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 我是誰嗎?”
盛帝:“您不是……擎天柱仙人麼?”
他心下惶恐,以爲自己觸怒了仙人,又實在好奇那句話, 於是偷偷瞥過去。
請仙臺上,仙人通身被霧氣包裹, 窗外日光從後面照進來,恍若他身披萬丈光芒。
初嵐淡淡道:“踏入仙道之前, 我同你一樣, 不過是一介凡人。”
此話一出,盛帝的心髒狂跳!
果然, 凡人也能成仙,凡人也可長生!
他做皇帝二十餘年, 什麼權勢富貴,都享受過了,但身體每況愈下,近些年來都靠猛藥吊着。
盛帝叩首:“請上仙賜我仙緣!”
初嵐:“首先……”
話沒說完, 只聽嘭一聲, 太元殿門被撞開, 太監尖銳嘶喊:
“齊二公子!聖上在請仙, 您不可闖進去啊!”
少年執劍踏入大殿, 髮絲微亂, 銀面具遮臉,看不出喜怒。
“聖上萬萬不可輕信此人。”
他劍指初嵐!
初嵐睨着劍尖,緩緩挑起眉頭:“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齊君冷聲:“那要動手便知。”
盛帝驚怒交加, 指着齊君:“你,你!你怎可冒犯仙人,還不跪下, 向仙人賠罪!”
可惜沒人理他。
初嵐翻手掐訣,屋內綻開無數水珠,每一顆都折射炫目光彩。
——天水訣一,露爲囚!
齊君眉頭一凝,劍尖挑起長案,直直向她拍來。
初嵐輕巧躲過。長案沾滿水珠,咚的砸在地上,恍若千斤重。
而她和齊君之間,出現了一道空廊。
宗門小比上,與初嵐對打的築基期修士,沒有一人能躲開露爲囚,沒想到齊君凡人之軀,直覺和戰鬥意識卻準得驚人。
初嵐不敢大意,抽出白綾,接二連三攻去,齊君以劍相抵,兵刃交接,錚錚嗡鳴。
盛帝被絢麗的水珠刺傷眼睛,又忍不住看這滿屋奇景,屋外侍奉的太監紛紛望向屋中。
這纔是仙人,這真是仙人啊!
初嵐毫不吝嗇靈力,不斷使出露爲囚,太元殿若有一萬道彩虹穿插其中。
齊君身法詭奇,竟沒有被初嵐傷着分毫,卻不免沾到沉重的露水。
——嘭!
白綾直直插進牆壁中,只差一線便能殺死齊君。
咫尺之間,初嵐盯着齊二公子。
少年也緊緊看着她,髮絲有幾縷散下來,稍顯狼狽,執劍之手卻蓄勢待發。
他脊樑依舊挺拔,整個人如同蟄伏的獵豹,正等待時機,一擊翻盤。
初嵐右手纏着白綾,左手拿着匕首,正抵在他腰上。
齊君的衣衫修身,炙熱的溫度從底下透出來,隨着喘息起伏。
初嵐顏狗了一秒,僅僅一秒。
她垂眸,自己喉嚨前橫着一柄劍。
“你倒是割?”她挑釁道。
齊君後背抵在牆上,喘息道:“我不欲殺你,凡劍也傷不了你。”
“你知道的可真多。”
初嵐早就明白,齊君傷不了她,所以躲都懶得躲。
但若齊君真敢割她喉嚨,初嵐不會心軟。
不過,如果今天的齊二公子是個修士,那事情就難辦多了。
初嵐忍住挑開他面具的衝動,反嗆道:“那你還來阻止我?”
一旁,盛帝趴在地上,被露爲囚壓得呼吸困難,還在嚷嚷:“齊卿,再不住手,朕要削你兵權!”
初嵐嘖了一聲,在齊君耳畔輕聲:“老狗比都這樣對你了,你還要爲他鞍前馬後,忠心耿耿?”
齊君淡淡道:“誰做皇帝無所謂,天道秩序不可變。”
盛帝一聽,氣得差點撅過去:“齊君,朕早就知道你有謀逆之心!”
齊君:“她並非仙人,而是山間精怪所化。”
盛帝:“胡言亂語!擎天柱仙人給了朕洗精伐髓的仙丹!”
“……”齊君說,“那多半是個泥丸,否則聖上不會連站都站不起來。”
初嵐心中鼓掌,寧真是料事如神。
盛帝隱隱感到腹痛,還一陣陣犯惡心,但他不相信齊君所言:“胡說!來人啊,把這個佞臣打入天牢!”
