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因爲明哲身上傳來的低氣壓, 司機戰戰兢兢的開着車, 絲毫不敢往後面望上一眼。
何青睡的很香,乖乖巧巧的躺在男人懷中, 衣領有點歪了, 露出白皙纖細的秀長脖頸, 精緻的鎖骨上, 一條銀白色的項鍊掉了出來,巧巧落在男人手邊。
明哲看着那條項鍊沉下眼, 本來就陰沉的神色更加難看。
“唔……”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少年在睡夢中不安的動了動身子, 往男人懷中擠了擠還覺得不夠, 落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抬起, 落在了脣邊, 張開嘴就要含進去大拇指。
男人眼疾手快的攔住了他,將少年白皙手指用自己的大手隔開。
那酒吧裏面亂七八糟的,誰知道在何青中招前這雙手碰了什麼。
這含手指睡覺的怪毛病怎麼就是改不了!
明哲一邊陰沉着臉,一邊熟練的從椅子後面拿出溼紙巾,抓住少年白嫩嫩的手指, 一點點的幫他擦乾淨。
正擦着呢,還沉浸在睡夢中的何青不樂意了, 他身體弱力氣也小, 在夢中費了半天勁都沒有將自己的手解救回來, 閉着眼癟了癟嘴, 有點委屈的動了動腦袋,張口就含了過去。
感受到一股溼軟湊近了自己的手,明哲身子一僵,低下頭看去,卻見少年的脣含住了他手背,像是小貓喝奶一般,蠕動着粉嫩嫩的脣瓣吮吸着。
男人心頭像是一顆剛剛長出嫩芽的小騰苗在纏繞着撒嬌一般,感覺癢癢的,又覺得有點酥酥麻麻。
他就這麼保持着低着頭的姿勢,看着自己一手養大的少年含着他的手背入睡,不知道過了多久,司機停下車,“明總,到了。”
明哲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收回了自己因爲長時間沒動作有些僵硬的手,在離開少年微微開啓的脣後,他心中甚至有些失落與不捨。
沒有去思考這些不該出現的情緒,男人抱起少年下車,進了大門。
“少爺這是怎麼了?”管家迎了上來。
“叫白醫生來一趟。”
明哲聲音平穩,如往常一般。
他抱着靠在自己懷中睡的香甜的少年上樓,將人放在了牀上。
牀上的人沉沉睡着,看起來乖乖巧巧的,那雙總是軟軟看着人的漂亮眼睛合着,捲翹濃密的長睫毛因爲燈光在眼底打下一片陰影,整副場景如同畫中一般。
明明知道何青做錯了事,可坐在牀邊,看着這副安寧的睡顏,明哲的心還是軟成了一片。
“哥哥……”牀上的人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叫着宋傳瑾。
男人臉色頓時陰下,明明都已經兩年沒有見面,爲什麼阿青還是對宋傳瑾念念不忘。
就連今天他去酒吧,也是因爲宋傳瑾。
心中莫名的不爽讓他伸出手,輕輕在少年頭上敲了一下,“不聽話!”
“唔……”何青閉着眼,不滿的伸出手在半空中揮打,企圖將那個打自己的東西趕走,卻被大手一把握住,動彈不得。
“真是膽肥了,還敢去那種地方。”明哲輕鬆制住少年,另一隻手輕輕揉着剛剛自己打到的白淨額頭,那裏此刻已經紅了一片,雖然他根本沒有用力。
何青被他養的太嬌嫩了,從小到大,喫的用的無一不精,他就像是被養在王國裏的豌豆王子一樣,哪怕只是輕輕一碰都不行。
見着那片紅,明哲又開始後悔,他用自己帶有薄繭的手一邊輕柔的撫摸着少年額頭,又幫他按着太陽穴,一邊略帶無奈的苦笑,“打又打不得,罵又捨不得,我真是欠了你的……”
見少年不滿癟起的脣落下了,他放鬆了對何青的桎梏,慢慢抽回自己的手。
那雙剛剛還被男人圈住的柔嫩雙手卻一把抓住了他,手的主人軟軟的要求,“還要……”
這聲像是羽毛一樣,輕飄飄的落在了男人心間,他怔了怔,手下意識的順着少年的意願重新幫他按摩起來,可目光,卻落在了那張舒服抿脣的小臉上。
明哲知道何青長得好看,小時候就跟個洋娃娃一般,乖乖巧巧的樣子能讓整顆心化了去。
他那時候每天都在擔憂自家小孩會因爲這副長相遇到危險,裏三層外三層的佈置好了保護他的人手,明裏暗裏不知道擋了多少危險,總算是平平安安的將他養大了。
而現在,牀上還有一個月成年的少年身形纖弱,漂亮的小臉上滿是放鬆,就連睡着,那股能令人勾起侵佔欲的嬌憨也輕鬆可見。
明哲應酬時也見過不少別人稱之爲尤物的少年少女,可沒有一個能比得上何青的相貌,尤其是他身上這副乾淨的氣質,是那些人比不了,而又最能吸引人的。
要不然也不會去一趟酒吧,別人都沒事,就他會遇到有人下藥。
明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今天恰巧宋傳瑾在,等他趕過去的時候看到的絕對是已經被人佔盡了便宜的何青。
想到這裏,他的眼沉了沉,手下不由得用了些力。
“唔……疼……”
身下正享受着按摩服務的少年不開心的撇了撇頭,秀氣的眉緊緊皺着,寫滿了不滿。
“你還不開心了。”
男人說着,手卻再次放緩了氣力,看着少年皺起的眉,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幫他撫平。
“阿青又怎麼了啊!誒喲我這把老骨頭遲早要被你們給遛斷了!”
