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最近剛剛訂下的,結婚還要有一段時間, 阿青你放心,家裏正準備撥給我一個公司,到時候我就有錢幫你還債了。”
“最近剛剛訂下的啊……”
少年恍惚的站起身,見身邊人不解的問自己, 也只是搖頭不語。
“我的花, 丟了……”
“花?什麼花?在哪裏丟的?要不我陪你再去買一盆吧?”
“沒用的,丟了就是丟了。”
少年露出一抹苦笑,笑着笑着,眼淚就落了下來。
於容頓時慌了,“阿青?你怎麼了?”
他試探的去攬住少年的肩, 往日總是如同觸電一般趕忙避開的何青此刻卻沒有任何反應。
何青甚至不知道, 自己被除了衛秦嶼以外的人抱住了。
他想, 他的花, 到底還是丟了。
衛秦嶼回家的時候, 看到客廳多了一架鋼琴,他微微沉了沉眼, 臉上還帶着笑,“這是哪裏來的鋼琴?”
“於容送的。”少年坐在鋼琴邊, 歡快的曲調落入男人耳中, 他臉色愈發沉了。
“不是告訴過你別和他過多接觸嗎?”
“嗯。”少年應答着, 乖巧極了, “我記住了。”
明明他答應的這樣痛快, 男人卻開心不起來,他坐在了何青身邊,輕輕抱住了他,爲他瘦削的身子喫了一驚。
“阿青,今天有沒有乖乖喫藥?”
少年沒看他,手下動作不停,輕聲道,“喫了。”
衛秦嶼喜歡他穿白色的樣子,於是家中的襯衣都是白的,此刻少年就穿着一身白色襯衫,上面釦子微微鬆開,露出了精緻鎖骨,他彈奏着這首還未作成的曲子,臉白的幾乎要透明。
男人看着他,突然道,“阿青,我喜歡你。”
鋼琴聲戛然而止。
“嗯。”
何青沒有看他,應答了一聲。
看着什麼反應都沒有的少年,衛秦嶼心中一沉,“阿青?”
他想了很多,但沒想到,何青的反應居然是這樣的。
少年站起身,將手中的卡遞給了他。
衛秦嶼察覺到了什麼,聲音冰冷下來,“是什麼?”
“錢。”
有着精緻長相的少年面無表情,聲音平靜,“我還你的。”
“還差一些,但這個月應該能夠。”
說完,他轉身離開,慢慢的上了樓。
客廳裏只剩下了男人僵立站着,面前是那架陌生的鋼琴。
第一次告白,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半響後,衛秦嶼緩慢的,將手中卡掰成了兩半。
想要離開他?
除非他死了!
***
何青這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穩,夢中總好像在被什麼人窺探一般,翻來覆去一晚上之後,天矇矇亮,他起了身,打算下樓去學校。
來到門邊,像是往常一樣推門出去,卻發現以前輕輕一按動就能打開的門此刻卻紋絲不動。
少年皺起了眉,疑惑地又左右上下扭動,卻始終沒有能打開門。
不安漸漸升到了心中,他用力的去推,可門就像是被焊死了一般,就是打不開。
整個房間只要他一個人,何青趴在門邊,想到聽到外面的動靜,可卻只有一片死寂。
恐慌開始迅速的在他心中流竄,少年用力地拍打着門,想要找人求救,“有沒有人啊!外面有沒有人啊!!”
沒有回應,一丁點都沒有。
安靜的像是,這個諾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一個一般。
何青真的慌了,他拼命的敲着門,跑去陽臺對着下面大喊,希望可以有人能來救自己。
可一點反應都沒有。
到了最後,少年愣愣的坐在牆邊,眼神迷茫的看着眼前。
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衛秦嶼走了進來,看着躲在牆角縮成一團,紅着眼睛望過來的少年,柔聲道,“餓了吧?”
何青直直的盯着他,看着他的視線如同在看着最憎惡的人一般,“是你把我關起來的!”
“你爲什麼要關我!”
男人笑了,笑容中有着憐惜,“阿青,你說這句話不是明知故問嗎?”
“昨天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喜歡你。”
“這段時間外面有些不太平,我怕你出事,先讓你在這裏呆上幾天,我保證,等到外面的事情弄好了,一定把你放出去,好不好?”
