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民主黨一個強力候選人被爆出大罪在身:婚外情、誘姦、構陷、誹謗、抹黑傳道士名譽阻礙福音等,條條都是了不得的大罪,這些罪放在小民身上都受不起,更何況是放在目前已經全國聞名的民主黨最年輕、後臺最硬(鍾家良親戚)、得彩票最多最多的鐘二仔身上!
正所謂光明與黑暗不可相交,黑暗有多深,光明就有多亮:和鍾二仔的喪心病狂相比,龍川也同樣出現一個有着耶穌光芒的偉大人物,那就是爲了一對母女的性命、任由別人譏諷嘲笑鄙視、繼續默默爲龍川人服務、忍辱負重六年不置一詞爲自己辯護的李醫生!
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龍川不再佔領全國所有報紙頭條是不可能的。
記者們再次瘋狂了、越來越多來看熱鬧或者選舉一日遊的外地人也瘋狂了,漫街都是臉上呈現酒醉狀癲狂的外地人,他們拉住目瞪口呆議論着的本地人就開始問各種問題,然後又去衝擊着治安局、鍾二仔家、教會里其實不知情的各種人員。
三一廣場上鄭阿寶早已不見蹤影,他一槍爆頭後回去看圖紙了,只留下自由黨等人對着身邊圍了一圈又一圈的記者、居民、遊客在潮水般的問題中反覆的宣講着李醫生的偉大;
治安局門外聞聽噩耗剛趕過來的是哭哭啼啼的鐘二仔妻子,她帶着幾個丫鬟家丁人滿爲患的治安局那條街上一邊嚎哭前行,一邊逢人就問:“出了啥事了?我老公真在局子裏呢?方先生、李猛叔叔他們呢?”
收穫的卻是一陣陣的噓聲和幸災樂禍的大笑,還有越來越多不屑的喝罵。
方秉生他們無法幫助鍾二仔老婆。因爲連她老公都幫不到,他們灰頭土臉惶惶不可終日的擠在火車站的內部電報室內。在旁邊陸站長驚疑的眼光中,流着汗瞪着發紅的眼珠子朝着京城發出急電。
幾個小時後。民主黨鍾家良的老巢內,本來一片喜氣洋洋的局面,昨天回來的易成把如何讓鄭阿寶喫癟,還給他砸屎這些事繪聲繪色的朝着老闆、同僚講了一遍又一遍,聽到這個小流氓被整成那樣,大家笑得今天週一還在肚子疼。
然而肚子還沒恢復,大家還坐在會議室裏,帶着笑在商議如何在報紙上宣揚和穩固自己的勝利,一個火車站的經理汗流滿面的把龍川來的最緊急電報遞交到了鍾家良府上。
一看內容。一羣人全部傻眼了。
鍾二仔突然被陷入了滔天大罪之中!
看着被請過來的鐘家良盯着那電報文眼珠子都要舔到紙面上了,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好久,鍾家良抬起頭,眼珠子依舊鼓着叫了起來:“鄭阿寶陷害我們?鍾二仔被指控超級重罪?已經被羈押?形勢不利?怎麼回事?昨天不還好好的嗎?!!!”
說罷,他用電報文指着旁邊低頭不語的易成,難以置信的叫了起來:“易成,鄭阿寶他這樣也行?我們這是選舉,是費厄潑賴,他怎麼能把人往死裏弄?”
易成抬起頭。鍾家良這才發現剛剛低頭不是這個軍師是平時波瀾不驚、肚裏打草稿的做派,而是他也滿頭是汗眼珠子亂轉了,期期艾艾的答道:“選舉是選舉,候選人個人犯罪是犯罪。這個和選舉沒有關係,鄭阿寶就是陷害鍾二仔犯了大罪…….”
“鍾二仔他犯罪了?那選舉怎麼辦啊?他是我的候選人啊!”鍾家良沒有想明白,或者他死命擰着他的思緒不想往明白裏想。
易成臉上肌肉都要掉下來了。好像死命撐着下巴頦子那樣哆嗦着臉皮,說道:“老闆。鍾二仔弄不好就是個死罪了!他都要進大牢被絞死了,還談什麼選舉啊?!!!”