齊君:“若她真是仙人,怎麼會躲躲藏藏,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跟你一樣!”初嵐嚴肅道,“我長得太美,怕大家被閃瞎眼,貧道只願以才華徵服世界。”
齊君:“……”
盛帝:“?”
就在此時,一道氣勢磅礴的聲音傳來:“她的確是個假仙!”
剎那間萬丈金光照入殿門,一位古稀道人從光中走出,身披道袍,長髯長眉,如同畫中真仙入世。
初嵐擰眉。她在凡間過了三年多,沒見過一次修士,怎麼如今都跑出來了。
齊君一頓,執劍的手愈發繃緊。
盛帝愣了愣,怎麼,又來一個仙人?他果真是真龍天子,居然有不止一個上仙想贈他仙緣。
金光散盡,老道捧着玉如意,含笑:“貧道乃金丹修士,下界遊歷時偶遇大皇子,感念他孝心,特來贈聖上一段仙緣。”
老道身後,大皇子躍入殿門,扶起盛帝。“父皇,此人就是個假仙,爲了榮華富貴裝神弄鬼!”
盛帝看看初嵐,看看道人,臉色漸漸發黑,又忽然恐懼起來。他肚子絞痛,指着初嵐喊:“妖孽!你給我喫了什麼?!”
大皇子:“妖道!你竟敢加害一國之君,我咒你死無葬身之地!”
初嵐面色沉沉,不對比還沒什麼,一對比就發現,老道外表非常符合凡人對仙家的幻想,而自己裹着通身霧氣,看起來就像個反派啊!
“你這邪修扯犢子吧,結丹後不能下界,這點常識不清楚?”初嵐說。
“那是你少見多怪!”老道捋着鬍鬚,“貧道是不是金丹期,你馬上就知道了。”
說時遲那是快,初嵐放開齊君,折身衝向道人!
雙方靈氣衝在一起,形成巨大的罡風,炸開四面窗戶,大雪灌進殿中。
初嵐被逼退三步,暗暗心驚,她已是築基大圓滿,而老道力量竟然在她之上!
大皇子冷笑:“你還不快束手就擒!仙人有一枚鑑真鏡,一照便知你真面目。”
老道聞言,差點吐血,修士鬥法切忌亮底牌,這蠢貨大皇子怎麼什麼都說!
初嵐笑了,不怕對面強,就怕豬隊友。
她的確打算扯出自己是平嵐公主,但絕不是被迫承認。
她素手一翻,瑩瑩藍光盪開在殿中,一時間大皇子與盛帝都被迷了眼,恍若沉入海底。
初嵐右手虛空畫出符咒,只見太元殿上空雲層翻滾,老道瞪大眼,看着她手中藍珠。
天級法器!
這女修竟然有天級法器,她是什麼背景?
老道心中懊悔,這絕對是塊難啃的骨頭,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初嵐微微一笑,剎那間陣法已成。
天水決其四,萬江入海!
濤濤洪水若天上來,越來越多,洶湧澎湃,衝破屋脊,衝破牆壁,打爛金磚,淹沒盤龍十八柱!在場之人,無一倖免。而初嵐負手而立,周身衣襬滴水不沾,通身上下,霧氣籠罩。
老道渾身溼透,鑑真鏡被沖走,只得用玉如意狠狠戳在地上。層層巖土,堆疊而起,瞬間吸去大部分水流。
初嵐冷哼,騰身而起,三息之內與老道纏鬥數百招。
——轟!
太元殿上,忽然陰雲籠罩,雷聲滾滾。
修真界有天道,凡人界亦有。修士不得沾染因果,不可干預下界俗事,尤其是皇家之事,更碰都碰不得。輕則生出心魔,重則直接被雷劈死。
初嵐望向天雷,感覺體內的靈力走動紊亂,彷彿不受她控制。
不知爲何,天雷一響,齊君感到一陣眩暈,彷彿神魂隱隱與之共鳴,似要衝破什麼禁錮。他以劍尖插地,迅速穩住身形。
大皇子和盛帝面面相覷,都感受到這天道震怒,皆恐懼不已。
太元殿外,太監宮女們怔怔望向半空,一步步後退。
那黑雲彷彿醞釀着最殘忍的殺意,接近它的人必死無疑。
老道心裏發緊。他本是元嬰修士,巔峯時期可單挑分神期!但數十年前全身修爲盡廢,跌落凡間。
爲了自保,他奪舍了一個出門遊歷的太虛宗弟子,無奈這具身體只有四靈根,還資質極差,連金丹都無法進階,更別提破開虛空回到上界了。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落單修士,想趁機奪舍。無奈一無所獲,又大限將至,只能鋌而走險,用禁術曲線救國。
傳聞皇家龍氣可以改造一個人的靈根資質,老道這才搭上大皇子,用一顆假仙丹騙了他。
可現在看來,他不用涉險了,只需要拿下這築基女修便可!