白醫生氣喘吁吁的聲音突如其來的出現在門口,明哲猛地收回手站了起來,聲音平靜,“偷跑去酒吧,被人下了藥。”
“什麼??”
頭髮全白的白鬍子老頭震驚的張大眼,連忙過來檢查。
“阿青不是一直很乖的嗎?怎麼就跑到那種地方去了,難不成是叛逆期?”
“霍天昊慫恿的。”
“誒喲我就知道,霍家那小子就是欠打。”
男人面無表情的站着看白醫生一邊絮叨一邊檢查,臉上看不出一點情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劇烈跳動到了什麼程度。
剛剛,他爲什麼要慌亂?
只是幫阿青揉揉眉毛而已,爲什麼要避着人?
明哲心裏亂糟糟的像是被纏滿了線,只是下意識的隱藏下來自己的思緒。
“沒什麼大事,這藥是讓人使不出力氣的,阿青身體弱纔會想睡覺,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他今晚可能睡得不舒服,你好好看着。”
白醫生收回手,他專門爲權貴看病,現在一見何青身上的藥就知道他遭遇到了什麼,明哲現在沒有暴怒,就說明那人也沒佔什麼便宜。
當然了,男人第一次沒有在他看病的時候小心翼翼的握住何青的手哄,估計也是真的生氣了。
“你明天好好和孩子說,要是不聽勸的話他身子弱,別下狠手。”
明哲收回思緒,沉着臉冷聲道,“我就是太慣着他。”
纔會這樣毫無防備的跑到那種髒地方去。
一想到如果沒有宋傳瑾,他趕過去會看到什麼樣的情景,之前隱藏起的怒氣又從心頭升起,男人下意識的忽略掉了剛剛的異樣情緒,語氣冰冷。
“給我留一瓶跌打酒。”
見明哲這難看的臉色,知道他鐵了心打算收拾何青,白醫生心裏爲何青默哀了一秒鐘。
“買兩瓶吧,給你八折。”
***
何青一覺醒來還有些糊塗,他先是伸了個懶腰,然後臉在軟軟的枕頭上蹭了蹭,才慢慢睜開眼。
一睜開眼,就見到了坐在牀邊的英俊男人。
少年迷茫的眨眨眼,下意識問好,“叔叔早上好……”
剛睡醒的少年聲音帶了點鼻音,軟軟的像是一隻貓爪一樣在明哲心口輕柔的撓了一下。
要是往常,他哪怕不是抱着何青哄,恐怕也不會再想着要教訓他,但一想到昨晚事態的嚴重性,剛剛軟下的心便又重新冷硬起來。
他在何青迷茫的眼神下站直了身,將桌子上的棍子拿在手中,“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準去酒吧那種地方?”
少年剛剛還放鬆的神態立刻變了,看着那條棍子,神情立刻膽怯起來。
他結結巴巴的解釋,“我,我不是……”
“不是什麼?”明哲打斷他的話,冷聲問,“不是你去的酒吧?不是你被人下藥?”
“你哪一次出門我沒跟你說不準去這種地方,何青,我真是太寵着你了,才讓你這麼膽大。”
他下定了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否則以後這種事還會出現兩次三次更多次。
這麼想着,男人強逼着自己不去看少年怯生生的目光,將棍子在空中揮了一下,冷冷道,“手伸出來。”
“叔叔……”看着那條烏黑的可怕棍子,少年白着臉,眼睛立刻就紅了,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的哀求,“我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叔叔……”
說着,他怯怯的望了一眼男人陰沉的臉色,怕的聲音都在抖,“你別打我……”
看着他紅着眼睛哀求的可憐模樣,明哲幾乎要放棄,但最後他還是又重複了一遍。
“手伸出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在男人冰冷的視線下,少年哭着伸出了左手。
明哲一隻手握住他,清楚的感覺到被自己抓住手時他的整個身子都害怕的抖了抖。
他強迫自己硬下心,高高的舉起了棍子。
何青一雙漂亮的眼驚懼望向那條棍子,整個身子都在害怕的顫抖,“叔叔,叔叔我錯了……”
眼淚順着少年白皙臉頰落下,一滴滴的滴在牀上,潤溼了一片。
男人心裏突然像是被什麼撥動了一下,他問,“真的知道錯了?”
少年像是得到什麼救命稻草一般,一個勁的點着頭,帶着哭腔的聲音拼命道,“知道了,我知道錯了……”
明哲問他,“知不知道不該去酒吧?”
“嗚——”何青抽噎着身子,紅着眼睛回答,“知道……”
“知道還去!”
男人冷着臉,棍子落下,打在了少年白嫩的手心。
隨着他的話,棍子一聲聲落下,發出打在肉上的悶響。
“我是怎麼跟你說的?去哪裏都要告訴我,不準去那種地方,不準和陌生人搭話,你怎麼答應我的?嗯?”
“……疼……疼……”
少年抖着身子想要躲開,手卻被男人轄制住動彈不得,他又痛又委屈,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大家都可以去,爲什麼我不能去!”
剛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愣了,下意識的望向男人,果然見他的臉色又黑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