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脖子上戴着絲巾,可是卻記不起來怎麼戴上去的。真是奇怪,爲什麼連睡覺也要戴着呢?自己有那麼喜歡這條絲巾麼?
“小姐,起來喫早餐了。”
門外是阿姨的聲音,只要四月週末回家,阿姨雷打不動的要叫她起牀喫早餐,這是四月她爸定的規矩:再怎麼累,都必須喫早餐!
“好了,來了。”四月懶洋洋的翻了個身,聲音都帶着懶怠。
一開門,粥香撲鼻,四月頓覺餓極了。
不過是簡單的白粥加一小碟子油爆鹹菜,四月也喫得津津有味,沒辦法,昨晚上跟雷德那一頓飯真是喫得味同爵蠟。那血淋林的牛排直到現在都讓四月作嘔。
“絲巾很漂亮,什麼牌子的?”四月媽媽湊過來問。
“愛馬仕。”四月塞了一口粥。
“左雲戈送的?哇,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快告訴媽媽,媽媽是不是可以爲你準備嫁妝啦?”
面對自己老媽大放異彩的眼睛,四月尷尬得想立馬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不知道要是被她知道,這條絲巾不是她中意的左雲戈送的,她會不會把自己給生吞活剝了。
“媽,不是左雲戈送的啦。”
“啊?不是!”
四月媽立刻一本正經的坐到四月身邊。
“嗯……不是他……”
“那是誰?送絲巾這麼有檔次有理解的事,小男生可做不出來。這可是情場老手,四月,你是不是又被哪家貴公子給看上了?”
天吶,竟然是興奮又激動的語氣。真是……丟人……
四月不由仰天長嘆:“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八卦!”
“我不八卦你沒準哪天就被哪個暴發戶兒子給拐走了!命好點呢,是暴發戶家,命不好呢,你要是跟着那個混進你們學校,不安好心的窮酸家孩子私奔那怎麼辦?你看看那些個什麼神話故事,牛郎織女啊,西廂記啊,牡丹亭啊,哪個不是窮酸書生自己編出來騙小姑孃的?”
“媽,你是不是戲劇演多了?上次演妲己,下次呢?演誰?楊貴妃?”
“演你個腦瓜崩!”
四月額頭被重重敲了一下。
“疼!”
“你也知道疼啊,來,絲巾解下來我看看,辨認下是不是假貨。”
“無聊……”
快點啦!
四月媽媽已經作勢撲上來,想自己解開了。
這時候,四月腦袋裏卻出來一個聲音:“絲巾任何人,任何時候,都不準解下來,記住了?”
“嗡”的一下,四月呆住了,表情凝重的抓住她媽媽的手。
“你手勁什麼時候變那麼大了!快鬆手,快鬆手,疼死媽媽了。”
“這條絲巾,不能解開,任何人都不能……”四月一邊木訥的呢喃,一邊鬆開手。
※※※※※※※
晚上左雲溪破天荒的主動要求請四月喫涮羊肉,選了一間特有名的店,相傳味道是北方第一,人永遠多得要命。
熱氣騰騰的涮鍋,羊肉香韭花香,還有甜蒜特有的香氣……氤氳着好聞的細白湯霧。
左雲溪說她喜歡這家店,但是就是不喫,直笑呵呵的說,看着就暖和。四月也喜歡上了這裏,氣氛熱烈,就像左雲溪說的,看着就暖和。
天花板上的電視機正在播新聞,店堂裏人聲鼎沸,講些什麼也聽不清。四月夾了一筷子羊肉,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那電視,羊肉太燙,她被燙到,皺着眉頭直噓氣,問左雲溪:“哎,你聽說市裏的野獸襲擊人事件了麼?怎麼還沒破案?那野獸一直沒找到。”
左雲溪像是受驚不小,急急瞥了一眼電視,說:“不是說破案了嗎?”又問,“怎麼回事,又有人被襲擊麼?”
四月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好神奇啊。”
喫到一半,四月就接到左雲戈的電話,她有點意外,因爲已經很晚了,他又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難道是怕自己把他妹妹給賣了麼?
左雲戈說:“你跟雲溪在一起?”
四月說:“是啊,我們在喫涮鍋呢。”
電話那邊頓了一下:“我也想來,你歡迎麼?”