誰讓她貪心,想要哄騙人間帝王呢?這叫自作孽不可活!
老道雖是築基修爲,丹田裏卻凝着元嬰,他心下一橫,使出畢生最陰的損招數!
砰一下,初嵐被一股詭異的力道摜在牆上,不等反擊,一張巨網當頭罩來!
大皇子一喜:“你這妖魔再不停手就被雷劈死了!仙人可是有個葫——”
“——閉嘴!”老道一掌拍飛大皇子。
好一個豬隊友。
初嵐趁機而動,纖細的指間,浪蕊珠翻滾,水流細長,結成鎖鏈,凝成寒冰,轟然拉斷巨網!
老道噗的一口吐出鮮血,接着被兩條鎖鏈困在地上,拼命掙扎。
盛帝看看老道,看看初嵐,果斷倒戈,指着老道大罵:“你這妖道!竟敢害我誤會仙人!”
初嵐心想狗比皇帝這個牆頭草,剛纔還懷疑她是妖怪,現在看她佔上風,就怕了。
她隱隱感受到這老道想奪舍她,於是動用全身靈氣,只求一擊必殺!
咔嚓,咔嚓,老道的胸骨被龐大的水流漸漸壓碎,他咳出一口血,左手攥着一隻金葫蘆,貼在冰鎖鏈上!
煉魂葫爲某代分神魔尊所鑄,出爐時魔尊大喜,伸手觸碰葫蘆,卻被生生吸成人幹,這才真正成器。老道畢生最得意之事,就是僥倖得到這枚葫蘆。
一瞬間,初嵐感到天旋地轉,好像鎖鏈的那一端有什麼東西,漸漸把她的魂魄抽走。
她陷入一種詭異的局面,整個人一分爲二,一半處在漆黑的虛空中,另一半正在掐訣唸咒,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她的速度越來越慢,鎖鏈越來越細。
咚。
初嵐栽倒在地上,失去意識,浪蕊珠啪嗒掉在地上,滾落在老道鞋邊。
——轟!
太元殿頂降下第一道天雷,太元殿廣場,燃起熊熊大火!
盛帝嚇得大喊:“來人!來人救駕!”
京城裏,上至權貴世家,下至平民百姓,看見這詭異的景象,皆顫抖不已,紛紛跪下祈求。
皇宮中一片混亂。
“着火了!快跑啊!”
“快去太元殿救聖上!”
欒華殿內,濃煙滾滾,淑妃捏緊了帕子,在宮女的簇擁下往外跑,但她跑了一半,忽然折身,向人羣奔去。
“娘娘,你幹什麼!”
淑妃衝着侍衛喊:“聖上無道,上天降下大劫,前有三年南方水患,現有太元殿起火,你們不怕上天遷怒,就去救啊!”
侍衛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轟!
第二道天雷劈掉太元殿前的漢白玉神獸雕像,衆人後退三步,半點不敢前進了。
殿內,老道哇的吐出一口血,拾起浪蕊珠,掙扎着,爬向昏迷的初嵐。
十步,九步,八步。
他的神識刺向昏迷中的初嵐!
就在即將奪舍時,一道身影擋在他面前。
——錚!
劍尖戳穿他的胸骨。
老道吐出一口血:“區區凡人,不自量力!”
他撐起身軀,齊君用力向下一戳,老道被牢牢釘在地上。
“現在收手。”少年冷聲。
老道:“既然你作死,我就送你和她去陰間相會!”
他霍然擲出煉魂葫,卻被齊君反手握住。
老道:“???”
“……爲什麼你不受煉魂葫影響!”
齊君一言不發,劍鋒鑑開天光雪色,直插他丹田!
老道哇的一口吐出血,元嬰脫體而出,直接鑽進旁邊昏迷的大皇子體內。
盛帝已經被這番景象嚇傻了,他,他親眼看見老道生孩子了!
孩子還跑到他皇兒的肚子裏了,這可怎麼辦,他的皇兒也要生孩子了嗎?算不算他皇孫?
他轉向齊君,只覺得齊二公子少年英氣,卻十分駭人,他怎麼敢弒神!
齊君蹙眉。
剛纔第一道天雷落下時,他忽然感到一陣眩暈,以往朦朧模糊的夢境突然變得真實。他看見仙宮,看見輪迴池,看見天地萬物,日月星辰流轉。
他提劍走向“大皇子”,劍尖的血一滴滴落下,在雪地上開出一串紅花。
老道渾身發抖,招來鑑真鏡,向齊君一照。
“啊——”老道看見鏡中景象,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目流血,向後退去。
“你,你到底是誰!”
