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少爺此刻動手,不知有何妙計。”夏風問道。
“你質疑我?”唐識君道。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希望能在計畫中敬一點力。”夏風道。
“哼!出來。”唐識君拍手。
周遭的樹林鼓譟,走出許多襤褸布衣的乞丐,手持竹竿,肩與腰繫着布袋。
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組成人口雜而不齊,有的家道中落成爲乞丐,曾爲和尚唸經,曾是道士驅魔,抑或朝廷欽犯,躲避仇家,各有難言之隱,
叫化子都是天涯淪落人,百結成丐,故團結一心。
夏風只見乞丐麻布袋裏嗡嗡蠕動,鼻中已聞到奇異香味,知道袋中裝着數種罕見毒蛇。
丐幫走遍大江南北,抓蛇捕蟲不計其數,尤擅治毒蛇,只與江湖郎中一線之隔,療毒草藥更有過之。
江湖盛傳能與唐門相抗者惟丐幫,但一個在四川豎之高閣,成立牢不可破的唐家堡。丐幫衆則遍及天下,不受拘束。
河水不犯井水,相安無事。
“丐幫要幫四少爺奪經?”夏風道。
“你很意外?”唐識君斜眼瞥向夏風。
“四少爺身軀高貴怎會與叫花子結識。”夏風道。
“小王八羔子,說話放尊重些,他高貴,我們乞丐就下賤了不成。”一名布衣乞丐大吼。
“息怒,耶律大俠,他不知你在丐幫份量舉足輕重。”唐識君道。
不過夏風的不尊重,反而正對了唐識君的胃,唐識君只是與丐幫合作,並不把叫花子放在眼裏。
“原來是神龍劍首耶律燎原,小的失敬失敬。”夏風從耶律姓氏認出乃是丐幫高手。
丐幫耶律燎原,原名耶律潦,山西太原人,爲丐幫掌棒龍頭,原本武功平平,卻在山中偶然發現一種吐火毒蛇,此蛇食磷吞硫,氣候若是乾燥炎熱,毒氣便會化爲火焰。
耶律燎原和這怪蛇生活三年,纔將這蛇抓住,而從吐火毒蛇的身形中鑽研出一種“燎原劍法”。
更將蛇血擦在劍中,舞弄劍法,劍中帶炎,有星火燎原之勢。
與青城派斬龍三式十三劍中的御火式有一較長短之志。
人稱耶律燎原“神龍劍首”。
耶律燎原身上沒有布袋,只拄着一根竹棍,衣服不髒,布色略顯平淡,身上只有少數補丁之結。
“預備何時出手。”耶律燎原望向唐識君。
“現在。”唐識君道。
“直接殺進去?”耶律燎原道。
“沒錯,昨夜我看見了抵擋霹靂堂的殺手身形詭異,能隱藏於黑暗之中,殺人不着痕跡,霹靂堂失敗之處,便是少算了此節,此刻日正當中,隱身殺手無法藏匿,只能現形。”唐識君道。
“少算的並非只有神出鬼沒的殺手,還有力大無窮的碧眼兒與卓莫修的傳人吧。”耶律燎原道。
“你說的沒錯,但這事發生在昨夜,他們徹夜戰鬥,想必精疲力盡,又喝了數鬥酒,如此好的良機在也沒有了。”唐識君道。
“但在酒香亭可還有琴心劍膽與一劍孤城兩大青城派高手。”耶律燎原道。
“先不論他們喝醉,密報指出,露清曉昨日爲治療師弟候弓的傷,損耗了不少真氣。試問神龍劍首會怕一個傷患或是一個殘廢?”唐識君道。
“這……”耶律燎原遲疑。
“你們與青城的樑子二年前早就結了,是要我把祕密公佈?”唐識君道。
“萬萬不可。”耶律燎原道。
“那便狠下心來動手,別大意,也別太高估敵人。”唐識君道。
“一劍孤城。”耶律燎原反覆咀嚼這名子,大手扣緊竹竿。
“你只要發揮常態,必能解決對手,試想神龍劍首打贏一劍孤城,這青城派的劍法從此便要屈居於你一人之下。”唐識君道。
忽然草叢騷動,雜草叢中滾出一個人的身影,也是衣着破爛的乞丐:“師兄,別信他。”
