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宇!”沒想到,今天她開口了:“昨晚盧伯伯打電話來讓我告訴你,你求他幫的事,他已經辦妥了,你是因爲了這個才被迫來”
辦妥了什麼?我一愣,旋即想起是關於錄取許傑的事:“真的嗎?太好了,我都把這事給忘了!”我高興得脫口而出。這下,我至少不用再增加對許傑的負疚了。
阮紅晴注視着我,神色有些古怪,她剛纔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但她迅速將目光移到我手上:“你每天都把飯菜帶回去喫嗎?”
“嗯算是吧!”我支吾的回答,馬上堆出一副笑臉:“你可千萬不要告訴盧校長,錢都是他出的,我這可是犯了用公款喫喝的錯誤!”我開玩笑的說道。
她哼了一聲:“既然不想犯這種錯誤,那你就喫了再走!”
這這是在邀請我嗎?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她準備原諒我了?只是她嚴肅的表情和惡狠狠的語氣讓我對自己的推測又不那麼確定。
“那個那個下次吧!”我還是吞吞吐吐的說了“不”。
“”她迅速的別過臉去,大聲的道:“周曉宇,你還真是臭美!你以爲我真的會讓你跟我一起喫飯了!我怕你弄髒了我的桌子!”這麼惡毒的語言這些天我已經聽得耳朵都快生繭了,倒也不以爲然,只是這話給我一種惱羞成怒的感覺,不會是我多心吧?
她氣哼哼地拿起筷子,然後又“啪”的放下:“噢我想起來了。現在秋萍應該在醫院實習,你這飯是帶給她的吧?你們還沒分手嗎?”
“謝謝你的關心,我們好着啦!”我輕輕的抵了她一句。
“在學校的時候,我一直覺得秋萍是護校隊出類拔萃的人物,沒想到卻是個傻瓜,怎麼會喜歡上一個花心大蘿蔔,這不是把自己的未來都毀了嗎?”她譏諷的說道。
在她面前一貫冷靜的我,此刻一股火直衝腦門:“住口,阮紅晴!你怎麼罵我都行,別把秋萍她們扯進去。她們可沒有傷害過你什麼!知道嗎?”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嘴長在我身上,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怕別人說,就別做虧心事!”她騰的站起身,毫不示弱的瞪着我:“想打人啊?!周曉宇,別以爲我怕你,我可是會還手的!”
她虎視眈眈的模樣讓我的心一動,不禁想起了從前:這種對待的局面,在過去的一學年曾經上演過多次,直到那一晚我傷害她爲止是的,是我傷害了她。她對我的任何報復都毫不爲過。
“阮紅晴,恭喜你!找到了對付我地辦法你說得對。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的口氣軟了下來,痛苦而無奈地說道。
原本以爲她會乘機得意一番,而她只是神情複雜的望着我
“周曉宇!”沉默了一會兒,她平靜的叫我的名字。
我驚異於她的變化,但心中還有點不甘心:“幹嘛?”
她似乎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但她卻顯得很猶豫,就在我等待不耐煩時。“飯菜都快涼了,你還在這裏磨磨蹭蹭的,秋萍怎麼會喜歡你這樣毛手毛腳的人!”明明是她造成的。她居然還來訓我。可我無瑕去與她爭辯,急匆匆的向外走。
直至出門前,我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地目光一直在我身後
“什麼?!那個敗家子下週要到家裏來住了!”妮妮瞪圓了雙眼。
“永豪考上了曉宇讀的軍校。他想提前到g市來熟悉環境。反正我家地方大,你那個怡芳阿姨也會跟着過來。到時候你可不能像這樣瘋瘋顛顛的,要有個主人的樣子。讓她們知道咱們妮妮現在已經長大啦。”有貴客要臨門,爲何賈慶國地語氣如此冰冷。
“我長沒長大,關她什麼事,我幹嘛要做給她們看?”妮妮也是毫不留情的說:“爸,下週考完試,我要跟曉宇哥一起出去玩,纔沒有那麼多時間啦!”
賈慶國沒有理會妮妮抱怨,扭頭看着我,說道:“曉宇見過伍永豪嗎?”
“上次在伯伯的生日壽辰上見過一次!”我如實地回答。怎麼可能忘記啦,當時趾高氣揚的他可是給了我很深的印象。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我已經對這些小的矛盾和摩擦都很淡然了,只要不觸犯到我的禁忌,我想我可以與任何人和平相處。
“結識一下吧,對你來說,沒有壞處!”賈慶國別有意味的說。
“哦!”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自從那天我答應經商後,他時不時講些他所經歷的一些事件,提醒我該如何去處理人際關係,又該如何去面對激烈的競爭。用他的話說,雖然我還在讀書,但可以先培養經
識。在我看來,他似乎很樂於擔當教師一職,當然所知的學生,每次只有認真傾聽的份兒。
“幹嘛要去認識他?!”妮妮不屑的哼了一聲:“就那個公子哥兒?一天到晚到處吹噓北京如何如何好,他爺爺如何如何厲害,他爸爸如何如何厲害,我都不知道這些跟他有什麼關係?他跟曉宇哥哥根本沒法比!”