“不要過來啊啊!”
與此同時,京郊小山上方。
一道人影破開虛空,看見遠處如地獄般的火海,天上雷雲滾滾,頓時怔住。
他掐指一算,迅速飛往太元殿,只見他三徒弟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像是被抽了魂。
清塵真君的殘影目光淡淡,輕擺拂塵。
草踏老孃的誰敢動他徒弟今天不把這個煞筆的心肝脾肺腎掏出來餵豬他就不是太虛宗第一仙風道骨的清塵真君!
他一眼瞄到旁邊的齊君,和他身上的煉魂葫。
好啊原來是你這臭小子,長得人模狗樣的,一定知道他徒弟是顏狗,就用美色騙得她魂兒都沒了,看她師父今天不來揍得你這男狐狸精腦袋開花!
清塵真君拂塵一揮,靈氣排山倒海而來,少年猛地回身,煉魂葫噹啷落地,葫口崩開。
地上的初嵐動了動。
無盡黑暗中,她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徒兒,快醒醒,你別被那男狐狸精迷了眼。”
初嵐:?
“爲師知道你情竇初開,被他騙財騙色,但世上好男修很多,不要吊死在這一棵樹上。”
初嵐:???
“你本就是害羞靦腆的性子,從小沒了娘,又自閉,親爹還煞筆,這樣的孩子到了十四五歲,很容易喜歡一個人就爲他咣咣撞大牆。爲師今後要多注意你的情感健康,此次回去,爲師和你師兄師姐跟你好好談談,該怎麼看穿那些臭小子的心思。”
……師父您這是教我如何識別pua??
“唉,說來都是爲師的錯,你快醒來吧,爲師幫你把那老比皇帝打成偏癱,丟到林子裏餵狗,咱們不理他,回清峯。你師姐買了北海大螃蟹,你不是想喫嗎?”
聞言,初嵐陷入沉默。
上輩子初嵐還在孃胎裏,父母就離婚了……等等這都是什麼陳芝麻爛穀子,人活着誰沒幾件傷心事?
所以剛穿越過來,初嵐是想回去的,做社畜總比做平嵐公主好,直到去了清峯,事情纔不一樣。她有了師父師兄師姐,有了新家,還有一羣沙雕同門,不比做社畜香嗎?不比在凡間待着香嗎?
初嵐猛地意識到,爲什麼她騙父皇喫泥巴摻翔,還是沒有神識。
就算她殺了他,都不會有神識!
她修道的目的,從不是讓誰後悔,讓誰高攀不起,讓誰付出代價,而是讓自己過的更好。
是當一條從不翻身的鹹魚!
——轟!
第三道天雷霍然降下。
初嵐睜開眼,龐大的神識以她爲圓點,如浪潮般震盪開來!
然後,她看見她師父和齊君打起來了??
“誤會啊!師父,都是誤會!”
清塵真君:“事到如今,你還在維護這個臭小子!”
初嵐:“連臉都看不見,顏狗怎麼可能喜歡啊?!”
齊君以劍撐地:“……”
清塵真君:“他沒收你的神魂?”
初嵐:“沒啊。”
“那是誰幹的?”
初嵐指着大皇子:“是那個老賊,他搶我法器還把我打吐血了。”
那邊老道剛跑兩步,忽然一記巨力將他摜倒在地,只見一個仙氣飄飄,白衣白發的真君浮在半空中:“是你欺負我徒兒?”
初嵐:“是,師父幫我打他!”
還沒等老道開口,清塵真君目光淡淡,嘆道:“那我就不跟你廢話了。”
他拂塵尖瞬間變長,纏住老道,猛的拋上天,再拽下來,嘭一下砸在地上!
“我看你是活膩了你這個司馬玩意兒盡天學驢叫其實是條喪家之犬每天死乞白賴問人乞討有沒有還想佔我家徒弟的便宜我看你腦子不清不楚怕是上輩子被畜生奪舍了只會亂吠每天還在泥裏滾來滾去就像現在一樣你站得起來嗎?你站不起來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樣我踏馬告訴你你是條狗懂嗎?”
初嵐:“連狗都不如!”
老道的肋骨不知道碎了多少根,聽到這話差點連肝都吐出來。
旁邊的盛帝震驚不已,這就是傳聞中的仙人嗎?
