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石柱通身散發微光,兩條青龍盤踞其上,一左一右,跟睡着了一樣,動都不動。
“你傻站着幹什麼,往裏面灌靈力啊?”修士蹙眉。
初嵐莫名其妙:“我灌了啊,丹田都空了。”
修士蹙眉,青龍柱不可能壞掉,前面測的人還讓雙龍向上攀爬了三層。
初嵐:“我究竟資質幾層?”
修士:“……理論上來說,你資質是零層,根本沒有修仙資質。”
初嵐臉色一變。
修士心想不好,這小姑娘不會要哭了吧?
“也可能是青龍柱有問——”
“——太好了!”初嵐喜不自勝,握住修士雙手,“多謝道友,來日我修爲成功停滯,給你發紅包。”
修士:“???”
然而初嵐沒能走成,修士讓她坐在外面等候。不一會兒,幾個元嬰期的宗門長老都來了,包括清塵真君。
一時間,四周威壓沉重,有如空氣凝滯。
初嵐有點懵。
她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築基期女修,沒見過這麼大陣仗。
在幾位元嬰長老的見證下,初嵐又測了一次資質,結果還是零層。
“不可能。”臨峯峯主斬釘截鐵道,“邁入築基期,至少也有一層資質,況且你徒弟還能修煉天級功法。”
清塵真君若有所思:“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你們記得……混沌雙極碑嗎?”
衆人身型一滯,看向彼此,面露驚愕。
初嵐:“?”
所以說她到底有幾層,給個準話行不行。
“如果真是這樣,此事一定要嚴加保密。”爲首的長老眯起雙眼,“今日之事,誰都不許說出去,就對外宣稱她是八層資質。”
“待尊者從北海歸來,再親自向他通報。”
“是!”衆人道。
初嵐被八層了,心情不太好,跟着師父回了清峯。
一進山門,就看見康燁迎上來:“師妹測完了嗎?結果是幾層?”
初嵐哭喪着臉:“八層。”
康燁猛地吸氣,八層!
單靈根八層,這麼好的資質,居然是他撿回來的。
康燁在驕傲之餘,心裏泛出一股酸意。不過半年,師妹就從引氣入體到築基,期間還受了重傷,在牀上躺了三個月。
而反觀自己,每天起早貪黑,勤勤懇懇修煉,勤勤懇懇打架,兢兢業業賺錢。
也才築基中期罷了!
他好想凝金丹啊,凝了金丹就不用花錢買駐顏丹了。男人的青春就那麼幾年,再老就要長皺紋了。
可金丹,遙遙無期。
康燁越想越難過。
而他旁邊的初嵐,也越想越難過。
她的資質怎麼會有八層?而且好像比八層還好。按這種修煉速度,過不了一年就會金丹。
她的大胸細腰大長腿,她的一米七三,要永別了嗎?
初嵐長嘆一口氣:“怎麼辦啊,我不想結丹。”
康燁生無可戀:“怎麼辦啊,我修爲停在築基很久了。”
二人話一出口,同時看向彼此!
酸!
好酸!
初嵐咬牙:師兄難道在我眼前炫耀?
康燁眯眼:師妹難道在我眼前炫耀?
檸檬環繞着他們。
清塵真君面色淡淡,左右看看他們倆:“你們二人,比試一下。”
康燁渾身一抖:“師父,使不得!”
師妹可是好漢輕點兒別打臉啊!
對決最終還是開始了。康燁是水木雙靈根築基中期,雖然靈根資質只有五層,但他父母皆是修士,從小耳濡目染修仙之道,加上常年與李輕輕幹架,經驗豐富。
初嵐剛剛築基,鬥法經驗只有不到十場。一開始,她完全被壓制住。
“天水訣一,露爲囚!”
剎那間無數水珠撲面而來,康燁早就清楚初嵐的絕招,他急速後躍,一揮摺扇,樹葉紛紛揚揚而下,每一片葉子都包裹住一顆露水,成功化解露爲囚。
清峯樹林茂密,是康燁水木雙靈根的主場,他直接出擊,滿天落葉化作利刃向初嵐飛去——
初嵐忙用白綾裹成一個繭,躲在其中,積蓄力量,突然爆開,衝破萬千利刃,白綾打向康燁!
然而,長綢那端接觸康燁的瞬間,康燁整個人突然化作落葉,消散了滿地。
不好,這是幻象!
一道勁風從身後襲來,初嵐折身去擋,猛抽白綾。
沒抽動。
勁風嘩的吹在臉上,化作金粉散落了。
初嵐打了個噴嚏。
沒有想象中的灼痛,就和夜晚吹風一般。同門之間比試講究點到爲止,康燁沒真想打師妹。
“停。”清塵真君道。
初嵐很疑惑,剛纔爲什麼沒抽動白綾,抵擋襲擊,一低頭,看見兩隻渾身腱子肉的松鼠正撕咬她的白綾。
剛纔打架誤傷了它們。
初嵐:“……”
這松鼠成精了吧?!
