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隱晦在街角裏嗚咽,也聽見黑暗深處的犬吠聲。
好像在每個這樣的夜裏,總有每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特別,給人帶來一點陣痛。
一點不明白爲什麼突然就開心不起來的難過......就在這樣看起來浪漫無比的夜,你能明白嗎?”
葉流澤眼神溫和,又像是極度悲楚,他就那麼直勾勾的看着葉流風,仿若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單的孩子。
葉流風自然聽不懂他這些話的意思。他得到過什麼,失去過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黑暗的另一邊,還是黑暗。
“人間是一場葬禮,附送器張罪過,我來目睹這熱烈的快樂。骷髏們跳起了悲哀的舞蹈,你看那幽暗深處的靈魂,也顯得愉悅。有人上演悲劇,有人操作喜劇,從震耳欲聾到噤若寒蟬,像極了,輕飄飄的腥風血雨極致揮灑。我都感受,我都吞食。”
葉流澤最後留下了這句話,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像是從未存在。
葉流風能明白,這是一個極度絕望的人對這個世界的詛咒。
詛咒自己的善良無知,詛咒曾經無能爲力的自己。
最愛和最恨,往往都是一念之間。
他曾擁有一切,如今一無所有。
從高處跌落的滋味,比什麼都慘。
葉流澤是個孤獨的人,孤獨到只有葉流風能夠看到他。悲哀的是,葉流風對他處處提防。
終於到達了目的地,這是處在里爾巴那郊外的一座宅邸,葉流風還沒下車就能遠遠地看到前方的城堡裏燈火通明。
城堡門前陸陸續續有人開着車前來,下車的人穿着華麗,打扮得妖嬈性感,地上鋪着紅毯,有專人在門前迎接,隆重得像是國王的加冕禮。
葉流風剛一下車便被梨落拉着走了進去,路過顏色不一的豪車之時,能看到很多陌生面孔朝他們打招呼。
“今晚會有大人物?”
葉流風壓低聲音,邊走邊問梨落。
“沒錯,確實有個大人物,不過你也認識。”
梨落輕笑同時緊挽着葉流風的胳膊,加快速度走進了會場。
其實葉流風每次參加這種活動,都會感到渾身不自在。畢竟習慣了日常,雖說無聊,但是舒服。而到了這種場合,他就得裝模作樣,逢場作戲,無形中給自己的演技找到了不錯的訓練方式。要不是每次梨落過來拉着他,他一定會當場離開。
進了會場,梨落便拉着葉流風跳了起來。
這時候,會場陸陸續續就有人進來了。或尖嘴猴腮,或舉止優雅,或惺惺作態,他們在和梨落打完招呼之後,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洛小姐,不知近來可好?”
一個頭發金黃的大齡青年走了過來,手中拿着香檳,微笑着走了過來。
“這不是阿裏斯先生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梨落收迴環着葉流風的玉手,招呼接待人員遞來三杯香檳。葉流風心道原來你說的大人物就是這個奸商?上次跟他做交易居然用那麼低的價格來收購我的材料,真是黑心玩意兒!
“洛小姐言重了,正是因爲有你此等美人,我纔來這裏啊。”
阿裏斯接過香檳,與梨落和葉流風碰杯。
“酩悅香檳?”
“不愧是阿裏斯先生先生。”
梨落很是客氣,阿裏斯是出了名的商人,無論是生意上還是做人上都值得信賴。
葉流風看着梨落談笑風生的樣子,不禁暗自贊嘆她的交際能力,無論是什麼樣的圈子都能混的風生水起,很快就能和他們打成一片。彷彿自帶吸力一樣,什麼樣的人物都能和他談得來。
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梨落能夠遇見這些各界的大佬,和學院有很大的關係,但歸根究底,還是梨落自身實力太過硬,能夠將這些難啃的骨頭一一拿下。
就像她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對葉流風說的,你還差的遠呢,老孃剛會走路就被我爸爸拉過去練手了。
雖然葉流風當時很想吐槽說,“你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格,設定還多的不行”,但考慮到大局,爲了合作愉快,他終是將這番話嚥了下去。
“主要還是洛小姐心思縝密,知道我喜歡酩悅香檳。”
阿裏斯和梨落碰杯,葉流風被阿裏斯的話拉回了現實。
“這位是?”
阿裏斯見葉流風一直沉默,而且還帶着面罩,不禁有些好奇。
“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了,這是葉先生,他臉上起了疹子。”
葉流風臉上又是一陣抽出,我健健康康的起什麼疹子?你才起了疹子,你全家都起了疹子!
“哦,原來如此,葉先生,別來無恙!”
阿裏斯舉杯,特意向葉流風敬酒。
阿裏斯從認識葉流風的時候就知道,這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但同時,他也是一個令人敬畏的男人。
葉流風雖然心裏在吐槽梨落,但還是很感謝她想了這個辦法,不然自己喝酒上臉這個事情,就會被人知道了。嘴角帶着笑容舉杯敬酒,他不能讓阿裏斯誤會自己對他有所牴觸。
阿裏斯和他們倆聊了不多時,便離開了。
“你讓我帶着面罩,應該不僅僅是爲了讓我避免尷尬吧?”
