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風羽動作一滯,最終放下龍賢,長輩與親情這種東西雖未在他的生活中出現過,但卻明白那對每個人類而言都是十分珍視的事物。
“我跟我的父親自小關係就不好,所以小時候是跟隨爺爺長大的。”龍賢望着湖面娓娓道來,“在我十歲的時候,爺爺帶我來到華夏國遊歷。但不幸的是那時候我們受到了一羣圖謀魂獸卷軸的靈能者圍攻,我爺爺手中魂獸雖強,但也架不住他們的人海戰術,最終不得不向秩組織求助。”
“向秩組織求助?”風羽有些疑惑,這似乎超出了秩組織的職責。
“每個國家都有負責保障入境靈能人士安全的機構,而在華夏國則由秩組織承擔。”說到這裏,龍賢那喪失親人的痛苦再度浮現面龐,“我爺爺發出了求救信號,本來以秩組織的反應速度,最多一小時內就會趕到現場,但是一直過去了四個多小時,直到爺爺爲了保護我將手中最後一隻魂獸也消耗殆盡,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中時,秩組織的人才趕過來如果他們能稍稍早來一點,我爺爺也絕不會死在那些人手中!”
風羽能夠明白龍賢的憤怒,卻並不認爲這全是秩組織的過錯:“的確,這件事秩組織有責任。但是或許他們也是被某些事纏住無法分身”
“不可能!”龍賢猛然將手中的一塊石子擊打入湖面,濺起數米高的水浪,“如果事情真的如此,我自然不會多追究他們什麼。但是但是他們居然強行帶走了我爺爺的遺體!”
“什麼!”風羽聽龍賢如此一說,心中也升起熊熊怒火,秩組織做出這種行動,未免太過分。
無法抑制憤怒的龍賢狠狠抓下地面上的一撮小草,那葉尖上清涼的露水終於讓他的聲音稍稍平靜一些:“他們是故意的,一直躲在一旁冷眼旁觀爺爺勢單力薄地戰鬥,等到爺爺倒下時才做出姍姍來遲的姿態。所爲的,就是我爺爺的身體,他們眼中罕見的魂獸師研究材料!等到家族動用外交手段索要回爺爺的遺體時,早已被他們解剖過一遍,而且爺爺作爲魂獸師象徵的那隻右手也也已經和大腦一同下落不明!”
魂獸師本就十分罕見,而他們自身更是自視甚高。在每一名魂獸師那繪製魂獸卷軸的右手上,都擁有家族用特殊藥劑繪製上去的族紋。這種族紋開始並不能被看見,但當這名魂獸師能夠繪製八階卷軸時就會漸漸浮現並增強魂獸師的繪製能力。龍賢的祖父顯然具備了讓族紋顯現的實力,否則其右手也不會被秩組織私藏。但是在所有魂獸師家族中都有同樣的規定,族紋絕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不爲別的,那是作爲一名魂獸師的驕傲,豈能讓外人玷污!
風羽得知這樣的辛祕,心裏對秩組織的印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同時又是有些自嘲,一個本就該冷血無情“戰爭機器”,你又能指望它存有什麼溫柔呢?關心道:“後來呢?”
