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於高空之上俯視衆人,一雙陰厲的獸眼死死鎖定在場中階位最高的袁罡正和宮河身上,足有一米長的雙翼猛然一振,於漆黑夜幕中向這二人俯衝而下。
“糟了,這噬屍血雕被他們驚動,快撤!”
圍觀衆人面色大變,他們之中無論整體還是個人實力都遠不及這兩個傭兵團,也顧不得再看什麼熱鬧,如驚鳥一般四散而去。
“全體後撤一百米,快點!”
風羽也同樣反應不慢,第一時間便是命令衆人道,然而洛雲輕卻是出乎預料地制止了他。
“等等,先不要動,我們看看情況再說。”
洛雲輕的臉色卻不似他人那般嚴肅,反而露出一絲神祕微笑。組員們雖有疑惑,此時此刻也只有聽從他的安排。
風羽知道以洛雲輕的性格,肯定不會做毫無道理的判斷,所以也不多問什麼,將體內靈力調集到一觸即發狀態的同時靜靜地觀察着場中情勢的發展。
噬屍血雕,幾乎是一種與腥藍幽草共生的魔獸。
它白日會捕捉大量的生物帶回自己的築於懸崖峭壁間的巢穴,到了夜晚再慢慢用餐,然後在腥藍幽草的安眠中進入夢鄉。因爲其捕捉回的獵物到夜晚往往已經死亡,甚至會將一些動物屍體帶回,故名爲“噬屍血雕”。
而腥藍幽草的生長條件,最重要的便是其附近的土壤中含有足夠的屍氣,其次環境的幽暗也是必備條件之一。在這兩樣條件齊備的情況下,加之充足的靈力滋潤,腥藍幽草纔會緩緩誕生,因此噬屍血雕的巢穴絕對是最適合其生長的地點。
面對飛撲而來的噬屍血雕,那袁罡正和宮河對視一眼,便極有默契地放棄了戰鬥,向兩旁一閃避開了這兇狠的一撲。
“夜狼傭兵團,停止戰鬥!馬上集合,先對付噬屍血雕!”
“天蛇傭兵團,集合!”
這兩人身爲傭兵團長,清楚如今已不是互鬥的時候。這噬屍血雕本身就有五階高段的實力,現在天色漆黑,漫山風雪,能夠在高空飛行的它更是佔據天時地利,他們任何一支傭兵團都不可能單獨幹掉這隻噬屍血雕。
雖然這隻噬屍血雕極難對付,但兩位傭兵團長卻不約而同地露出興奮神色,既然噬屍血雕已經出現,也就表明那腥藍幽草必然在這裏,這樣珍貴的藥材,值得他們拼命賭一把。
嗷!
一擊落空,噬屍血雕憤怒地尖叫一聲,雙翼一振,頓時無數血紅而散發着腥臭氣息的羽毛如利箭射向地面上剛剛集合完畢的兩支小隊。
“啊!”
一聲聲慘叫霎時響起,這些人剛纔火拼時就已經消耗了七八分力氣,更有不少人重傷得行動不便,所以大多數幾乎是毫無阻擋之力便被血紅羽毛扎入體內。
然而還不待他們倒下,那被羽毛扎入的傷口處開始迅速潰爛,片刻功夫就露出森森白骨,更有甚者連骨骼都開始發黑,看得埋伏在邊緣的風羽他們都是頭皮發麻。
“好惡心!”
夏西蝶小妮子只覺得胃中翻騰劇烈,再也不敢看地躲進風羽懷中。
即便是風羽這種曾混跡於黑拳又參與過夜獸抓捕的人,看到這種場面也感到很不自在。但一旁洛雲輕那淡定從容的表現卻讓他啞然,這傢伙簡直就像是在看戲一般連眼睛眨都不眨。
“以前替伊莉雅做過腐蝕試驗,比這個噁心多了。”
洛雲輕瞭解風羽的疑惑,爲了解除後者內心的種種猜忌,頗爲無奈地說道。
“是屍毒,不想死的馬上把受傷部位割了!”
