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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法律是塊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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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舉第6周】週一上午10點

  天陰沉沉的,雲塊依舊沒有散去,時而小雨飄飄。

  一排人力車停在了廣場邊上,龍川堂的車伕無比的殷勤翻身掀開了雨簾,上面的方秉生手裏拄着雨傘當柺杖,大步走進了廣場,一眼就看到三一廣場上,記者團團圍着民主黨的演講臺。

  上面站着瘦小的潘近星,今天他看起來遠比昨天從講道桌下鑽出來要精神一百倍:頭髮洗過又重新梳理了辮子,再也沒有什麼泥丸和腦油味了,飄飄的飛在脖子後;身上穿了一件對襟小馬褂,馬褂上綴了一條假銀鏈子,這是爲了讓人乍一看,以爲此人有懷錶;下面是絲綢長袍,風吹掀起長袍之時,露出下麪皮鞋,雖然還是從美國踩過來的那雙,陳舊的牛皮已經磨得發黑發亮了,但看得出精心擦過了;

  面對下面跳躍提問的記者,潘近星興奮得臉色發紅,看起來是對這種被尊重被詢問的感覺弄上癮了,他又叫又跳雙手朝天舉着大聲的叫喊。他身後兩步遠就是滿臉笑意易成,這個人衣冠楚楚的站在潘近星背後,好像是馴獸師看着自己猴子表演那般有成就感。

  “這傻×這麼賣力表演?易成在後面幹嘛呢?我聽聽。”方秉生剛剛在火車站指導了一羣收買來的報紙記者集體創作《張其結大奸人》“報告文學”,此刻跑回來看看場子,看到場面火爆,就沒繞到後臺上去。而是擠進前面的記者羣裏。

  他只聽潘近星說的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雖然現在是美國人,但我一直都是大清朝子民。我們是禮儀之邦,不像你們…孔孟之道都不懂……我們不會說瞎話的……….”

  這套說辭。幾乎是潘近星的口頭禪,方秉生並不稀奇,但是後面的大聲喊叫發言讓他喫了一驚。

  只聽潘近星接着自己“誠信”的話題繼續叫道:“我跨越最大海洋,走遍兩大洲,美國這洋國都入籍了!人家洋人也很尊重我,我老潘總是算個人物;你們都知道,雖然你們在神聖化,但夷宋比不了美國,他們都邪教幾百年了;當然也比不了天朝上國大清朝。禮儀之邦啊,到處是正人君子!

  但是我發現這夷宋啊,有一樣物件,花旗國和咱大清朝都比不了的,那就是鴉片!我也是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智者,從14歲就跟着我哥抽上了,算鴉片專家!全世界鴉片咱都抽過,然而呢,獨獨就是你們夷宋鴉片好抽!實在太好抽了!我抽了之後簡直飄飄欲仙。滿嘴芬芳,我原來還納悶,爲啥很多大清朝子民不回國,非得來海宋。現在才知道他們不是漢奸,而是你們這裏的鴉片實在太好抽了!就是那個…那個…..什麼…什麼…1870….”

  聽到這裏,後面的易成一個箭步上來把一個小旗子塞到潘近星手裏。附耳道:“就是這個。”

  潘近星連連點頭,對着記者打開旗子。念着叫道:“就是這種!蘭芳特供本土芬芳1870型……實在太芬芳了!此物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

  下面有記者不耐煩了。高聲叫道:“我們要聽張其結的事,你這個傢伙老扯鴉片幹嘛哦?!”

  後面的易成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指着下面的記者大聲叫道:“哎,說好啊,一會我收各位名片,若是哪家報社新聞裏不加進潘先生這一段,我們以後對你們噤聲啊,什麼也不告訴你們的。都交上名片來,新聞發了之後,我們要挨家檢查!”

  方秉生匆匆繞到後臺,上去臺子拉過易成問道:“易先生,您怎麼讓那老混賬幫您賣起鴉片來了?”

  易成奸笑了一聲說道:“這個1870是我們新產品,但是我國菸民裏刁民太多,一點都不愛國,銷量不好,所以我借老潘做做廣告。”

  “我沒問這個,我是說您給了那混賬多少錢?”方秉生也笑了起來。

  易成扭頭看了一眼背後賣力宣傳的潘近星,神祕兮兮的豎起五根手指。

  “500?!”方秉生大喫一驚。

  易成笑了起來:“我們養着他給他好喫好喝好抽的呢,哪需要那麼多,大清朝的禮義廉恥50元就夠了。”

  一會功夫,趁潘近星休息喝水的時候,方秉生也滿臉媚笑的湊過去,說道:“潘先生啊,您來龍川這麼快,也是坐火車來的吧?能不能順路也誇誇我們?”