“這是整個家族的恥辱!”龍賢低低怒吼,“家族爲了讓秩組織交出爺爺的右手,不惜與他們爆發了大戰。那一場戰鬥中雙方各有損傷,最終秩組織一名元老級的十階強者被擊殺,使家族佔據了上風。但是,秩組織將這件事提升到兩國關係的層面上並尋求國際援助。家族再強也不可能與整個世界爲敵,最終在調解之下秩組織交出了爺爺的腦部和右手,但是家族的族紋卻已經被從右手上剝落不知去向!而家族內部也因爲國際壓力出現了分歧,最終這件事不了了之。”
風羽先是暗自心驚,龍賢的家族究竟是怎樣的存在?居然能夠跟秩組織這樣的一國守護相抗衡,並最終佔據上風!不過龍賢不願告訴他,他自然不會多問,黯然低下頭去,讓清晨的微風拂過已沾了一層露水的髮梢。沉默思考許久,風羽最終還是有些歉意地說:“對不起,也許秩組織真的像你說的那般冷血無情,但現在的我已沒有任何其它選擇了也許,我進入組織後,會幫你打聽族紋的下落”
“你!”龍賢見風羽依舊固執己見,一向冷靜的他居然一拳揮向風羽,“風羽!我將你視作朋友,我可以接受你是靈能者的身份,但絕不能容忍你去加入那樣的組織!而且你知不知道,家族一直沒有放棄過族紋,也許過不了多久又要爆發大戰,到時候以你的實力肯定是被當作炮灰!”
以風羽靈能者的身體素質豈會讓龍賢這平凡的一拳打中,準確無誤地抓住那拳頭,毫不相讓地質問他:“那我能怎麼辦?就這樣看着沈昌被抓走,一輩子做奴隸?就這樣看着會長她們永遠昏迷,一輩子躺在病牀上?就這樣看着風絮被噩夢糾纏,一輩子無能爲力地守在她身邊?”
二人對峙地太過專注,都沒有注意到一名女孩從樓上匆匆地跑下來,她從背後猛地抱住風羽急道:“你們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沈雁雪?!”
兩人都是被突然衝出來的沈雁雪驚住,旋即對視一眼,他們間的矛盾雖然正在風口浪尖,卻絕對不能讓沈雁雪知曉。一時間三個人的動作都僵在那裏,誰都不說話,也不知到底該說什麼。
這番情景落在外人眼中則不由地引人遐想,當下便有數道看熱鬧的眼神投過來,看來是將他們三人代入那濫大街的言情肥皁劇中去了。
風羽拍一拍那環在自己腰間的雪白小手,示意沈雁雪不用擔心,然後鄭重地對龍賢說:“不管怎樣,我的決定都不會改變。以後是敵是友,一切隨緣好了。但是如果現實真的如你所說,那麼我想我也一定是那個去嘗試改變它的人。安心吧,身份可不是那麼容易去改變一個人的!”
龍賢微怔片刻,改變秩組織,這想法聽起來實在是有些幼稚,但放在風羽口中卻能夠讓他感受到一股期待和信任。回想一直以來,他都是太過在意風羽的身份而未發現其分毫未變的心性,最後也是釋然:“你要是執意這樣,我當然也無法阻攔。好吧,這一次便算你說服我了只不過陷得太深的話很難抽身,到最後關頭,學學老師也未嘗不可。”
“老師麼”
無意間提及的詞語,讓三人的神色都是黯淡下去。死亡的陰霾,任誰都揮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當風羽守在風絮的病牀旁時,接到了伊莉雅打來的電話。
“風羽,你不在家裏嗎?我已經到了,你現在在哪?”伊莉雅清靈中帶着關切的話語讓風羽一時說不出話,心中感動之下說,“謝謝謝。”
他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伊莉雅居然會如此迅速地趕到這裏。就算她手頭沒有重要的工作,但作爲秩組織極爲重要的科研人員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外出?只怕她爲了自己是連夜趕來,這讓絕望中的風羽終於感受到一絲人情的溫暖,一聲發自內心的感謝脫口而出。
“還有我吶,你啓哥!你在醫院是吧,我們這就過去!”電話那頭似乎是胡啓搶過了伊莉雅的手機,向風羽問候一聲,依舊未改那一副欠打的脾氣。
在這一瞬間,風羽忽然覺得迷惘。他相信龍賢所說的一切,秩組織也許就是那樣一個冷血無情的“戰爭機器”;但是患難見真情,伊莉雅幾人能夠在自己無力的一刻果斷伸出援手,又讓他覺得這個組織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怕。
這一切,看來只能留待他今後自己去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