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團過了個生日, 又長大了一歲, 人也更好看了。
在人羣中一站, 十分打眼,儼然一個小明星。
最近的池以柔特別的焦慮。
她在一次陪同小奶團聽“撩妹”課的時候,發現了一個特別大的問題。
那就是, 這個“撩妹”課, 只管撩, 不負責。
池以柔覺得她兒子正有向渣男發展的趨勢。
她認真地拉過小奶團,告訴他:“小奶團,你已經快長成大奶團了, 有的時候, 老師說的, 也不一定正確, 你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就比如‘撩妹’, 如果你不喜歡那個女孩子就不要‘撩’, 知道嗎?”
小奶團認真地點點頭:“媽媽, 我知道, 我從來不‘撩妹’的, 只是她們都是小妹妹, 老師說我大一歲,就要照顧妹妹,沒有‘撩妹’。”
池以柔:“…………”
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小孩子之間的照顧也沒有什麼。
可再稍大一些……
現在的小孩子都早熟,懂事特別早。
沒準兒哪天開了竅,小奶團雖然天天“撩妹撩妹”的, 但他還不懂‘撩妹’的真正意思。
可他現在的一舉一動,連她這個當媽的都覺得小奶團在這方面非常有前途。
她只想讓小奶團能撩到自己喜歡的妹子,感情上不受苦,可萬萬沒想過培養一個小渣男啊。
儘管和小奶團談了,池以柔還是憂心忡忡。
對此,金鴿兒有一個提議。
“我覺得吧,你不如把小奶團扔徐奕那裏玩玩,讓他跟徐奕待兩天。”
池以柔:“爲什麼啊?”
金鴿兒:“他現在已經有基本的分辨能力了,他去跟徐奕待兩天,一對比雍大boss,小奶團就懂了。”
池以柔:“…………”
池以柔:“懂什麼?”
池以柔:“你是說徐奕是渣男嗎?他不渣啊。”
金鴿兒:“他已經有向花花公子發展的趨勢了。”
池以柔:“…………”
池以柔:“不是吧,我怎麼沒看出來。”
說到這兒,池以柔驀地想到之前徐奕說的那句話。
那天在片場,池以柔看到林之之。
池以柔問:“女朋友?”
徐奕漫不經心道:“我像是會在一個地方跌兩次的人麼。”
這麼一想,還真有點兒“爲情所傷再無真心”的意思。
要真是這樣,讓小奶團跟徐奕玩還真不是個很好的選擇。
哪有爲了讓孩子知道狼喫人,就把孩子扔到狼窩裏去的。
池以柔拒絕了。
不過很偶然的一次機會……
那是一個聚會,沈欽從出差,池以柔不得已帶着小奶團去了。
恰巧徐奕也在。
那天池以柔不小心弄到禮裙上一點水漬,要去更衣室換衣服,就讓小奶團先跟着徐奕。
徐奕也算盡心盡力,直接把小奶團抱在了懷裏。
小奶團就乖乖摟住徐奕的脖子,趴在徐奕肩上,好奇地張望。
不一會兒,小奶團開口了:“徐奕叔叔。”
徐奕:“嗯?”
小奶團:“徐奕叔叔,我發現你身後的好多漂亮姐姐都在看你耶。”
徐奕忍不住笑了:“是嗎?”
小奶團認真點着頭:“是的。”
徐奕笑着帶小奶團去取喝的。
小奶團兀自疑問:“徐奕叔叔,爲什麼那些漂亮姐姐都在看你呀。”
這個話題是躲不過去了。
徐奕笑:“她們不是在看我。”
小奶團有些懵,明明就是在看徐奕叔叔呀。
徐奕:“她們是在看你。”
小奶團奶聲奶氣:“看我?”
徐奕輕輕說道:“嗯,很少見這麼帥氣的小男生,自然要看看。”
小奶團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頭“噢”了一聲。
儘管他“噢”了,可還是覺得那些漂亮姐姐都是在看徐奕叔叔。
畢竟他可是學了好久的“撩妹”呢。
他也是有第六感的!
小奶團突然想起那天聽到池以柔和金鴿兒說到徐奕叔叔,什麼“渣男”……
渣男是什麼呀。
童言無忌。
小奶團這麼想着,就這麼問出來了。
徐奕乍一聽到小奶團說道“渣男”二字的時候,還懵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麼小的孩子,是從哪兒聽到這種他完全不會涉及到的詞彙的。
幼兒園不可能,池家更不可能。
徐奕問他:“從哪兒聽到這個詞的?”
徐奕發現,和小孩子說話,總忍不住語氣軟了再軟、柔了再柔。
小孩子就是有這種讓人瞬間心化的能力。
小奶團沒有多想,實話實說:“媽媽和金鴿兒姨姨說徐奕叔叔是渣男……徐奕叔叔,渣男是不是說一個男孩子長得特別好看呀……”
徐奕:“…………”
行啊,池以柔這是要上天了?
居然還敢說他是渣男了。
關鍵是,他哪兒渣了?!
徐奕抱着小奶團,儘量不讓自己情緒激動,以免摔到小奶團。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內心的不平,“你後面說什麼?”