四月瞅了一眼左雲溪,她正笑眯眯的看着四月,涮鍋煙霧氤氳,四月總覺得她那笑容有些不懷好意。
哦,是了,難怪要破天荒主動叫她來喫涮鍋呢,左雲溪怎麼可能會突然改變了要喫涮鍋嘛,原來是爲她哥哥創造條件啊!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四月要是拒絕了就太不近人情,於是她半責怪半答應的說:“要來就來啊,還專門打個電話,怎麼跟瓊瑤劇似的。”
左雲戈問她:“瓊瑤是誰?”
四月快笑岔氣,大名鼎鼎的瓊瑤都不認識,她說:“不告訴你。”
他靜默了一下,又問:“應該是個女人吧?”
四月說:“是啊,還是個挺不錯的女人。”自己倒先忍不住笑起來,“是個小說家好不好,你別亂七八糟地喫醋。”
說了這句話她又後悔,爲什麼要責怪他亂喫飛醋啊。
果然他高興起來:“誰亂七八糟地喫醋了啊,我從來不亂七八糟地想喫醋”又問:“我真來咯?”
四月後悔說錯了話,口氣重新淡了下去:“你什麼時候變得要尊求別人意見啦,來吧。”不等他說什麼,匆匆就把電話掛掉了。
“雲溪!你,你也算計我!”
掛掉電話的四月佯裝生氣的對左雲溪說,左雲溪卻抿着嘴,朝着她擠眉弄眼讓她看後面。
四月心裏一驚,連忙轉過頭去。初冬深夜的寒風裏,連路燈的光都是蕭蕭瑟瑟的,照着孤零零一輛車停在對面的大樓前。
太高,看不清人,只看到黑糊糊的影子。
她匆匆忙忙站起來,使勁的想要看清那個影子,影子越來越近,出現了左雲戈健美頎長的輪廓,修長的腿筆直又有線條。
他今天居然穿了一件薄薄的檸檬黃熒光開司米大衣,雙手斜插在衣袋中,倒真是一副濁世翩翩佳公子模樣,那樣子就像是靠着他的邁巴赫一樣悠閒。
這麼亮眼的衣服他居然也敢穿出來!跟他一貫的形象也太不符了。
“雲溪……那坨黃黃的東西,真的是你哥?”四月目不轉睛的說。
“啊呵呵呵呵呵。”
等他走進,四月差點沒笑掉大牙!
還真是!
還真是那個狂拽炫酷吊炸天的左雲戈!
可是要不要這麼蠢!
平時往上梳的髮型全都服服帖帖的壓了下來,分明就是冷峻的臉,還硬生生的做出一副羞赧的模樣。
還有那亮瞎人眼的大衣在胸前畫着一個大大的懶羊羊!圓滾滾的卡通羊舉着一頭便便樣的頭髮,手上還拿着一支棒棒糖。
左雲戈半陰沉着臉半窘迫的擠出一絲笑意,那畫面簡直太美,四月不敢看。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左雲戈麼?你真的是左雲戈?好蠢啊!哇哈哈哈。”四月笑得貓起了腰,整個涮鍋店都是她那誇張又尖銳的笑聲。
“四月四月!四月!”
左雲溪趕緊扯四月的衣服,阻止她這幾近癲狂的舉動。
停下笑來,左雲戈已經一臉怒氣衝衝:“什麼鬼!我回去了!”
“別別別……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一時適應不了你那麼可愛……”四月衝左雲戈歉意的笑。
左雲戈終於笑起來,狹而長的丹鳳眼,斜睨彷彿有一種異樣的神採,在微眯的眼中只是一閃:“怎麼,你喜歡我這個樣子?”
四月真的無力了:“……不喜歡”
左雲戈又朝左雲溪飛橫一眼,彷彿理直氣壯:“我就說這女人不會喜歡,她什麼鑑賞能力,不會懂的。”
四月覺得被徹底打敗了:“怎麼這是雲溪給你挑的衣服?”
左雲戈說:“對。”
四月“哧”地一笑,但馬上又收斂了笑容:“你還是換回去吧,都這麼晚了,又這麼冷,別把人嚇壞了。”
左雲戈又怒目圓瞪:“我回去了!”
左雲溪連忙陪着笑:“啊,我陪我哥回去,今天就到這,就到這,呵呵呵呵呵”
兩兄妹一前一後離開,四月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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