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羽與伊莉雅的這頓晚餐持續了接近三個小時,席間訴說着或悲或喜的往事,或許此刻的對方都是他們唯一可以傾訴的人。
夜風微涼,兩人行走在通向內城的大道上,氣氛有些寂寥。
“你的左胸腔出什麼事了嗎?似乎經常用手撫摸。”伊莉雅指一指風羽的左胸問,晚餐時已經幾次見他撫兄深呼吸了。
她並不知道,在那裏,風羽的“第二心臟”常與第一心臟發生頻率衝突。
風羽這纔想起關於心河的事情他還沒有告訴過秩組織的任何人,當時是擔心伊莉雅會以研究爲藉口索要,如今加入了組織也沒有必要隱瞞。摸一摸胸口,忽然賣起關子:“嘿嘿,暫時保密,明天比試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了。”
一頓晚餐後,伊莉雅對待風羽的態度也不那麼冰冷,沒奈地看着天幕:“隨便你,明天下午兩點,九號武鬥場,準時到。”
已經進了內城,終於到了分別的時候,風羽側側身跟伊莉雅道別:“一定。已經到了內城,我的保鏢工作也該結束了。再見,大美人。”
冰藍色的眸子帶着說不出的跳動光彩,絨絨金髮在夜風中微微擺動,伊莉雅冷豔的玉臉也浮現一抹暖暖弧度:“再見。很久沒有訴說心事了,謝謝你,讓我難得這麼開心的放鬆一次。”
“以後累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啊。”
風羽背對着伊莉雅搖一搖手,漸漸地走遠。
寂寞。
寂寞的背影。
看着身着席地風衣的黑色影子緩緩遠去,這樣一種感覺自伊莉雅心底油然而生。並不是大腦做出的反應,更像是靈魂中蔓延出的情愫
人類的成長,是一個漸漸融入到社會這個團體中的過程,而這道身影,給她的感覺卻是在和這個世界漸行漸遠
“想多了。”
伊莉雅微微晃一晃腦袋,將這種沒由來的可笑感覺驅逐,靜靜地向自己公寓所在方向走去。
次日下午。
兩點整。
風羽準時到達了伊莉雅所告知的九號武鬥場。
九號是秩組織內最大的一處武鬥場,且利用特殊材料進行全方位的封閉,任何靈力波動都不會從這裏泄露出去。此刻伊莉雅等人已經在武鬥場的邊緣聚集,廣闊的面積使他們看起來頗爲渺小,也讓風羽不得不使用風步趕到他們身邊。
伊莉雅換回了平日裏的科研工作服,雖然不及昨天驚豔,但在衆人之中也是顯眼的存在;而風羽今天的對手洛雲輕也早已到達,穿了一身休閒運動服的他正向着風羽微笑;此外胡啓徐巖王夏傑等人也都在,他們後面的看臺位置還坐了上百名觀衆。
“不是吧?不過就是一場比試,怎麼這麼多人觀戰?”風羽根據他們的服裝辨認,各個部門的都有,略微有點慌神。
此時一名正與伊莉雅交談的中年男子轉過臉衝他微微笑了笑,聲音裏蘊含天然的威信感:“我們的另一名主角總算來了,好戲終於要上演了。這可是被譽爲秩組織成立以來最值得期待的對戰,一邊是萬中無一的戰鬥天才,一邊是體質特異的潛力靈能者,連我都被吸引來了。”
風羽發現,這個男人在人羣中的存在感非常強,他的站位在不知不覺中就成爲衆人的核心。平凡的相貌,平凡的身高,平凡的語氣,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閒西裝,散發出一種氣定神閒的穩重。與衆人最大的不同,也是最爲恐怖之處八階的靈力波動!