小奶團奶聲奶氣:“我說,渣男是不是說一個男孩子長得特別好看呀……”
徐奕:“…………”
渣男跟長得好看有什麼關係?
徐奕:“又是你媽媽教你的?”
小奶團搖搖頭:“因爲徐奕叔叔長得很好看呀……”
徐奕聽了忍不住直笑。
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沒一會兒,池以柔就回來了。
她看到小奶團窩在徐奕懷裏,出聲讓他下來。
小奶團不幹,在徐奕懷裏蹭了蹭。
徐奕見小奶團不願意,就直接把人抱在懷裏。
小奶團舒舒服服往徐奕懷裏一窩,不動了。
小奶團不走,池以柔就被拴住了。
她慢慢跟着徐奕,嗯,懷裏的小奶團,慢慢走。
徐奕突然一回頭,池以柔沒反應過來,差點撞到徐奕身上。
她趕忙停住腳步。
“你怎麼突然停了,也不說一聲?”
徐奕似笑非笑地看着池以柔:“我聽奶團說,你誇我是‘渣男’來着?”
池以柔:“???”
她可真沒說過徐奕是渣男。
說徐奕是渣男的,那是金鴿兒……
池以柔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叛變”的小奶團。
“你跟徐奕叔叔說的?”
小奶團邀功請賞似的點點頭。
一副“媽媽我幫你誇徐奕叔叔啦,你快誇誇我”的模樣。
池以柔:“…………”
雖然知道是小奶團說的,池以柔也不能說什麼啊。
當然,更不能說這話其實是金鴿兒說的。
所以,池以柔一人擔了下來。
她沒說話,就當是默認了。
徐奕看着池以柔笑:“我是什麼時候討了您老人家的歡心,這麼誇我啊?”
池以柔:“…………”
我沒有啊!!!!!
池以柔只得硬着頭皮說:‘我就隨口一說。’
徐奕:“噢。”
而後徐奕就不說話了,彷彿幾年的“戰.友情”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池以柔覺得自己得找機會解釋一下。
可又不知道從何解釋。
池以柔伸手捏了捏小奶團的小臉,你這個熊孩子啊。
徐奕抱着小奶團,池以柔就跟着他們。
她是又心虛,又委屈。
被自家兒子坑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反觀小奶團還一副做了好事的模樣,時刻想讓池以柔知道自己有多棒。
池以柔:“…………”
下次再也不想領着小奶團出門了。
徐奕無論走到哪兒,都有一羣人圍過來。
有人認識池以柔,就稍稍詫異爲什麼池以柔的兒子抱在徐奕懷裏。
有的人不認識池以柔。
看到徐奕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個奶糰子,身後還跟着一個面容上頗有些忐忑的女人。
只怕內心已經腦補出了一部《霸道前夫:總裁夫人帶球跑》的五千萬字小言情。
池以柔覺得這個不是回事兒。
幾次示意小奶團下來。
可有人抱誰願意自己走……
池以柔抱一會兒就沒勁兒了。
可徐奕不會。
小奶團就抱住徐奕的脖子不鬆手了。
有人裝作不經意間提起池以柔的時候,問到池以柔是誰這個問題的時候。
徐奕只是微微一笑,什麼都不說。
可什麼都不說,纔是最能讓人腦補的。
池以柔知道,這是來自徐奕的“報復”。
男人啊。
徐奕抱着小奶團走過一圈的時候,轉頭,對池以柔道:“這纔是渣男。”
小奶團開心地點頭:“是呀,徐奕叔叔最好看了。”
被人抱着,小奶團極會討好人。
池以柔:“徐二少,您是不是找個機會幫我澄清一下啊。”
徐奕:“你見過渣男幫人澄清的麼?”
池以柔:“…………”
***************
小奶團已經有了清晰的記憶。
以至於在某一天他得知“渣男”並不是一個褒義詞的時候,小奶團整個人都懵了。
原來“渣男”是形容一個人壞?
他反覆求證。
當所有的人都告訴他“渣男”是個特別不好的詞的時候,小奶團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還曾以“渣男”爲目標努力過呢。
所以媽媽和金鴿兒姨姨那天是在說徐奕叔叔很壞?
可徐奕叔叔明明很好呀。
小奶團還記得後來徐奕叔叔抱着他去了院子裏,帶他在草坪上看星星。
那時候池以柔也在,就坐在他旁邊。
夜那麼的靜,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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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池以柔告訴他,那天徐奕叔叔是在想以前。
小奶糰子:“爲什麼要想以前。”
池以柔不知道要怎麼跟小奶團解釋。
她想了想,目光也越來越遠,似乎被帶到以往的回憶中去了。
“因爲以前有很多人和事。”
小奶團目光清亮地看着池以柔:“徐奕叔叔想什麼人和事?”