清塵真君朝向盛帝:“你瞪什麼瞪眼睛長了痔瘡嗎瞎子看不清誰好誰壞腦子也跟在泔水桶裏洗過一樣你離我十裏遠我都能聞到一股騷臭就是你發餿的腦子隔夜了我看你這輩子也不用過了磨磨唧唧不如把下面剁了你們大盛就能萬世太平哦不對還有你那大皇子你們一起剁了省得一百年後老子再下凡看見你和大皇子的後代在喫豬食。”
初嵐:“聽懂了嗎?你們下輩子都是豬,唉豬豬那麼可愛犯了什麼錯誤要跟你們相比。”
“你!你們!”
盛帝九五至尊,從來高高在上,就算是年輕的時候,也只被罵過混賬東西,哪裏聽過這些話,氣得大咳幾聲,急血攻心,直接一頭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清楚真君看着初嵐,露出驚訝的眼神:“徒兒真是天資聰穎,深得爲師真傳。”
初嵐謙虛道:“過獎過獎,還是師父厲害。”
老道瑟瑟發抖,竭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他隱約感覺到,那道虛影並非只有元嬰修爲,即便是全勝時期的他,也無法與之相比。
此人究竟是誰?
爲何這築基女修背後,有如此強大的靠山?
他今天都遇到了什麼人?!
清塵真君再次轉向老道:“現在跪下來給我徒弟賠禮道歉要不然我就把你下面也剁了反正你也佔着大皇子的身子正好一刀二鳥然後扒光了曬在城門口三天三夜哦不對應該是把你元嬰拿出來鎖進剛死的畜生身體裏二選一你看着辦吧。”
老道爬起來給初嵐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我有眼不識泰山,姑奶奶繞我一命。”
他還沒起來,只聽轟的一聲響,第四道天雷直劈他腦門!
黑煙繚繞,被西北風一吹,散了個乾淨。
——老道變成碳了。
初嵐震驚:“啊?”
清塵也一滯。
齊君:“因爲他奪舍了皇家血脈。”
初嵐:“……”
那自己這樣算不算奪舍呢?
應該不算,否則早就被雷劈死了。
初嵐清了清嗓子:“那個,師父,你有罵齊二公子嗎?”
清塵真君:“還沒來得及,怎麼?他欺負你?”
初嵐大鬆一口氣:“沒沒沒,就是覺得他有點慘。”
明明是少年英才,從小順風順水,想維護個王朝穩定吧,又被一羣神仙打斷,神仙起了內訌,他一介凡人之軀卻要提劍硬上,這是何等的膽量啊。
清塵真君殘影越來越淡,走過去,遞給齊君一塊玉牌,一瓶丹藥:“方纔誤傷了了你,實在抱歉。你拿着這些,若有心向道,可以來太虛宗。”
初嵐:“?”
她仔細一想,不對勁,如果站在齊二公子的視角,那就是少年將軍英才,不僅容貌絕世,還心懷正氣,有幸得仙子報恩贈仙丹,又在剛成年後一場神仙打架中成爲唯一的倖存者,沒動手,就幹掉皇帝得到仙緣,就此身負長劍孤身上青雲,扣問仙門。
原來寧就是點家男主啊!
齊君:“……”
清塵真君一勾手,煉魂葫和鑑真鏡飛來,他隨手一抹,上面的神識印記掃去。
“徒兒,這兩個給你用。爲師現在傳你如何鬥法。”
初嵐洗耳恭聽。
清塵真君:“一,最好不戰而屈人之兵,若是一定要戰,也要先客套幾句在打,或者邊客套邊打。”
初嵐:“……”
齊君:“……”
清塵真君:“二,打完一定要將他通身上下搜個遍,一塊靈石也不要放過。記住,這是你打的人,他的錢財就是你的錢財。”
初嵐:“好!”
齊君:“……”
清塵真君手一拂,殿前的火瞬間熄滅。他微微一笑:“走,爲師帶你回清峯。”
初嵐也露出微笑,她的北海大螃蟹,她的火鍋,她暖呼呼的牀。
她要躺個三天三夜,她來了!
清塵真君長嘆道:“早知道你會經歷此事,就該天天催你修煉。”
初嵐大驚失色!
“啊師父,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沒做……”
清塵真君走後,初嵐來到盛帝身邊。
“爹,醒來了。”她踢了踢皇帝。
齊君聽見她的話,蹙眉道:“你稱呼聖上什麼?”
初嵐笑了:“我叫他爹。美人兒,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爲什麼我暴打狗皇帝,卻不遭天譴?”
少年沉吟片刻:“……在下名叫齊君。”
初嵐:“在下名叫好漢輕點兒別打臉。”
齊君:“。”
就在此時,盛帝幽幽轉醒,看見渾身上下包裹在霧氣中的初嵐,嚇得連連後退。
初嵐輕打響指,面前出現一瓶丹藥,打開塞子,裏面溢出陣陣香氣。
這是真正的靈丹。
初嵐垂眸問:“你想要這個嗎?”