少年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一雙眼紅着,直勾勾的盯着他,“放我出去。”
“乖,聽話,我去給你拿喫的。”
見少年還在用着那種讓他不悅的視線看着自己,衛秦嶼腳步一頓,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看起來溫柔極了。
“阿青,你最好乖乖的,不然你也不想,那個叫於容的朋友出事吧?”
何青整個身子都僵硬住了。
他看向男人,眼眶中的淚水打着轉,“爲什麼……”
爲什麼都已經有了未婚妻,都要成家了,還要把他困在這裏。
不是說喜歡他嗎?
他喜歡人的方式,就是這樣的嗎?
衛秦嶼真的太忙了,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少年在問着什麼,只是安撫的笑着,“我讓人把鋼琴搬到你房間裏面來好不好?”
少年怔怔的看着不回答自己問題的男人,眼中唯一的僅存的光亮也徹底消失了,他輕輕顫抖着眼睫,低聲回答:“我要於容送的那一架鋼琴。”
男人眼中劃過不悅,可見少年這副模樣,又生怕他真的生自己的氣,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答應了下來,“好,就聽你的。”
那架鋼琴被搬到了房間裏面,少年也被關在了這個房間裏。
他沒有再問爲什麼,也沒有想着要怎麼逃出去,而是就像是認了命一樣,每天乖順的待在房間裏面彈鋼琴。
彈的曲子,永遠都是他還沒有做好的那首曲子。
衛秦嶼從這天開始就變得很忙,他需要應付家中那些老不修,還有各種各樣的敵人,每天能做的只有在辦公的時候將手機放在一邊,上面播放着少年房間裏面的各種內容、
從表象上面來看,何青一切都挺正常的,該喫喫該喝喝,每天就是坐在鋼琴面前彈鋼琴。
可不知道爲什麼,男人總覺得自己心中有些不安,每天晚上他都會回去一趟,而往往他回去的時候少年都已經睡着了,衛秦嶼也很累,他不打算做一些什麼,就只是單純的摟着人入睡而已。
他白天很累,晚上睡得就沉,早上準時醒來的時候,少年總是還在睡着,往往這個時候衛秦嶼就會低下頭去,在他額頭上面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再繼續鬥志昂揚的開始與公司裏面的各種敵人奮鬥。
兩人的相處時間只有晚上這短短的一點時間,男人根本就沒有機會發現,何青從那天起就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相對的,他被關在房間裏,當然也是沒有機會和人一起說話的。
在監控裏面看着,少年正常的很。
他每天醒了就開始喫早飯,喫完飯就到陽臺去澆花,然後看着鸚鵡說話,最後再去鋼琴邊上彈鋼琴。
曲子永遠都是那一句。
很快,衛秦嶼將公司中大大小小的敵人都清理的差不多了,他和於家大小姐的婚期也越來越近了。
何青坐在鋼琴邊上,彈鋼琴,陽光灑落在少年臉上,讓他精緻的長相彷彿在發光一般,漂亮極了。
男人走進門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心中彷彿一瞬間軟了下來,他走上前,柔聲換着少年的名字,“阿青。”
何青看了過來,他的手指還在鋼琴上面按動,目光卻落在了男人身上。
“我忙完了,這段時間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你願不願意,談首鋼琴給我聽?”
衛秦嶼問着,然後見少年低了頭,手上的動作不停。
還是那首曲子。
少年大概以爲他是第二次聽,可實際上在這些天裏,衛秦嶼已經聽了很多次了。
但他聽的很入神,在結束後,笑着鼓掌稱讚,“真好聽。”
何青笑了,眼中亮晶晶的看着他。
這麼多天來,第一次說了話,“你喜歡嗎”
衛秦嶼回答,“喜歡,非常喜歡。”
於是少年笑的更開心了。
他站起身,歪着腦袋看向男人,眼睛裏還是隻有純粹的黑與白。
“衛先生,你什麼時候願意放我走?”
他很認真的在問。
衛秦嶼也很認真的回答,“就這麼陪我一輩子好不好?阿青。”
何青眼中劃過一絲憂鬱,他輕輕問道,“一輩子?”
“對,一輩子。”
少年露出了一個慘白的笑,“可是一輩子,太長了啊。”
“我不想待在衛先生身邊啊。”
“一分鐘,我都忍受不了,更何況一輩子呢?”
衛秦嶼的臉色難看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