光頭大漢大喝一聲,看來極爲了解這噬屍血雕的手段。
當下便是有不少人擒出長短不一的刀具,刀光血影間,只見不少潰爛的血肉甩落在地。其中更有一些傷勢較重的人猶豫片刻,最終承受不了死亡的恐懼,咬牙將揮刀將自己的手腳削去。
雪地被染爲一片血紅,斷肢殘骸零星散落,這一番血腥場面讓小組中的一些人再也承受不住地嘔吐出來,即使是錢默這樣的老成員也禁不住面色發白。特別是組中的男性成員,當見到其中一男子猶豫再三面如死灰地揮刀向自己的襠部時,更是覺得胯下一涼
“這是化解屍毒的藥液,每個人喝一口,即使被羽毛傷到也不會潰爛了。”
風羽從他身後的大揹包中拿出一隻大號保溫瓶,自己先灌了一口,邊遞給夏西蝶小妮子邊對組員說道。
此次前來,風羽做好了充足準備,噬屍血雕羽毛中所蘊含的劇毒他當然瞭解,所以不惜花費兩百靈能幣在交易廣場上買了這麼一大瓶藥液。他們與這些傭兵團不同,此次出來以歷練爲主,不可能讓組員受到無法修復的傷害。
夏西蝶小妮子露出藏在口罩下的小嘴,面色羞怯地略一猶豫,偷偷地將杯口轉了個方向,恰巧避開了風羽喝過的地方,這才小抿了一口,將杯子交給下一個人。
微小的舉動,卻是看到風羽怔怔出神。回想以前,小夏似乎也是這麼使用自己剛剛喝過水的杯子,自己還和葉子一起嘲笑過她的羞赧,而如今的小夏
“對不起,風羽哥哥”
小姑娘見到風羽的神色變化,還以爲自己的動作惹了他不開心,小心翼翼地道了聲歉。
“沒事,只不過想到了一個熟人。”
風羽拍了拍她的腦袋,收拾好心神繼續關注場中狀況。
兩支傭兵團,能夠在這陣血紅羽毛襲擊下安然無恙的人,也就只有那六名達到五階的靈能者,而其他人大半都失去了戰力。
“袁罡正,你要撒潑我隨時奉陪,先聯手解決了這血鳥如何?”
宮河手中的蛇扇飛速舞動,一邊擊散撲面而來的血紅羽毛,一邊與那光頭大漢商量。
“哼,老子就最後信你一次!所有人都不要留手,用你們最強的手段一招解決它!”光頭大漢一記血拳強硬地向着空中的噬屍血雕揮去,“燃血拳!”
這一刻,他整條右臂上的血管似乎都爆裂開來,鮮血汩汩地從皮膚中滲透而出,在其身前蠕動成一隻半人高的血拳,然後爆射向空中的噬屍血雕,而他本人的氣息卻在此刻萎靡了不少。
血拳上如沸水般翻騰着氣泡,似乎溫度極高,那些血色羽毛尚未接近便被燃爲灰燼,連周圍的影像都變得扭曲,看上去聲勢極爲駭人。若是這噬屍血雕被正面擊中,恐怕頃刻間就會變爲一隻煮熟的大鳥。
“九蛇吞天!”
那宮河同時也將手中的蛇扇拋向天空,那幽綠扇骨盡數散開,迎風見長,幾個呼吸間化爲九條巨大的幽綠蛇影,目露兇光,向着空中的噬屍血雕撲過去。
與此同時,那些尚能戰鬥的靈能者,也紛紛使出了自己最強的靈能,轟向空中的巨鳥。
如此衆多的靈能一併襲來,那血紅大鳥的情緒也變得無比暴戾,雙翼使勁震顫了兩下,身體上的靈力瞬間達到頂峯。
衆人可以看到,這噬屍血雕身上的血紅色彩飛速消退,或者說是飛速向着它那鉤子般的利喙上凝聚,眨眼間便深紅得讓人心顫。緊接着那尖嘴陡然一張,一圈圈驚人的血紅漣漪隨着尖叫聲一起擴散而出。
“快堵上耳朵!”
風羽警告衆人一句,即便已經待了帽子,還是急忙將自己的雙耳捂住。
嗷!
就在衆人剛剛捂住耳朵的一瞬,那刺骨的尖叫聲便迴盪在整個山崖之上,血紅漣漪與那些靈能轟撞在一起,整個夜幕頓時被絢麗的色彩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