葉流風自然清楚,梨落怎麼可能刻意爲了不讓他臉紅而給他專門定製一個面罩呢?她巴不得自己出醜,葉流風可不會忘記,她很有可能是在想方設法地收集自己出醜的證據,然後第二天好在班裏給大家分享,畢竟這種事她以前又不是沒幹過。
“因爲你在學院上臺演講過,所以那個變代種他認識你,帶着這個面罩,可以掩人耳目。”
梨落拉着葉流風又跳了起來,看着葉流風生硬而又佯裝鎮定的樣子,倒是一種別樣的情致。
“那你爲什麼不戴面罩?”
當葉流風問出這個蠢問題的時候,自己都驚了,他只是不服氣才這樣說的,卻沒想到氣得失去了理智。
“我是誰,他能發現我?能被獵物發現的獵人,從來都不是好獵人。”
“那你爲什麼要買這個面罩給我?”
“我覺得很帥氣,所以纔在網上給你專門訂做的,怎麼樣,很合身吧?”
葉流風一臉黑線,請問您什麼審美?
“多少錢?”
“實不相瞞,買衣服送的。”
葉流風咬牙切齒,故意一把將梨落摟了過來,和自己貼在一起,帶着不滿瞪着她。美人在懷,就該好好玩弄!
心說我就算再喜歡看動漫,也不可能傻逼到cosplay來到這裏吧?俗話說得好,寶刀配英雄,你定製就定製,這麼廉價,老子有這麼不值錢嗎?
“目標出現了。”
梨落臉上帶着嫵媚的笑容,突然間就湊了過來,將臉貼到葉流風的耳邊,別說是葉流風,任誰都會覺得是梨落在主動親吻,這麼年輕,又這麼大膽,青春真好呢!
葉流風心裏還嘀咕着這傢伙今天怎麼亂來,結果......結果她就開始了。
葉流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犀利,順勢將梨落緊緊抱住,梨落在那一刻和葉流風一起閉上眼睛,全場一片掌聲。
洛小姐和葉先生撒狗糧了!
“哦!”
舞會里不乏豪放派,他們看到這一幕瘋狂地吼叫了起來,能拍馬屁就拍,要是被記下了,好處可不少。
“我的第一次正式擁抱,就這樣被你毀了!”
葉流風用只有他們倆人能聽見的聲音和梨落交流。
“我也是第一次,扯平了!”
梨落接話。
“他盯了我們多久了?”
梨落知道,葉流風一定是發現了他。葉流風一開始,就將所有人都盯上了。
這個深藏不露的少年,從來都不打無準備之仗。
“阿裏斯過來的時候就開始了。”
“他說什麼了?”
“他說行動取消,目標已經被擊殺了。”
梨落問一句,葉流風答一句。
“行動取消,怎麼可能?他的目標不就是你嗎?”
梨落猛地睜眼,然後壓抑住內心的疑問,進了洗手間。
葉流風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跟了進去。
“雖然很遺憾,但事實就是這樣。”
葉流風攤開雙手,再次提醒梨落這個事實。
“若是行動取消,那麼他就會離開舞會,我們還怎麼借他之手引出背後的那個人?”
梨落有些慌亂,明明萬無一失的計劃,到了關鍵的一步竟然出了問題?這個他們盯了一個月的目標,埃克斯魔技學院魔法科火屬性教務處的教務長,阿爾曼。居然在即將上鉤的時刻收手了?
“你不要急,事情總有解決的一天,既然事已至此,我們當下應該是怎麼規劃以後的行動,而不是在這裏大呼小叫。”
葉流風作爲協助者,並不知道梨落口中的那個人是誰,所以當他見梨落如此暴躁的時候,心裏也是一陣不爽,猛的一把抓住梨落的後腦勺,把她的頭按在水龍頭旁邊,高壓的水流了出來,沖刷着梨落的頭髮,不一會兒,她便清醒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梨落盯着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有些失望。這時候,身後的葉流風將毛巾遞了過來,她拿起毛巾擦着頭,開始道歉。
“看來當你不冷靜的時候用這一招,很有效!”
梨落擠出勉強的笑容,擦乾頭髮之後,她整理了一番,這才恢復到剛開始的樣子。
“還要不要繼續跳舞?”
葉流風見她恢復了過來,便了這麼一句。
“跳,當然要跳,我可不想因爲計劃被打亂,讓我的心情一整天變得很糟。”
聽到她這樣的回答,葉流風微笑同時轉身離去,梨落摸着自己的後腦勺看着走在前面的葉流風,眼中有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剛剛是怎麼做到的,那麼輕易就把自己提了過去,現在的武技師,腕力都這麼驚人嗎?
這時候葉流風回過頭來,露出好笑的表情看着她,梨落有些窘迫地跟了上去,她可不想被他嘲笑。
再一次挽着葉流風的胳膊,兩人一起加入到熱舞的大潮之中……
葉流風用餘光瞥見那個佯裝路人的精明老頭子,阿爾曼,着一身白色的西服,頭頂光禿,戴着一副老花鏡,正在舞會角落裏四下張望。察覺到視線朝自己這邊掃過來,葉流風警惕地別過頭去,當他再次看向那個地方時,阿爾曼已經趁着人流悄悄地離開了舞會會場。
這個老奸巨猾的狐狸,收尾的速度還真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