鍾家良長長的吐出一口涼氣。如同那電報文上是一張讓人恐懼的蛇皮那樣,手一鬆,電報文飄了出去,劃過光滑如鏡的橢圓形會議桌,掠過一個又一個手下那臉上無可奈何深感震驚和無力的表情,死蛇一般落在了地上。
看部下那表情就知道不會有一個人說什麼,鍾家良好久才確認了這不是夢也不是抽鴉片未醒的狀態,扔出電報文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狠狠砸在了桌子上,他咬牙切齒的怒吼起來:
“這!個!畜!生!選舉他|媽的不就是花錢買個票嗎?他竟然直接要人命了!!!”
易成終於逮到了空,抽出手帕手帕擦了滿頭滿臉的冷汗,拎着拎西裝裏已經溼透的襯衣,定了定神,說道:“老闆,我們太文明瞭,低估了對方的心狠手辣,我們早就應該想到軍火商都是這種毒如蛇蠍的東西,現在事情已經出了,我們還是看看如何應對吧?”
說罷他咳嗽了一聲,說道:“鍾二仔我們行會直接投資在他身上近60000銀元,自己投資7000銀元,宋右鐵電投資5000銀元;不談他要是倒掉對我們的資金和投入損失,他也是方秉生打造的民主黨龍川第一人:另據方秉生統計,龍川小民零散購買他的彩票也是第一位的,估計我們和龍川選區在他身上就有近90000元,全國其他地區購買數目不詳,估計也應該有10-20萬銀元左右,也就是說他是我們的領頭羊,若是他完蛋了,對我們其他候選人極端不利,乃至對我黨聲譽都可能造成致命打擊…………”
“我黨聲譽?鍾二仔是洋藥行會的人,是我們的候選人,摘出他來!不能讓鄭阿寶得逞!”鍾家良怒吼起來。
老闆發話了,當即有洋藥行會法律事務部主任拍案而起,說道:“老闆,我立刻帶着最精英的團隊前往龍川。爲他準備辯護…….”
“好!”鍾家良立刻拍板,又說道:“立刻聯繫報業。爲鍾二仔造勢,不能坐以待斃。白白讓鄭阿寶那畜生搞死我們的馬!”
易成想了想,扭頭看了看身邊騎馬挺槍就要殺出的法務部,歪頭道:“良棟兄,你知道鍾二仔犯得具體罪行嗎?你知道龍川那裏有多少記者嗎?你要辯護,這案件什麼時候開審你知道嗎?還有三週選舉就結束了,這你要是準備打官司,那需要多少時間?而且這案子肯定全國沸騰,但鍾二仔被指控的是誘姦通姦構陷龍川某傳道士啊,這涉及下半身和瀆神的官司。你確定你能贏?”
“易成先生您說,什麼意思?”看心腹謀士隱隱表現出反對態度,鍾家良立刻諮詢他的意見。
易成說道:“這件事是鄭阿寶搞出來的,他不是好對付的,定然謀定而後動;而且這件案子不是發生在當下,是陳年舊賬被翻了出來,現在神聖帝國成立還不足二十年,以前我們在清國統治下,誰聽過基督?誰在乎基督?男人誰管得住下半身?論起陳年舊賬。誰沒有個嫖|娼抽大煙的把柄?鍾二仔是虔誠基督徒嗎?我看不像那架勢。被人證物證死死咬住,他名譽已經差不多完蛋了!若是打官司,就是寡婦門前的是非官司,你官司不管贏不贏。那羣賤民從心裏就認爲你是淫|婦的!我們要是死抱住鍾二仔不放,弄不好龍川整個民主黨團隊都被帶陰溝裏去!”
說着,他彎腰撿起那張電報。指着上面的一段話說道:“而且這電文裏說的是那個李醫生,李醫生是當地大名人。我調查過,他是龍川新教的隱形牧首。還是紅十字診所的負責人,影響力極大,我當時還覺得可惜:這麼好的基督徒竟然犯有淫|亂罪,真是人人皆罪人。現在鄭阿寶整個給掉過個來了,李醫生簡直是聖徒啊,我們要對陣官司,怕是等於要和李醫生的名望爲敵,在以神立國的帝國要證明李醫生這種人不夠那麼神聖?這不是和朝廷和愚民對着幹嗎?”
最後他也把電報文輕飄飄的扔到桌子上,說道:“最後,打官司要多長時間,肯定選舉都過了,那即便贏了官司,輸了選舉,還讓朝廷和愚民腹誹,我們以後還怎麼選舉。一句話,從最壞處考慮的話,鍾二仔不一定是清白的,我就怕別介沒把他拉出來,我們所有人都被拉進爛泥裏了。這不正中了鄭阿寶的毒計嗎?”
