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總是按部就班地運行着,大家都是有那麼些懶散的特質在骨子裏,就像這夜空中的日月星辰萬年不變,亙古如一;但總是有一些特例,並不介意讓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像那撕開黑幕的流星
送完了沈雁雪,風羽在家裏幾乎是數着時間等待深夜的到來,因爲他打算在抓捕夜獸前,嘗試一下心河上那些神祕符號所展示的劍法。
這個年齡的男孩,沒有不渴望並嚮往着強大力量的,即便是已有不錯身手的風羽,也不例外。
當午夜的寂靜籠罩這片土地時,風羽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憧憬,在確信風絮已經入睡後,悄然來到了後山找到一片遠離房子的空地,迫不及待地自胸中抽出那柄如流水般的神劍心河。
又見那璀璨的星河橫貫天際。
挽出一道絢麗的劍花,風羽屏氣凝神,全神貫注地看着劍身上彷彿通靈般浮現而出的第一套劍法。起手式,有些低級的名字,但當風羽嘗試着揮舞出來時才覺得它無比地華麗。劍法並不難練,隱隱中還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揮展劈刺間長劍那耀眼的光芒拖着長長的殘影,帶着犀利的破風聲,結合着“風步”迅捷的身法,勝過任何武俠劇裏所謂的高深武功。
心意一動,風羽集中全身的力量,揮舞着長劍照着一塊巨石就劈了下去。可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料想中劈山斷石削鐵如泥的場景並未出現,巨石上只是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而風羽則被震得兩手發顫。
揉了揉痠痛的手腕,風羽喃喃道:“看來這心河並不以鋒利著稱啊,它的特點到底是什麼?”
大概是揮劍聲吵到了山林裏的小動物,不少兔子松鼠跑了出來,顫顫巍巍地看着風羽逐漸純熟的劍法。一時之間風羽竟成了這山林之王。接近兩米長的心河在他這卻是極爲順手,揮舞起來輕盈靈動,沒有絲毫笨重之感。
“可惜,沒有對手來檢驗這起手式到底如何,這樣自己練下去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大的進步。”風羽心裏這樣想着。練習了起手式風羽才知道,武俠劇裏的那些什麼男豬腳得了本武功祕籍跑進深山老林裏練上十年八年出來就成了一絕世高手,簡直就是屁話。沒有實戰經驗的話,再高深的劍法也沒多厲害,練劍只不過是把動作掌握,戰鬥經驗纔是殺敵制勝的關鍵。而且那武俠劇的大多是些花拳繡腿,頂看不頂用,虛招一大堆,若是遇上現在的自己,風羽有信心一招內就將其打趴下。
這起手式是最簡單的招式,加之他本身就在格鬥方面頗有經驗,又是隨意地揮舞了一會兒,風羽終於是難以抑制心中的失落感,神劍一插坐了下來。“終於能夠明白什麼是寂寞高手了啊!”風羽不禁對着長空嘆息一聲。
突然間,那心河似有感應的發出一陣鳴響,霎時間天地颳起一陣詭異的靈力之風,不斷向心河匯聚,劍身上白光更勝,點點星光不斷飛散而出,到了最後竟是充斥了整個後山!在風羽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靈力的匯聚似乎終於達到了頂峯,劍身的流動不斷加速。最後,一道人影漸漸閃現於神劍前
一切都停止了下來,呈現在風羽身前的是一位一襲白袍身體半透明的滄桑老者。
老者身上寬大的連衣帽蓋住大半個臉頰,看不到眼睛,手中竟執拿了一柄半透明狀的心河。
“你是誰?”風羽嚥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畢竟經歷了昨晚的遭遇,保不了又突然冒出個能瞬間了結他的疑似十二階的強人。
老者蒼老低沉的聲音自白袍中傳來:“劍奴。”
“劍奴?”風羽驚疑一聲,繼續道,“你這是?”
老者並未答話,就這樣畢恭畢敬地站在風羽面前。
“你住在劍裏嗎?”見老者不語,風羽繼續問。
“”老者依舊沉默以對。
微風吹過老者的帽檐,連同身後的衣襬輕輕地浮動。
一連幾個問題的試探後,風羽終於確信這自稱“劍奴”的老者只會說“劍奴”二字,他似乎是心河幻化出來的,忠誠度應該沒問題。於是他小心地詢問:“你劍法應該不錯吧?能陪我練練劍嗎?”