盛帝看看初嵐,看看瓶子,在他伸手的瞬間——
初嵐笑了:“就是不給你。”
齊君:“……”
盛帝:“你,你究竟與朕何仇何怨!朕可以許你國師之位,可以給你榮華富貴,不過就想要個丹藥!”
“何愁何怨?”初嵐嗤笑道,“深仇大怨!”
她忽然變成一個面容乾瘦,頭髮枯黃的女孩:“父皇,你還記得我嗎?”
盛帝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臉色大變:“你……你是,平嵐?你不是早就死在北狄人手上了嗎?”
初嵐哈哈大笑,不知是笑自己,還是笑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十一歲就死去的原身。
太元殿的廢墟之上,焦煙四散,鵝毛大雪紛紛。
齊君隔雪凝望初嵐,劍尖顫動一瞬,沒有再阻止她。
初嵐忽然感受到了當反派的樂趣,低頭道:“父皇,我不僅沒有死,還成仙了。”
盛帝眼中露出一絲渴望:“嵐、嵐兒,你幫幫父皇,你給父皇一顆丹藥,父皇的身體快不行了……沒有兩年了啊!”
初嵐:“哦,那恭喜你快死了。”
盛帝:“??”
盛帝顫抖着扒上初嵐的裙襬:“嵐兒,齊愛卿在你消失後,找你找了七天七夜,看在齊愛卿的面子上,把丹藥給父皇吧!”
初嵐:“不會吧不會吧,真的有人那麼想修仙?”
盛帝又氣又悲,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初嵐不在意,對她來說,修仙太過容易,而盛帝求了二十年,眼看就能長生不老,永世坐擁這萬里河山,卻在一天之內擦肩而過。
這世間最遺憾的莫過於我本可以,但永遠也沒有機會了。
初嵐將踏上仙途,活百年千年,青春永駐,看世間興衰而面不改色。
而盛帝苟延殘喘不過兩個月,將渾身發臭死於病中,最終化作一抔黃土。
他們一個是雲,一個是泥了。
初嵐嘆道:“父皇,我不會記住你的。”
盛帝眼中的希望一點點掐滅,他放聲痛哭:“嵐兒,你不要離開父皇,嵐兒,父皇對不起你,你要什麼朕都給你……你要皇位嗎?來人,來人!立平嵐公主爲皇太女……朕明日就退位,這江山國土,全是你的!”
——轟!
忽然,天上雷雲翻滾。
初嵐:“??”
她又怎麼了?
下一秒,她感覺哪裏不對,習慣性一探丹田……
草草草草草!!
她修爲怎麼滿了??
她怎麼要結丹了?
到底哪裏出錯了?!
初嵐揪住盛帝:“快,收回成命!”
盛帝:“不,嵐兒,你不要跟父皇客氣,父皇一定把江山傳給你!”
現在是客氣的時候嗎?!
初嵐氣得翻白眼。
——轟!
第一道天雷滾滾落下,劈在初嵐身邊,電得她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初嵐瑟瑟發抖,轉身慌不擇路道:“怎麼辦,怎麼辦!”
齊君:“……”
面具之下,他第一次彎起脣角。
第一次見打架很兇,但怕進階怕成這樣的。
“煉魂葫。”齊君說,“只放神識,不要放魂魄。”
“多謝!”初嵐也顧不上是真是假,徑直打開葫蘆,把自己神識塞進去。
天空中雷雲翻滾,但天雷遲遲不落下來,似是疑惑剛纔那個人去哪兒了?
隨即劫雷無差別隨機劈下來。
初嵐乾脆變成一隻炸毛松鼠縮在廢墟下。
只要她體積夠小,雷就砸不到她。
齊君:“……”
他執劍向炸毛松鼠頷首:“微臣先行告退。”
說完,轉身離去。
初嵐:“?”
這就走了?
不過她現在不敢動,生怕天雷發現。
半個時辰過去,雷雲終於不甘心地消散了。
初嵐顯出原形,看着天上最後一絲陰霾,哈哈大笑,朝它比了箇中指。
她苟住了!第一次苟住了!!
她沒有結丹!
十日後。
戲臺上唱的咿咿呀呀。
隔間桌前,淑妃和初嵐對坐。
而紗簾那邊,單獨坐着一個面容儒雅,消瘦病弱的男子。
初嵐看看那人,小聲問淑妃:“你真不願意跟我一起去上界?”
