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紫夢迴到客棧之時,天空已然一片蔚藍,寂靜的街道也逐漸變得熱鬧。
“丫頭,去了哪?”凌陌天一襲白衣站在門檻,噙着笑意迎着陽光,白皙的膚色越發的透徹。
本是隱藏極好的情緒,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鼻尖染了酸意,夜紫夢低下頭,只輕輕應了聲,就徑直的走進房。
房間裏的桌上,放着清粥小菜。
夜紫夢的神態低沉,他哪能不知道,只是仍舊扯了脣瓣,優雅的爲她盛了一碗粥。
望着面前熱騰騰的粥,使得低垂着眉的夜紫夢動了動喉嚨,似要說些什麼,卻生生忍下。
雖然他對她的好始終是記得的,但昨晚從他口中喊出的陌生名字也真實得讓她心碎,一向高傲的她何時染了人間的哀愁。
氣氛冷凝到了極致,終於、夜紫夢還是握緊拳頭,赫然起身,被拉動的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凌陌天,你——”然而、話語卻戛然而止。
無論何時,眼前這個紫眸的男子在對着她時總是露出寵溺之色,而夜紫夢再次對上這樣的寵溺、卻只能將犀利的話語嚥下,只放輕了聲線,“你身子好些了嗎?”
“嗯!”凌陌天的眸子越發的彎了。
夜紫夢坐下,默默的端起碗喫着,雖然、食之無味。
這一天,夜紫夢始終是有意躲着,她想靜一靜,而凌陌天亦是能察覺得到,也就遂了她。
半個月!這是夜紫夢答應風離軒的期限,但似乎在這一天結束,她也未告訴凌陌天這件事。
又是一個寂靜的深夜,夜紫夢終於在臨近天鳴時睡着了,她做了一個夢,這個夢仍舊是那片可怕的火海,然而不一樣的卻是、在那被火映得通紅的懸崖頂上,一個白衣男子冷然的站在那裏,滾熱的風吹動他的袍角、還有那及腰的紫發…他一點點的轉過身,如同地獄裏的嗜血修羅…
醒了!總是在關鍵時候莫名的醒來,差一點夜紫夢就能看到夢中之人的模樣,她懊惱的揉搓着髮絲,好像是在不甘。
夜紫夢醒了之後未再入睡,而是披了外衫就從窗口躍出,動作輕盈得讓人幾乎無法察覺。
月色正濃,就見一道身影在屋宇上跳躍,如起舞的仙子,輕柔而又翩然。
終於,夜紫夢在城門外停了下來。她如墨的黑髮狂妄飛舞,眸子裏泛着冷凝的神色,約莫片刻,她才緩緩轉身,脣瓣紅得駭人。
“能跟上我的速度,還真是不簡單。”夜紫夢噙着冷笑對上了面前這人。
“夜小姐還真是客氣,若不是你故意引我到此,想必早在城門內就已然追不上。”說話者,正是紅燭。
“他已經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若是再打擾我們,休怪我不客氣!”夜紫夢的眸底滿是肅然。
紅燭咬着脣瓣,她倒不是因爲夜紫夢的威脅而沉默,而是不知該如何問,私自打聽主子的消息,不就是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解除煉獄丹的方法、是什麼?”夜紫夢的眉頭緊蹙,認真之態沒有半分玩笑。
“主子體內毒性發作?”聽到夜紫夢的話,紅燭不由的過分緊張,而這樣的神態顯然已經超越了主僕關係,“你跟主子本就不能在一起,他有他的責任和無法撇清的身世,算我求你,就放過我家主子。只要他回來,煉獄丹的毒自然有得解。”
“我不會再讓凌陌天回到那禁錮他自由的地方。”夜紫夢渾身散發着霸氣,她繼續說道,“煉獄丹的解藥、在哪!”
夜紫夢向來是沒有耐性,話說了第二遍就已經是底線。
“崖底!雪靈地中間的那座山崖,那裏纔是真正的府邸。”紅燭似乎是下了決心,“別說我沒提醒你,即便你活着進入府邸,也不可能把解藥偷出來,除非六大守護神獸全部斃命!”
紅燭的意思,無非還是想讓凌陌天回去,但並未多說雪靈地的危險,許是摸清了夜紫夢的性子,她一定會去,倘若下了崖底,那麼就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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