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子時,月夜依然黑深,在那片竹屋裏,一道身影從牀榻上緩緩走下,燭光將她的身際拉長,映在了地上。
夜紫夢撐開了黑瞳,掃視着周圍陌生的環境,她用手撫了撫額頭,眉毛越發的蹙起,明明自己正在與紅燭等人對戰,怎麼一撐眼,就在這裏。
隱隱的,夜紫夢似乎能猜到又是體內的那股力量在作祟,原以爲控制住了,沒想到……
許是夜紫夢性子本就淡定,即便面對莫名的地方也依舊平靜,她徐徐的往竹屋外走去,彷彿耳畔處還能聽到竹椅在搖晃的聲響。
夜紫夢走到了庭院,步子戛然而止,她看着背對自己的那有着碧色髮絲的女人,隨後扯動脣瓣,聲音很是疏離,“這裏、是哪裏?”
竹椅停了,女人轉過頭,看向了離她數步遠的女子。
亦是在雙目交對的一瞬間,夜紫夢的黑瞳猛然迸發出極其森冷的氣息,她瞳孔緊縮,面色更是蕭冷異常,因爲她看到面前這個女人眼底的神色,只一眼、夜紫夢就可以肯定,面前這個女人、對自己充滿了深深的敵意,雖然她並不知道這個恨意是怎麼回事。
向來高傲的她,仰着面容徑直的對上翠姨的雙眼,然而就在夜紫夢打算上前離她更近之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側邊朝她走來。
“丫頭!”
這個聲音這般熟悉,不是凌陌天是誰。
似乎這個宛如謫仙的男子總是在她不經意間就出現,明明該如她所想躺在客棧裏等待她帶回解藥纔是,此時又爲何會出現得這般突然。
凌陌天牽過夜紫夢的手,隨後拉着她入了竹屋,當竹屋的門關上那刻,院子外翠姨的眸子卻始終還是望着他們,可是她沒有阻止,因爲此時在凌陌天心中,最重要的早已不是那份責任,而是那個同樣有着黑瞳的女子。
竹屋裏的二人,隔着一步之距就這麼瞅着彼此,不過數日未見的他們,就好像過了許久似的,千言萬語都被堵在了喉間,卻誰也沒開口說那第一句話。
終於、在香鼎裏的薰香燒盡的前一刻,夜紫夢扯了脣瓣,“你…”
“臭丫頭,你還真敢下藥讓我喝。”凌陌天說這話時,沒有任何責備,反倒越發的溫柔,“隔天就醒了,若不是你的人怎麼都不肯說,也不用耗了幾天的時間才找着了你。”
凌陌天說着,不禁泛起了憐惜,也不知道面前這個看似堅強的女子在這裏受到多少苦頭,畢竟六大長老的實力,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凌陌天伸出手,一如既往的想撫摸她飄柔的長髮,可這時的夜紫夢,卻稍稍一側身子,這讓他手停留在了半空中。
“怎麼了?”一點點細小的變化,都能讓他感覺到她的不對勁。
夜紫夢看着凌陌天那俊逸飛揚的輪廓,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藏在袖口裏的那簇血色毛髮始終是藏着,好多狐疑和猜忌在這一刻,竟是一個都質問不出。
她深吸了氣,聲音放得低沉,“煉獄丹的解藥、沒能替你奪來。”
語音剛落,就被凌陌天一把拽進了他的胸膛裏,身上的香味沁入夜紫夢的鼻尖,僵直的身子也隨着他胸口的心跳聲而漸漸變得放鬆。
夜紫夢幾乎都快認不得自己,原本冷漠疏離的她,何時變得這般的少女情懷,明明理智不斷的告誡自己,可是那顆心從不聽自己的使喚。
“明天、我帶你離開這裏。”
“恩。”夜紫夢點了頭,雖然她知道此地的祕密不僅僅是她看到的這些,若是再往深處探究,必然會有更大的發現。
可是此刻她不得不離開這,一來她不想在凌陌天面前表現出任何懷疑他的模樣,二來答應了風離軒半個月之後就會入傲雲堡,畢竟戰爭的畫面、百姓的苦難她從未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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