總覺得妮妮對伍永豪的看法過於偏激,可作爲當事人的我又不好說什麼。奇怪的是賈慶國也沒任何喫驚的反應,只是笑道:“永豪就給你這樣一個印象嗎?”
妮妮從沙發上跳起:“爸,我只是私下說說,我才懶得去批評他啦!”說着,她拉住我的胳膊,就往樓上走:“我要去彈琴了。曉宇哥哥,你可要專習聽喔。不然,我考得不好,你可要負責!”
我無奈的朝賈慶國聳聳肩,倉促的跟隨着妮妮的腳步。
“曉宇,等一下!”賈慶國提高嗓音,叫住我。
“這幾本書你拿去隨便看看,雖然只是紙上談兵,但總比沒有強。”他輕描淡寫地說。
隨便看看?我望着桌上那一捆嶄新的書籍,着實嚇了一跳。
“什麼書?我瞧瞧!”妮妮好奇的跑過去。掃了一眼,立刻一臉的失望:“爸!你怎麼把這麼多書給曉宇哥哥看?!他纔不會看這些無聊的書啦!對吧,曉宇哥哥?”
《商戰心理學》、《經商八門》、《股票的學問》這一本本散發着淡淡的墨香的書怎能讓我不瞭解賈慶國的苦心呢?“我會仔細讀完的。”我認真地說道。
賈慶國神色平靜的望着我,微微頷首。
妮妮疑惑的看看我,又看看賈慶國,突然不滿的大叫起來:“爸!曉宇哥哥!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這幾天都神祕兮兮的,一定有什麼事瞞着我!”
“妮妮,因爲我呆在這裏,太無聊了,所以才叫你爸給我帶幾本書看的。多學習一下。總沒有壞處,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我慌忙向她解釋。
“對不起。曉宇哥哥,都怪我要考試,沒時間陪你!”她低着頭,自責的輕聲說道。我一愣,沒想到編造的謊言會造成這樣的效果,不禁有些愧疚。
“不過!”她驀地抬起頭,眼中閃爍着欣喜地光芒:“後天考試就結束了,我不會再讓曉宇哥哥孤零零一個人的。我們要把g市好玩地地方都逛個遍,還要喫好多好喫的東西!”她攀住我的胳膊,興奮的說個不停。
我看着她憧憬的神情。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忍不住將她抱在懷裏,好好呵護一番,但賈慶國就在身邊。我怎敢造次,不由自主的回頭,卻見他一動不動的凝望着妮妮。那莫測高深的眼神不停的變換着光澤。
“妮妮,我們先去練琴吧!”我有點心虛的推推她。
“嗯!”她回過神來,抓緊我地手,蹦蹦跳跳的往樓上跑。
已經習慣了她的突然,習慣了她的步伐,看着她瀑布般潤澤地長髮在跑動中飛舞,看着她纖細的背影洋溢着快樂,我不自禁的將書籍抱緊:多麼希望妮妮永遠這樣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賈慶國跟我也是抱着同樣的想法吧,所以我們纔對經商的事閉口不談。不管我和妮妮之間有多大的地位差距,我都決不會放棄,這也是我決心經商的初衷之一吧。
想到這裏,一直讓我的後背感到涼意的賈慶國的目光似乎也不那麼可怕了
太陽還是那個太陽,環境還是那個環境,爲何我走在家屬區的大道上,沒有了往日的蒼惶,甚至還有些期待?是因爲我習慣了呢?還是因爲又學了一道菜餚,想要展示一番?
我邁開大步,走進那棟別墅:今天花壇中的月季花紅得格外耀眼,似乎在朝我綻放笑顏,感謝這段時間我對它們的照顧;草坪中密密麻麻的青草,頑強的與烈日抗爭,渴望着澆灌
這一切讓我的熱情極度膨脹,我有力的按下門鈴。
“叮嚀”清脆的鈴聲一定響徹房內吧。
屋內沒有動靜,我又按了兩下,還是沒有傳來阮紅晴惡狠狠的罵聲。最近這幾天,我只要一按門鈴,她都會先罵幾句,然後再給我開門,難道今天又睡懶覺了?那我又可以嘮叨她了,我迫不及待的掏出鑰匙
“晴晴,你怎麼沒關門就出去了啦!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還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叫媽怎麼能放心呢?!”身後傳來女聲。
我猛然轉身:平時懶於打扮的阮紅晴此刻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婷婷玉立在大門前,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挽着身旁的一位中年女士的手。面對她慈愛的責備,阮紅晴不但沒有反駁,反而溫柔的依偎着。
阮紅晴做出如此大跌眼鏡的舉動,我卻沒有感到絲毫的突兀。陽光下,這景象竟是如此的溫馨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