“洪霸你何時來的,我們竟然都沒發現。”耶律燎原眼神責備起身旁一幹部下。
“是我先來此處,我還要怪你吵醒我呢。”洪霸起身,伸懶腰。
洪霸,爲耶律燎原師弟,武功高超,擅長逍遙掌與太祖長拳。
洪霸在江湖中最出名的莫過於對陣時連輸三招。
地痞流氓強收保護費與洪霸大打出手,二十一名地痞陣亡二十,最後連中最後混混三招,一個觔鬥掉進酒罈。
錦衣衛誣陷仕紳罪名,藉機強取豪奪,洪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雙方大戰三天三夜,最後錦衣衛精疲力盡勉強勝了洪霸三招,他一個踉蹌掉進酒罈裏。
齊遇執行公務徵收谷糧,卻遇乾旱,河南收成不佳。洪霸乞求齊遇寬限至明年收取,齊遇立下豪語,若洪霸能在齊遇全力攻擊下,撐住幾招今年便能少收幾成米,他在最後三招敗陣,河南當年徵稅少收七成米。
洪霸只敗不勝,爲人貪喫貪杯,醉臥不起,又時常替百姓驅蛇,世人給他一個封號。
“坐喫三空”洪霸
久見星爾後瞻仰洪霸與人較勁,點評:其拳掌看似樸實無華,實則隱藏神威。
“你來這做甚!”耶律燎原吼道。
“這兒名爲酒香山,自然是慕酒而來,但我睡了數日,卻不聞酒香。”洪霸懶懶地打着哈欠。
“睡了數日,你難道沒去參加預賽?”耶律燎原道。
“有,被刷下來了。無臉回去見師傅只好流連酒香亭。”洪霸道。
“你還敢說到如此理直氣壯,你與老石對決時根本沒用全力。”耶律燎原道。
“他的太極拳的確剛猛,更特別的是他剛硬帶巧勁。我的太祖長拳若真要硬打,只能拚命,對決比的是勝負,不是生死。”洪霸道。
“你未能替丐幫爭取榮耀便是不孝,讓丐幫顏面掃地便是不忠,你這不忠不孝之人還敢來質問我,快滾。”耶律燎原道。
“我是滾出來的,交代完事便滾回去睡大頭覺。”洪霸道。
“何事?”耶律燎原道。
“放棄。”洪霸道。
“放棄什麼?”耶律燎原明知故問道。
“奪經。”洪霸道。
“我是不會放棄這爲一戰成名的機會的。”耶律燎原道。
“放棄吧。”洪霸勸道。
“你當然可以如此輕易的說出放棄,師傅鍾愛你,讓你代表丐幫參加武林大會。而我呢?我明明是師兄,爲何是派你。”耶律燎原道。
“師傅向來公平,怎麼會如此說呢,師傅傳我拳腳功夫,傳你刀槍兵器不是嗎?”洪霸道。
“大家都知道師傅擅長的是掌法,而我只學到了一套梅花拳。”耶律燎原忿忿難平。
“我也只是會一點逍遙掌和太祖長拳而已。”洪霸道。
“逍遙輕靈,長拳穩重,天下無人不知你洪霸僅靠這兩種拳法擊敗強敵。”
“等等,我好像是連戰連敗,應該叫強敵敗我。”洪霸道。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的實力我再清楚不過,你是刻意輸的,除了齊遇那一戰之外,你沒有受過任何一道傷。”
“果然是師兄,知道我怕痛。”洪霸道。
耶律燎原只能嘆氣。
“師兄知我,我知師兄,百戰以來,齊遇與師兄是唯二能在我身上留疤之人。”洪霸道。
“持兵器本就佔着便宜,我若空手與你對峙,毫無勝算。”耶律燎原平心而論。
“師兄實力不證自明,無須趁人之危,請三思。”洪霸道。
“我……”耶律燎原遲疑陷入思考。
“耶律燎原可還記得二年前你答應之事,你我若聯手,天下進歸你我之手。”唐識君道。
“丐幫衆聽命。”耶律燎原閉眼,身吸一氣。
所有乞丐將竹棒往地上重重一敲,地板爲之聳動。
“把洪霸拿住。”耶律燎原下定決心,睜開雙眼。
“是。”一羣乞丐橫棍稱是。
“若他再敗三招,就把他殺了。”耶律燎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