松鼠:“吼!”
清塵真君蹙眉:“山林環境的確對康燁有利,但初嵐,你可知自己爲何會輸?”
初嵐:“松鼠咬了我的白綾。”
清塵真君:“非也,是你鬥法時不用神識,只懂得看聽嗅聞覺,用凡人五感。因此不能識破康燁拙劣的幻象,也無法顧及有沒有其他人偷襲你。”
“若是你動用神識,你師兄能贏纔怪。”
康燁:“……”
不是吧師父,這麼扎心嗎?
康燁嘆了一口氣:“初師妹宗門小比,我就發現她幾乎不用神識。小比場地不大,平坦,對手無處藏匿身形。但行走在外不一樣,師妹若是遇上魔修,會非常喫虧。”
初嵐嘆氣:“可我好像沒有神識。”
想判斷肉眼不可見的東西,她只能感受空氣中水份。但施展此招需要全神貫注,鬥法時根本來不及。
“怎麼會沒有神識?”康燁震驚。
“沒有神識?”清塵真君蹙眉,“上次你也是,修行上遇到困難,從不來問我。雖然爲師平時忙於宗門和峯內事務,但你是我親傳弟子,若你來主動問,我一定先緊着你的問題。”
初嵐笑了笑:“這不,不想麻煩師父麼。”
她的確沒想到。往年練氣期在主峯學堂統一學習,等築基都迴歸自己的峯門修煉,可今年太虛宗成立了築基甲班。初嵐上午在甲班上課,沒想過還能找師父開小竈。
再說了,也只有清塵真君會主動過問徒弟,要是放在其他峯門,親傳弟子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見到師父幾面。
清塵:“神識受阻多半是由於心結未解,回去好好休息,仔細想想。”
心結?她能有什麼心結。
初嵐謝過師父,回洞府,倒在牀上,滾了滾。
測靈根資質不用去上課,好爽!
她被子一蓋,誰都不愛。
睡回籠覺。
初嵐離開後,清塵真君用拂塵敲了敲康燁的腦殼。
“說說怎麼撿到你師妹的?”
康燁敘述了一遍當日之事。
清塵長嘆了口氣:“別看你師妹天資卓越,她這樣的性子,過去一定受過不少苦。凡事不喜歡麻煩別人,說明從小孤立無援,無人替她遮風擋雨。年少老成,可見她孩提時,就得面對世俗糾葛。貪戀口腹之慾,飲食都能成爲她前半生最大的快樂,她的境況,可想而知。”
康燁被說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師妹太可憐了,反觀他自己,從小在太虛宗明峯長大,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捱餓,到了練氣期被父母送來清峯鍛鍊,做過最累的事不過是畫修模特。
“師妹,你好慘啊!”康燁眼淚汪汪道。
此時,李輕輕過來見清塵真君,看到康燁一副天塌了的模樣,便問清塵:“師兄他怎麼了?”
“你師兄和你師妹鬥法,你師兄贏了。我讓你師妹回去好好休息。”
李輕輕蹙眉,見完師父,便去明峯找朋友敘舊。
說起初嵐,李輕輕怒道:“我師兄禽獸!和我師妹鬥法,也不知道手下留情,好像把我師妹打慘了,師父訓了他一頓,他在哭呢。”
“啊?”明峯的姐妹沉思片刻。下午,她遇到自己的親師姐。
“有個大八卦,清峯大師兄和三師妹鬥法,把三師妹打殘了。”
“嘶,這麼沒有同門愛嗎?”
傍晚,明峯。
岑照含坐在樹底下,震驚地聽師兄師姐們講八卦。
“清峯大師兄和三師妹搶奪資源,兩人發生了內訌,三師妹被那個大師兄失手打死了!”
岑照含:“???”
“不是搶奪資源!是清峯大師兄處處留情,三師妹因愛生恨,兩人交戰數個來回,在皎潔的月色下,三師妹輕泣一聲,故意沒有躲開大師兄的劍,讓劍鋒刺穿她的丹田,微笑倒在大師兄懷裏。鮮血染紅了大師兄的白衣,直到此時此刻,大師兄才發現,他愛的是她。其他女修,不過是替身……”
“啊?”岑照含愣了愣,不禁悲從中來。
她的姐妹可是堂堂好漢輕點兒別打臉啊,怎麼,怎麼就死了呢。
不過,就算七尺好漢,也難逃情關。
她要爲她的姐妹做點什麼。
第二天早上,初嵐睡飽了覺,神清氣爽,早起下山上課。
到主峯時,她遠遠看見學堂前燃起一股黑煙。
初嵐:“?”
她走近了,只見築基期甲班和練氣期甲班大半同學都在場。他們圍繞着一個火堆,痛哭流涕。
岑照含抱着一件雪青色紗裙:“姐妹!我把裙子給你買來了!你在那邊好好穿!”
文莆立在一旁,眼睛哭得通紅:“怪不得昨天一直沒來,也不接傳訊令。”
“初嵐啊!你死的好慘啊!”
初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