也沒有什麼動力再查下去了。如果現在能把路庭戰抓住,說不定他們還會有新的線索,可惜,這點只能依靠警方——難道路庭戰會自己跑回來麼?
雲邵剛這樣想完,卻聽到別墅大門被用力推開了,他與路庭君一起往門口看去,路庭戰渾身溼透站在門外。路庭君與雲邵面面相覷,隨後急忙站起身跑過去扶他,路庭戰像終於找到支撐了似的倒下來。
——想什麼來什麼,看來自己不光嘴開過光,腦子也被開過光。
雲邵與路庭君一起將路庭戰扶到沙發上坐下,腦子裏如萬馬奔騰,實在想不明白路庭戰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路庭戰倒是沒昏迷過去,他失蹤了一整天,比離開家的時候狼狽很多,身上的襯衫都皺了,衣服上還有髒泥枯葉,像掉進過水坑似的。
路庭君倒了杯水給路庭戰,與雲邵一起坐在另一個沙發上,問他:“大哥,你怎麼弄成這樣回來了?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一直在找你,卻一直聯繫不上。”
路庭戰喝過水之後,縮在沙發上哆哆嗦嗦地發抖,許久說不出話來。路庭君跟雲邵對視了一眼,後者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還摸不清路庭戰到底知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直接告訴他的話,說不定會讓他有心提防。
路庭戰把一整杯熱水都喝了,這才緩過一點來,第一句話卻是:“有人……有人要殺我。”
雲邵眨巴眨巴眼,心裏覺得好笑——現在路庭戰是殺人嫌疑犯,卻說別人要殺他?這事兒還真是有意思了。
“之前……我之前,是逃回來的,你看我這渾身的泥水,是被人推進泥坑裏……他們要殺我。”
路庭戰捂着自己的領口劇烈地喘幾口氣,深情慌張而恐懼,看起來確實不像在說謊。路庭君猶豫了一下,將路家這一夕間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大哥,你確定有人殺你麼?”
“當然有人要殺我!”
路庭戰情緒激動:“難道我會把自己綁架了,按在泥水裏喝幾口黃湯再跑回來嗎?!你看看!”
他把自己的雙手遞到路庭君面前,他的手腕上確實有被繩子捆過留下的青紅淤痕。
路庭君皺起眉頭:“你怎麼會被綁架的?”
說到這個路庭戰露出了一絲心虛的表情:“我……昨天跟爸吵架了,不想在家待着,就出去了。”
他說完之後往樓上看了一眼:“對了,爸呢?不在家麼?我今天去不了公司,得快點報警纔行,綁架我,還想殺了我……”
“大哥。”
路庭君打斷路庭戰的話,臉上帶上一點疑惑又難過的表情:“大哥……爸去世了。”
“……”
路庭戰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什麼?”
現場稍稍靜默了片刻,路庭戰又重複一遍:“什麼叫爸去世了?你在說什麼啊?差點去世的是我好嗎?”
“昨天晚上,就是你離開家的那個晚上,爸去世了。”
路庭戰下意識搖了搖頭,撒腿就往樓上跑:“不可能!”
路庭君愣了一下,急忙跟着往樓上跑去:“大哥!”
雲邵也跟着他們跑了上去——現在得把路庭戰看好了,萬一他是裝的,等會兒再畏罪潛逃怎麼辦,他們可抓不回來。就算路庭戰說的是真話,他不是殺人兇手,可是他也是重要的人證,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路庭戰知道。
雲邵忽然慶幸還好路庭戰沒有真被人滅口,如果真被滅了口,他可就得背黑鍋了,那盤錄像帶絕對能定他的罪。
不過如果路庭戰說的是真話,那兇手就不可能是路家的人了,昨天晚上除了路庭戰,沒有任何人外出過,路庭戰還是自己走出家門的……這個案件也太複雜了吧,他才入門偵探這個職業呢,這麼複雜的案件完全想不明白。
雲邵跟着路庭君追到二樓,只見路庭戰在一直不停地撞那個房間門,一邊撞還一邊喊:“爸!爸!你在裏面對不對!爸!”
路庭君站在路庭戰旁邊,沒有阻止他,只是默默看着路庭戰鬧騰。
路庭戰撞不開門,就貼着門慢慢滑跪在地上,眼淚也跟着下來了。可能是哭出來之後就無法控制情緒,後面越哭越大聲,路庭戰也是三十多歲的大男人了,卻哭得像個孩子似的。
雲邵這時也走過來,看了路庭君一眼,小聲問道:“你看他是真還是假?”