話音未落,老者長袖一揮,那柄斜插在地上的天河劍便順勢拔起向風羽飛去。見此情景風羽忙不迭地伸手接過,卻是被那劍上隱藏的暗勁震退了半步。嘴角掛起無奈的笑,心想這老頭還真是爽直,調整下姿勢,暴喝一聲,腳下邁起風步,以迅雷之勢衝向老者。
鐺的一聲,老者長劍橫斜身前,擋下風羽的一擊。風羽微微愣神,那看似半透明的劍,原來真的可以擋下自己的攻擊。而這讓他更加興奮,這可是他練劍的第一個對手,想到這裏腳下步伐一轉,眨眼功夫就繞到老者身後,老者的後背便毫無防備的暴露在風羽眼前,他當即抓住時機揮劍劈了下去。
老者只做出了一個細微的動作,手腕輕抖就將心河幻劍橫斜於背後,又一次輕鬆地擋下了風羽的攻擊。失去了攻擊對手後背的大好機會,風羽心頭閃過一絲惋惜。就在他這一念之間,老者身形突然消失。風羽的瞳孔猛然收縮,背後傳來銳利的刺痛感。
再回身已是來不及,風羽毫不猶豫地使用羽化閃開,緊接上風步,總算是拉開了十幾米的距離。
用滲出冷汗的手心摸了摸後背,衣服被刺出一個小洞,而身體毫髮無損,風羽這才總算放下心來,看來這劍奴不會傷害自己。
在璀璨的星河旁,月兒都顯得有些暗淡。一片巨大的黑雲被夜風吹動而去,遮蔽了慘淡的月光。夜風吹拂着,飛舞着風羽的髮絲;而在老者周身,那夜風竟詭異地盤旋着,時不時鑽進那寬鬆的長袍裏。
“看來只能拉開距離尋找機會了,”風羽暗自想到,“可又該如何拉開距離?”
就在風羽沉思之際,老者連揮數劍,出乎風羽意料地,幾道如箭鏃般的劍氣帶着強烈的破空聲向着他疾馳而來。“劍氣決?”風羽腦海裏念頭閃過,這似乎也是劍身上出現過的劍法之一,但這劍氣之快已容不得他多想,連續羽化加上風步纔算勉強閃開。
“劍氣決”的內容風羽昨晚已經大致看過,教授的是基礎劍氣的使用,當時他很是眼饞,無奈對靈力操控的要求相當高,他也只好暫時放棄了。
眼睛裏充斥着掩飾不住的渴望,風羽向老者說:“能教我劍氣訣嗎?”
老者什麼也沒有說,換了個姿勢,腳下是與風羽同樣的風步,但速度較後者快上許多,身後甚至拖出了長長的殘影。面對老者突然發動的襲擊,風羽避無可避下舉劍格擋,腳下發力狠狠抓住地面。可就在老者接近臉前時,白色身影出其不意地消失,令風羽心頭產生一股恐懼。
“身後!”喫了一次虧的風羽當即醒悟過來,旋即轉身揮劍,緊接着便是一陣劇烈的震盪自手心傳來,連退了數步纔將身形穩住。
果然,對於很少使用長兵器戰鬥的他而言,只有在真刀真槍的實戰中才能不斷提升自己的戰鬥技巧與判斷力,這與風羽當年學習空手道的原理相差無幾,已記不清當年的他被粱應天打翻在地多少次了。
幾個回合下來,風羽已經能夠順應形勢作出一些預判來。屏氣凝神,風羽再次將目光聚集在老者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招。
果不其然,當風羽與老者拉開距離時,老者再度施展劍氣,只是這次角度更加刁鑽且時差控制的相當精準,若是躲避恐怕受傷在所難免。風羽心頭一橫,調動全部靈力在身前以羽刃形成密網,試圖以攻對攻抵消掉劍氣的威力。
可風羽終究還是低估了劍氣的強度,羽刃只是略微減小了劍氣的速度,之後幾道劍氣便如雄鷹撲兔般向他襲來。風羽對這狀況已做好了準備,舉劍擊向那些劍氣,一聲轟響後滿地塵土飛揚起來。
塵土形成的煙幕之中只見風羽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雖然擋下了那些銳利的劍氣,但這摔落的痛感卻足足讓他叫苦不迭。
唰唰有些虛幻的長劍劃破了塵幕,老者的白色長袍顯現了出來。默默地站在風羽身前。風羽吐了吐嘴裏的土,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做好準備姿勢。
經歷過多次生死相搏的他,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認輸?
弱者面對強者時,唯有先發制人纔可能取得優勢,風羽顯然現在是在弱者的處境,所以他也不多想,揮劍便朝老者刺去。
而老者似乎有意放水,與風羽比拼起風步來,兩人的身影在空地時隱時現,劍身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此間,風羽的戰鬥意識則在飛速提升,開始他還只是勉強招架,但隨着戰鬥的不斷深入,逐漸具備了還手之力,時不時的還能搞些偷襲,但還是盡數被老者化解開去。
最後終於是在一次力量的比拼中風羽落了下風,被震出好遠,原本乾淨利索的衣服此刻也看上去狼狽不堪。
“蠻厲害的啊!”風羽感慨一聲,甩了甩痠麻的手腕,意圖再次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