“這位是”風羽知道這種水平的超級強者必然是秩組織內極具分量的人物,當下小心翼翼地問伊莉雅。
面對這位和煦的男子時,伊莉雅卻顯得非常認真:“這位是組織內的三大元老之一,古司宇。可以說是組織的創建者,現在是組織的首腦。”
“首首腦?!”風羽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沒想到這位秩組織的最高領袖,居然會專程跑來觀看自己與洛雲輕的對戰。
“伊莉雅,你言重了。”中年男子笑着擺擺手,“當年創建組織時,我也不過你們這個年紀,主要都是靠那兩位元老維持的。只可惜三位好友,一位叛逃,一位戰死,剩下的一位,才成了英雄”
“啊,不說那些唏噓往事了。”這位首腦很快收起回憶,對着風羽和洛雲輕說,“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我們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啊!”
言畢,他瞬間一個閃身出現在數米外的觀衆臺上,速度之快連風羽都根本沒有看清他移動的軌跡。高階靈能者身體強化的程度,已經比他風屬性靈力的加持還要強上一些。
伊莉雅點點頭,站在兩人中間宣佈規則:“首先這場比試爲自由切磋,在不傷及對方性命的前提下可以採取任何攻擊手段。綜合考慮你們二人的實力,決定風羽不得攻擊洛雲輕的裝備包以及在無裝備下的本人。沒有時限,以一方喪失戰鬥力或棄權爲準。明白了的話,就準備開始吧。”
風羽瞥了一眼偌大的武鬥場,其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隻裝滿靈能道具的大包,想了想最終點頭答應。畢竟洛雲輕是一名普通人,若是連接觸靈能道具的機會都沒有,根本無法與他戰鬥。
“請多指教。”洛雲輕伸出手掌,微笑道。
“彼此彼此。”風羽友好地握住,內心也十分好奇對方將以怎樣的方式戰鬥。
伊莉雅離開武鬥場前在風羽耳邊低語一句:“連最高執行官都來觀戰了,你可要好好表現啊。”
風羽沒有回答,只是那抹自信的笑容讓伊莉雅盪漾起安心的感覺。
等到二人就位時,伊莉雅也退到了觀衆席上,同時有一道淡黑透明光幕在觀衆席與武鬥場之間升起。這是通過黑靈石的能量製造出的防禦光罩,足夠暫時抵擋八階之下的靈能攻擊,而不影響觀戰者的視線。
在風羽開始調集靈力的同時,洛雲輕在不急不緩地整理挑選包中的裝備,瀟灑從容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緊張,一邊整理一邊對風羽說:“風步、羽化、羽刃和超快的身手,你的這四項能力我都從組織內的文件上瞭解過。爲了公平起見,我也向你介紹一些我的戰鬥方式。”
風羽並沒有因爲洛雲輕的話而放鬆警惕,全身灌注地盯着他的一舉一動。且不談他的實力究竟如何,單是伊莉雅所說的恐怖智商就足夠風羽謹慎對待。
智慧同樣是一種不遜色於靈力,無形而強大的力量。
洛雲輕最終從包中取出了一隻半自動手槍,緩緩起身說:“我在組織內,有人稱爲‘靈器大師’,意思是說我對各種靈力道具的使用都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其實我本人並不是很喜歡這個說法,因爲即使不是靈力道具,是凡器械,對我而言都頗爲上手。”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槍響。
風羽的身形略微向左傾了幾公分,腳步未動便將這枚子彈躲了過去。心中卻是納悶,爲何洛雲輕會選擇用普通的槍械攻擊他。
要知道,普通槍械的射速遠不及靈力槍,對他這樣身法敏捷的靈能者而言不具備絲毫威脅。
但是深知對面的男孩擁有恐怖智商,絕不會做無意義的攻擊,他不禁多留些心眼,目光更加謹慎。
“果然,普通子彈的射速無法對你造成威脅。”洛雲輕的眼眸裏閃爍着睿智的光彩,“對不起,我剛纔的話聽起來太過自誇了。”
“不,你是第一個讓我還未開戰,就流下冷汗的人。”
風羽的神情頗爲嚴肅,男孩那淡定從容的態度,讓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並不似對戰超強夜獸時巨大的實力差距所致,那是在人類獨有的高智慧下產生的壓力,不得不說,在心理交鋒的層面上,洛雲輕已經穩壓他一籌。
一絲冷汗,順着風羽的鬢角滴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