路庭君微微蹙着眉頭,微微點一下頭。
雲邵忍不住嘆口氣。
“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我才冷靜得不正常。”
雲邵心裏默默贊同——老爸死了,路庭君這幾天的狀態卻非常理智,連滴眼淚都沒掉。不過也不能怪他,他對路琳沒什麼感情,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也不長,怎麼可能哭得出來。
更何況,路庭君對“爸爸”這種生物應該沒什麼實感吧。據云邵所知,路庭君就只有一個媽媽,一個妹妹,他從來沒見過他的父親。
他應該沒有父親來着,如果有,那也應該在他們成爲鄰居之前就“沒有”了。
雲邵猶豫一下,看向路庭君:“要不然你也裝裝傷心什麼的……”
路庭君看了他一眼,沒理會雲邵,反而朝路庭戰走過去。雲邵在後面盯着他不自在地咧咧嘴——幹嘛,他也是好心啊,路琳怎麼也是他名義上的父親,他太冷靜的話,會讓人覺得他有問題的。
“大哥,別難過了,爸的遺體還在醫院,你想去看他的話,還來得及。”
路庭戰抽噎着看路庭君一眼:“爸是得急病去的麼?”
路庭君搖搖頭:“爸是被人害的。”
“那怎麼會在醫院?!”
“我們懷疑他是被人害的,所以申請了法醫驗屍。”
路庭戰頓時目眥欲裂,他一把抓過路庭君的衣領,扯着他咆哮道:“你居然讓他們把爸解剖了?!這是大不孝!祖母同意了麼?!媽同意了麼?!”
路庭君愣了愣,隨即想到這裏的風俗習慣貌似有不能隨意切割屍體這一說,是對死者的不尊重。他平靜地看着路庭戰:“祖母同意了,不然,你以爲是我自作主張麼?”
路庭戰還是瞪着他,路庭君便問:“你被人綁架的那晚,也就是爸死的那晚,大哥凌晨一點四十五分的時候進了爸媽的房間,出門時還慌慌張張的,大哥進去做什麼了?”
路庭戰條件反射地鬆開抓着路庭君的衣領,然後猛地抬起頭,往安裝監控器的地方看過去。
——這麼多年他竟然忘記了,家裏還有監控器。
路庭戰有些不可置信:“你懷疑是我謀殺了爸?”
路庭君沒回答,只問:“大哥進去做什麼了?”
路庭戰一時沒有回答,路庭君將口袋裏的磁盤拿出來,舉到路庭戰面前:“這是監控錄像,我打算交到警察手裏的。而且從爸媽房間的杯子裏檢測出了大量的利多卡因成分,就是爸正在服用的藥物,屍檢報告也提到,爸的血液裏也有相同的成分。你現在說,我們還只是家人之間的問詢,如果我把這盤磁帶交給警局,那到時候就是警察來向大哥問這些問題了。”
路庭戰被路庭君一席話說得呆住,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竟然這樣冷靜而犀利,他覺得路庭君在威脅他,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都是事實。
路庭君好像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懦弱無能的草包路庭君了。
路庭戰的感覺並沒有出錯,應該說他感覺得很對,問話和刑訊在軍校是必修課,而且在路庭君的那個世界,威逼利誘也不是犯法的事情,只要最終把東西問出來就行了。他現在用到的只是最溫和的問話技巧,讓嫌疑人感到有壓力是正常的。
路庭戰猶豫許久,慢慢閉上眼:“好,我跟你說,但是我沒有害過爸,更沒有害死他。”
經過路庭戰的描述,他說自己那天晚上去路琳房間是爲了偷東西,他從他們房裏的保險櫃中拿走了兩塊價值千萬的翡翠鐲子。原來路庭戰經管公司不利,一下賠出去幾千萬,他擔心路琳罵他,就想先偷家裏的東西賣了週轉一下。
他也承認給路琳和路太太下過藥,不過他下的是安眠藥,沒下什麼治心臟的利多卡因。
路庭戰的話真真假假的,路庭君沒辦法判斷,他讓路庭戰先去洗澡休息一下,還是準備把他交給警察。
雲邵摸摸下巴:“你怎麼看啊?”
路庭君忽然從腰後摸出一把手_銬,面無表情地說:“他在撒謊。那幾千萬八成不是虧空。你不是說聽到路琳跟他吵架,想將他趕出路家麼,應該不單純是因爲他想害我,而是知道了路庭戰背地裏把錢弄沒了,又解釋不出來……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路琳不可能不知道路庭戰想除掉我,路琳不還罵他手段下作麼。”
雲邵愣愣地抽了抽嘴角:“你想得真周全。”
路庭君挑挑眉毛:“只是正常邏輯的推斷,這點東西都推測不出來,我這幾年軍校不白唸了?”
“不是,我是說手_銬……”
雲邵指着路庭君手裏那玩意兒,滿臉黑線:“這是哪兒來的,你又不是警察。”
路庭君下意識晃了晃手裏的手銬:“這個啊……上次在大街上踹翻那個歹徒之後,到警察來我都一直用手摁着他,太累了,還是買副備用的手_銬比較方便。不過這裏好像不能私人擁有手銬,我只好買了副塑料的。”
他說着站起身往浴室走去,雲邵看着路庭君的背影抽抽嘴角——可是那好像是情_趣手_銬啊,上面還纏着一圈毛毛,路庭君是瞎嗎?
……對了,他好像對這方面不是太明白。
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戀人準備用情_趣手_銬去浴室捉他大哥,還真他媽的詭異……
“路庭君,你還是用繩子吧!”
雲邵忍不住喊了一句:“我受不了這個刺激!”
作者有話要說: 路庭君:????怎麼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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