淑妃靦腆地笑了。
從前,初嵐看她這樣笑,都覺得這小姐姐純良無害。
自從知道淑妃對盛帝做了什麼,初嵐的手,就忍不住抖。
淑妃兩頰飛霞:“你還記得以前在冷宮,我跟你說的那個人麼?”
初嵐頓時反應過來,哦,那個青梅竹馬,最後被盛帝下獄的意中人。
初嵐猛盯隔間那男子,看起來一身正氣傲骨不折的,淑妃還挺有眼光。
可惜三日前她遞信給師父,讓下界挑弟子的太虛宗門人捎塊靈根測試石,結果測出淑妃只有僞靈根,而她的青梅竹馬,沒有靈根。
“僞靈根修一修也能活二百多年。”初嵐說。
淑妃執起團扇,遮住笑臉,卻忍不住看向隔間,又搖了搖頭。
“我情願與他過短暫的一生。”
初嵐:哇哦。
不過人各有志,初嵐也從不強求別人。
淑妃笑了笑:“你還活着就好。”
初嵐送了她一瓶丹藥,聽淑妃又說:“你那個侍女綠翹,還記得嗎?”
“她還活着?”
“還活着,還活得不錯,之前在伺候貴妃呢。”
初嵐和淑妃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露出迷之微笑。
是夜。
大盛皇宮。
自從貴妃和大皇子雙雙死在那場浩劫中,朝堂內外一片大亂,聖上病得下不來牀,還滿嘴胡話,說什麼死去的平嵐公主來找他了,搞得後宮裏也是人心惶惶。
綠翹提着一柄宮燈,走在通往前殿的路上,積雪深深,枯枝投落張牙舞爪的影子。
她本不信什麼怪力亂神,可獨自一人,難免有些發憷。
就在此時,她聽見一陣咳嗽聲。
綠翹猛地扭頭。
四下無人。
可能聽錯了。
綠翹接着往前走,咳嗽聲越來越響,每次扭頭都會消失,每次走路都會出現,七次過後,她終於忍不住嚇得拔足狂奔。
回到屋子後,綠翹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被耍了。
可她沒想到,第二天值勤,她照舊路過此地時,又聽見了咳嗽聲。
她驚慌失措,奪路而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如此。
第十日的早上,宮女們議論紛紛:“聽說之前伺候貴妃的綠翹瘋了!今天早上被大姑姑直接送出去了。”
“那是,最近這麼忙,宮裏可不養閒人。”
“她之前是不是伺候過和親的公主?”
衆人面面相覷,渾身一顫。
因爲綠翹被送走時,嘴裏就唸叨着平嵐公主來找她了。
第二日,齊君下朝歸來時,聽見侍從們說:“據說平嵐公主被北狄人殺死後,懷恨在心,不遠萬里來到宮中,穿着一身白衣,披散着頭髮……”
“我們什麼也沒做,她不會纏上我吧。”
“她、她來宮中幹什麼啊?”
“來宮中,專門在別人背後咳嗽。”
齊君:“……”
他走出宮門,對僕役們道:“讓家中備馬,去南方賑災。”
“是!”
次日,齊君離開京城時,路過一處破廟。在那裏,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綠翹。
齊君猶記得第一次見綠翹時,將她錯認成了平嵐公主。因爲她被北狄人擄走,而北狄人不傻,只會擄長得最白淨,看上去最嬌貴的姑娘。
當時他以爲綠翹是個忠僕,爲了保住公主名節,自願頂替了她。
可皇宮一事,他看見平嵐公主幹瘦的身軀,枯黃的頭髮時,才明白了一切。
破廟外春雷陣陣,齊君負劍執傘,雨滴順着傘檐落成一串滾珠。
綠翹抬起頭,看清面前人是誰時,熱淚盈眶,聲聲喚道:“齊公子。”
她猶記得被北狄人擄走的那天,她怕得渾身發顫,哭着坐在馬背上,是齊君身披白袍,一箭射穿那北狄騎兵,將她救下來,帶她進溫暖的帳子裏,還送她回京城。
他一直是她的英雄。
“齊公子,救救我。”綠翹哭道,“平嵐公主的鬼魂總是纏着我,沒人願意相信我說的,她真的來找我了。”
齊君解下腰上匕首,遞過去。
綠翹愣了愣,接過匕首,眼淚大滴大滴落下,又喜又悲。少年將軍贈她匕首,定是同情她,教她自保,也是與她斷絕情分。
“綠翹,感念公子情義,惟願公子日後平安。”她抱着匕首,以袖拭淚。
誰知,齊君並沒有說出告別之詞,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垂眸俯視綠翹。
忽然,綠翹想到了什麼,臉色煞白。
齊君:“按大盛律法,奴籍之人觸怒皇家,以死罪論處。”
他聲音平平淡淡,似在敘述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綠翹想到齊君制定的嚴苛軍規,渾身發抖。她忘了,他是大盛的英雄,也是北狄的煞神。
一炷香後,齊君拾起一枚染血的匕首,遞給侍從:“擦乾淨。”
破廟外,雨歇風晴。
初嵐自從有了煉魂葫,在凡間就是一個字,爽。
這幾個月來,她長高不少,目測突破了一米六的門欄,直奔一米七而去,有時摸摸心口上方,她還會笑出鵝叫。
誰不想變成大美女呢?