  潘近星放下杯子,眼睛一橫說道:“這怎麼行?火車毀滅風水、到處碾別人祖墳,做這事是要斷子絕孫的。”

  “別人斷子絕孫,您家祖墳在福建很安全啊!吊他們幹嘛?再說您坐在火車上從別人祖墳上碾過去,這個也許會給您帶來好運哦,您是人上人啊,名副其實的人上人。”方秉生搓着手繼續笑。

  潘近星想了想,搖了搖頭道:“不好吧,傷陰德的…..”

  “60元怎麼樣?”方秉生問道。

  “這個…畢竟…我是孔孟之道…..”潘近星猶豫了。

  旁邊的易成笑着說道:“70吧!就這麼定了,50元買禮義廉恥,額外的孔子、孟子每個10元!”

  潘近星想了想,表情很爲難,說道:“我也拜關帝爺,關帝爺可是斬惡人的…..”

  “關公5元!就這樣,75元!”方秉生斬釘截鐵的說道,潘近星面顯難色又想了想,但其後點頭速度很快。

  民主黨臺子對面的自由黨,就眼睜睜的看着對面的潘近星又開始大喊:“……你們這裏還有一樣讓我感覺比美國都好,那就是宋右鐵電的海贛線……..”,鄭阿寶、張其結就冷着臉坐在棚子裏聽着。旁邊的王魚家唉聲嘆氣的喝着茶,範林輝在前面朝下面寥寥可數的幾個記者和一羣本地人反覆大叫:“對方所說不實。我們已經朝大法官要求調河源監獄的那人證來對質。請各位等待。”

  因爲自由黨只說這個,記者當然少。而那羣本地人則根本不管範林輝說什麼,手握在嘴上朝着棚子裏憤怒的大吼:

  “王魚家,你個大傻|叉!”

  “mlgb的王魚家,你個叛徒!老子輸了錢找誰要去!”

  “姓王的,你滾去清國不好嗎?你媽的!”

  “晚上遇到你,我砸死你這個反骨仔!垃圾!”

  “要是張老闆折了,我們就去砸你的玻璃廠!”

  …………..

  範林輝只好又反覆的求下面那羣本地同胞不要說這麼難聽,最後幾個記者也不屑的走去對面臺子了。

  臺子上,王魚家看着陰着臉的兩人說道:“寶少爺。老張,都這樣,你們就認了唄,還要對質什麼呢?補償老潘一點。自己良心無愧,大家一起進窄門多好。”

  張其結氣得臉發綠,別過臉去不去看王魚家。

  鄭阿寶咬牙切齒的答道:“王魚家,我告訴你,事情還沒定呢!你哪隻眼看見老張欠對面清國混賬錢了?”

  王魚家很無奈的攤開了手,顯得非常不理解。

  就在這時。廣場上起了一陣騷動,5分鐘前,兩個人提着沉重的藤箱走上廣場,在中心放下箱子。一個跟班模樣的人打着傘,另外一人就半跪在溼石板上,打開藤箱。裏面是滿滿的油印號外,因爲在箱子裏擠着。摸起來竟然是溫熱的,彷佛是剛出印刷機的溫度那般。

  拿出一厚沓子那簡陋的號外。雨傘下的男子站起來,扯着嗓子大喊起來:“《海宋選舉報》最新號外!《鐵證如山:張其結大洋老千!本報親訪昔日同事》!京城、龍川同時發佈!”

  一句話廣場上的記者連帶兩黨、本地人全炸了鍋,大家蜂擁過來搶要那號外。

  “多少錢?”有記者拿過來看了幾眼,纔想起來掏錢。

  “不要錢!知道龍川同行多,拿過來給各位參考!”李文新傲然說道。

  又有記者匆匆看完全文,瞪着難以相信的眼睛又擠了回去,大叫着問李文新:“李社長,昨天我們才知道黃老皮,你們怎麼可能今日就做出號外來??你們胡謅的吧?”