旁邊站着的法務部老大不高興了,他轉身對着易成攤開手道:“易成先生,您說得對,但是我們要是不管鍾二仔,那就是說咱們民主黨候選人有個喪盡天良的人渣敗類啊!我們已經被鄭阿寶那毒蛇拖進來了,不能放任不管啊!”
“良棟說得有道理啊,要是不管,我們會被鄭阿寶操縱報業給罵死的!”說罷,鍾家良重重的一拍腦門:“是必定的,對方辱罵民主黨藏污納垢的頭條肯定已經在印刷中了。”
易成敲着桌子說道:“老闆,不是不管!第一步得和這個淫|蕩小寡婦撇清關係啊!他們肯定說我們和寡婦有染,我們就得趕緊把踩過她家門檻的鞋全燒了!第二步纔是考慮怎麼在官司裏看能不能把這寡婦給撈出來再說啊。狗都死了,還死綁着它上戰車幹嘛?一腳踢開!”
一語驚醒夢中人,鍾家良一拍桌子,看着手下羣豪,疑惑的叫道:“鍾二仔到底是誰啊?和我有什麼關係?選舉之前,我都沒聽過這個人的!”
大家頓時語塞,一起都去看易成。
易成心裏打鼓,鍾二仔有時候被宣傳成鍾家良的親戚,這裏面有他的功勞,爲了造勢拉拉彩票擴大點名聲嘛。
但其實鍾家良根本不認識鍾二仔。
——因爲行會里任人唯親,姓鐘的太多了,喝多了都說自己是鍾家良這個親戚那個親戚,誰知道和鍾家良有鳥毛關係沒有;就好像孔老二被董仲舒這個奸人捧成偶像之後,所有姓孔的都嚎叫着擠進了孔子家譜,但難道孔子生活的那年代就他一個人姓孔,或者孔子太愛某個小孔孔,自己改姓孔了?當然不是,都是攀龍附鳳。
鍾家良也一樣,掌控洋藥行會的他成了首富後,自然全廣東的姓鐘的都想擠進他的族譜,本來也不是很容易的事,鍾家良這個姓也不是什麼大姓,各有各的族譜;但他當年是墜落到谷底又一飛沖天,因爲當了“叛賊”手下,心裏害怕也不自信,就想着憑自己叛賊“鴉片總管”這個身份光宗耀祖,多多的拉族人過來支持自己造反嘛,結果族譜曾經有幾年開了好大的後門,想來認祖歸親的,就讓老家給填到家譜上,顯示鐘家老祖宗這一支因爲他是多麼的壯大和輝煌啊。豈料想今天喫了大虧了,愣是讓一個都不認識的人把自己拽陰溝裏。
看他的部下都面面相覷,鍾家良也知道怎麼回事,大吼道:“叫管人事的阿杜來,查查鍾二仔他|媽的到底誰介紹進洋藥行會的!”叫完又想起什麼來,繼續拍着桌子大叫:“讓我管家老李趕緊把我的族譜拿來,我要查有沒有那個雜碎!”
易成看着洋藥行會的同事人仰馬翻,他朝前探頭朝不停擦汗顯得惶惶不可終日的鐘家良說道:“老闆,鍾二仔入選舉前就是個龍川鴉片館的副經理,他們那裏有八個副經理呢,他還一直升不上去,所以纔想在選舉裏給自己鍍鍍金。所以呢,看龍川那小屁地方、看他這職位,估計在親戚關係的距離上,離您八竿子也不一定能打到,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否認得了!”
鍾家良驚駭的扭頭看着易成,猛地點頭,說道:“說的對!”
一個小時後,鴉片行會三撥人馬衝出巢穴,在街上橫衝直撞而去。
第一撥易成、法務部領兵,前往火車站,就是趕緊殺去龍川看怎麼回事;
第二撥公關部領兵,殺往各大報社,交付鍾家良的一個全國登報聲明,大意就是別看他也姓鍾,老子和鍾二仔一根毛關係也沒有,我們是清清白白的路人關係;
第三撥保衛部領兵,竄往鍾家良老家,隨行帶着油漆錘子,因爲鍾家良爲了顯擺,把族譜刻在了巨大的石碑上,就想着先看看能不能用錘子把鍾二仔那一支給鑿了,若是來不及,那就要在該死的記者趕到之前,拿油漆潑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