這天她騎着松鼠,快到一處山脈前,天氣漸漸轉陰。初嵐索性收了松鼠,進山洞開火,喫完暖洋洋的銅鍋涮羊肉,又在洞裏睡了個午覺,醒來時,發現不遠處有人,正緩緩朝她而來。
初嵐收起牀鋪,靜靜等着。
不一會兒,一個黑衣侍從策馬來到門口,看見洞中之人,是個烏髮雪膚的姑娘,不禁愣了一下。
隨即,侍從朝她抱拳:“姑娘,我們方纔路過沙洲,看見有燒過的柴火,便尋了過來,並無惡意。只是我家公子差我來問一聲,姑娘可是要進山?這段時日淮山有山匪劫掠過客,若是姑娘不介意,可與我們一同前行。”
初嵐想了想:“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山匪僞裝的?”
侍從:……
侍從哭笑不得:“姑娘,我家公子是好人。”
他側馬讓開,馬頭對着河對岸,初嵐遙望過去——
蘆葦洲中,淺沙雪鷺,有一人騎白馬,靜靜立於其間。
帷幕遮住他的臉,渾身上下,只有冷玉般的長指露在外面,扣着繮繩。
初嵐眉梢微挑。
這裹得,跟黃花大閨女似的。
“不必。”初嵐回禮,“多謝你家公子好意。”
黑衣侍從猶豫片刻,終究點了點頭:“還請姑娘注意安全。”
初嵐:“放心吧,這片山裏沒人能打得過我。”
“……”黑衣侍從,“不過冒昧問一句,姑娘要去何處?”
初嵐嚴肅道:“當然去南方做一件重要的事。”
且必須要去做。
黑衣侍從沒太聽懂,回去覆命,只見那渾身裹在黑衣中的公子朝山洞一頷首,二人策馬走了。
他們走後不久,初嵐纔想到要放出神識,她總覺得那位公子生得眼熟。
可惜剛纔睡懵了。
初嵐伸了個懶腰,掏出鋼鐵松鼠,騎了上去,正要起飛,就聽見一羣人嚷嚷着來了。
還有完沒完了?
洞口處,一羣淮山山賊看見碩大的鋼鐵筋肉鬆鼠山,坐着一個年約十五的姑娘,不禁愣住了。幾個人你胳膊肘子搗搗我,我拍拍你肩膀。
爲首的大漢發出一陣邪笑:“姑娘,進了我們淮山,就有來無回了。”
初嵐:“那我好怕怕。”
山賊們頓了頓,看着鋼鐵松鼠,有點猶豫。但視線瞟到初嵐的臉和身子上,猶豫又瞬間消失。
他們有十五個人呢!縱使她武功蓋世,也難逃十五個壯漢!
“這附近還有人嗎?”
“好像剛走了。”
剛走了?那真不錯。
“把你的金銀珠寶都交出來!乖乖跟我們走,讓哥哥們親一親,快活快活,就留你一條小命。”
初嵐指着松鼠道:“好吧,那你們幫我把它一起抬上去,我就讓哥哥們快活。”
十五個壯漢眼睛一亮,原來是個落單的姑娘,在這裏等親友來一起搬運這……松鼠吧?
見初嵐如此配合,他們走到松鼠旁邊。
“你們站左邊,你們站右邊,來,一、二、三、起!”
松鼠好不容易被他們抬起來,衆人咬着牙往上一看,那姑娘竟然還坐在上面。
初嵐:“駕!”
山賊們:“……”
爲首的大漢道:“喂,你怎麼不下來!”
初嵐很無辜:“我下來的話,萬一跑了怎麼辦,你們不是白搬了一個鐵疙瘩上去?再說了,這麼高我也下不來。”
山賊們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
好像哪裏有些不對?
他們吭哧吭哧抬松鼠上山,累得癱倒在地。
初嵐從松鼠上滑下來,拍拍裙子道:“哥哥們,別癱了!都起來幹活,快活的時候到了。”
山賊們一聽,興奮地爬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12月16日晚9點我回來開100個小紅包,在本章下面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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