  雖然大批記者昨日禮拜一結束就殺往了河源了,但要知道老潘給的是黃老皮的家庭住址,你得去鄉下打聽到這個人,才能轉而知道他在服刑,而一個囚犯哪裏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那裏可是正規的西洋式監獄,要打點關係的。

  而阻擋記者的還有一股力量:那就是星夜抵達河源的兄弟軍火公司一等祕書,他在河源城銀行裏取得現金後,開始拜訪各色上流人物。以致於週一開始,河源荔園監獄長連連說自己忠君愛神,不收任何記者的賄金,當然也不許他們進入監獄採訪黃老皮。

  “真的,我週六就在河源了。”聽到了這個問題,李文新臉上充滿了成就感,他可是週六就到河源活動了。

  昨天禮拜日,在別的記者蜂擁到龍川電報公司發《張其結被人指控是老千》的電文的時候,他在河源電報公司往京城發《張其結確認就是老千》,足足比別人領先了一步!

  他知道自己肯定搶了最大的頭條——第一個採訪人證,第一個指證張其結10年前就是老千,所以他不滿足於電發回京城發頭條,自己和助手寫完稿子後,立刻就在河源當地找印刷鋪子,印了一大批號外,直接帶回龍川免費發,這種行爲,在遍地記者的龍川,簡直如同一個戰士給自己戴上了王冠。

  民主黨過來拿了一把號外閱讀,潘近星看了報紙又看李文新,驚訝的大叫道:“就是他!黃老皮!李記者您實在太快了!今天就搞出來了?”

  易成看完報紙,又擠進人羣,和李文新熱情握手,說道:“《海宋選舉報》?貴報真是疾風迅雷般的行動速度啊,實在讓人驚詫!佩服佩服!”說罷拿出自己的一張名片,雙手交給李文新笑道:“以後還要多多合作!”

  這一舉動激起圍觀記者的一片羨慕嫉妒恨的驚呼:他們不知道的是,連海京城裏的皇帝看到這一個發回張其結實情的報紙,都大感喫驚,指名要求以後《海宋選舉報》加入他的每日必讀報紙序列。《海宋選舉報》靠聖經發電報而聲名鵲起,但自這期號外開始,《海宋選舉報》才從聲名鵲起一舉進入後起之秀的行列,開始全國知名。

  自由黨也搶到了一大把這劣質紙張劣質印刷的號外,匆匆的拿回棚子裏給大家看。看了上面的內容,範林輝看起來依然非常喫驚,不停的目視張其結,彷佛他不是前天就知道這消息一樣。

  鄭阿寶和張其結看着報紙,臉色一樣的陰冷,但是和剛纔相比並無多少變化,這罕見的默契顯示兩人有暗中的商議,而王魚家看完報紙顯得鬆了口氣那般,他對着兩人搖了搖報紙,笑道:“寶少爺、老張,那人證黃老皮都被採訪了,而且就是昨天就被採訪了。這個已經是鐵證如山了,我不認爲老張犯法了,只是天良上有虧欠神虧欠老潘。此刻水已成舟,老張,你乾脆大大方方承認,誠心誠意的和老潘談賠償的事情吧,只要內心和行動都悔改,神和大家都會原諒你的過去的……..”

  張其結恨恨的瞪了一眼王魚家並不說話。

  而旁邊的鄭阿寶惡狠狠的把報紙揉成一團扔進雨裏,對王魚家說道:“別做夢了!你以爲有人證證明就有用嗎?”

  王魚家滿臉震驚的看着鄭阿寶,大聲說道:“我的寶少爺啊,都這樣了,您還能做什麼呢?立刻承認了吧,也沒必要叫證人來龍川,顯得我們還在抵死耍賴一樣。以己度人想想,老潘也夠慘的了…….”

  鄭阿寶厲聲打斷了王魚家的話,他青筋暴露的吼叫道:“放你娘|的狗|屁!你以爲老子是幹什麼喫的?幾個賤民就想絆倒老子?這種事我應對得多了!別說法律壓根套不上我們,即便能套上,我連法律都可以繞過去、跳過去、鑽過去、閃過去!逼急了老子,法律都可以當泥捏!這點屁事算什麼?!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好了,老潘一文錢都不會拿到!我還要反過來搞得他身敗名裂!老張會毫髮無傷的脫身!就是明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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