其實池以柔也不知道。
可能是在想讀書時的兄弟義氣。
也可能是在想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兒。
往事那麼多,誰知道某個蒙了灰的角落有怎樣的人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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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總是趕巧。
池以柔有一次和池弋陽說話時,無意間提到沈欽從在週年日的那天回到了學校。
池弋陽聽了微微皺眉。
池以柔說着話,並沒有留意到池弋陽臉上表情變化。
說完,一抬頭,才發現不對勁兒。
池以柔:“怎麼了?”
池弋陽:“沒事兒。”
池弋陽:“怎麼想到回學校了?”
池以柔:“他說無意間聽你提起我是這個學校的,說那邊湖景很美,一直都想去看看,正好那天我也在,就帶我一起去了。”
這回,池以柔沒有忽略池弋陽表情的變化。
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是在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告訴我沈欽從這個”。
池以柔:“不是你告訴他我是那個學校的?”
理智上,是應該說是他告訴的。
可情感上,他並不願意欺騙寶貝了二十幾年的妹妹。
池弋陽:“我沒有告訴他。”
池以柔微微蹙眉。
既然池弋陽沒有告訴他,那沈欽從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困惑差點兒讓池以柔忘記沈欽從騙了她的事情。
池弋陽:“他應該不想讓你去想以前的事兒。”
池以柔:“以前的事?”
她越聽越懵了。
池以柔:“什麼以前的事兒?”
池弋陽微一垂眸,似乎是在斟酌。
他看起來似乎是不大願意說。
可最後,還說了。
池弋陽:“你應該知道的,那次你生病輸血,是沈欽從把你送到的醫院。”
池以柔點頭:“我記得的。”
池弋陽:“當時就是在你們學校的湖邊。”
池以柔微微眯眼,似乎是在想以前的事情。
可想了半天,也沒什麼印象了。
她是不大愛想以前的事的。
什麼事兒過去就是過去了,再想也無益。
所以那時母親說到那件事兒的時候,池以柔把事情瞭解清楚以後,並沒有往下深問。
原來沈欽從早就知道那兒的。
一瞬間池以柔突然想到了什麼,心中騰起一陣暖意。
暖雖暖,可沈欽從說了謊,池以柔還是有點兒介意的。
雖然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謊,可有些事就是要扼殺在搖籃裏的。
回到家的時候,池以柔和沈欽從簡單提了一下這件事。
沈欽從聽完,也知道池以柔並未生氣。
他笑着保證以後儘量不會了。
池以柔:“儘量?”
沈欽從聽了:“所以,就什麼都不能瞞着你?”
池以柔:“不然呢,你還想瞞着什麼?”
沈欽從:“你真要知道?”
池以柔點頭。
沈欽從;“其實我現在很想你,但是昨天你也的確累了,今天該讓你好好休息一下,但我真的很想你。”
沈欽從話說得委婉,可池以柔一下就明白沈欽從在說什麼了。
她下意識伸手按了按還未緩過來勁兒的腰。
依舊有些酸。
下一秒,天旋地轉。
池以柔被打橫抱起。
而後,客廳、臥室、牀。
眼前不停變化着,直到身體與牀來了次親密接觸。
池以柔懊惱地想咬舌頭。
到底是爲什麼要那麼想不開,非要追問沈欽從一句。
池以柔絕望地看着天花板,兇巴巴地咬了一口動作放肆的人的脣。
不管她累還是不累,沈欽從總能輕易調動她的所有感知。
池以柔慢慢在沈欽從的動作下沉淪,迷失。
還好,還有一絲清明。
她輕輕喚着:“沈欽從。”
沈欽從低聲應着。
“你那天爲什麼要帶我回學校……”
沈欽從沒說話,只是用動作回應着她。
很快,池以柔就沒了多餘的心思再想別的了。
她只能儘量應承着沈欽從,低着聲音軟軟地求。
可沈欽從卻沒有要好的意思。
池以柔腦中驀地閃過什麼,她輕輕抬起頭,在沈欽從耳側低聲說了句什麼。
在那句話的刺激下,沈欽從很快就饒過了池以柔,抱着乏力的她去浴室洗澡。
池以柔癱靠在沈欽從身上。
她有些困,最後也不知道是在浴室,還是在牀上,就那麼的沒有意識的睡着了。
沈欽從抱着池以柔衝完澡,單手攬住她,一面換了牀單,才把池以柔抱上去。
懷中人已經困得快沒了意識,剛一沾到枕頭,就睡着了。
可沈欽從卻格外的清醒。
他看着窗外夜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晚很晚,他才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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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推出了一次經典老片新播的活動。
以前那些小衆的、經典的電影,精挑細選後,又都排了幾場播放。
這個活動很受觀衆好評。
畢竟很多陳年好片,慢慢走出衆人的視線。
沒人提起,就不會再有人知道。
伴隨着時間的流逝,那些好片也在角落裏積了灰。
這次難得機會,池以柔也打算去挖挖好片。
那天沈欽從池以柔剛忙完,兩人就一起去了電影院。
出乎意料的,《暗香》也在這次播放之列。
池以柔抬頭去看沈欽從。
沈欽從讀出池以柔眼中的話,笑問:“要看這個?”
池以柔:“你呢?”
沈欽從:“那就這個。”
兩個人拿着票進放映廳的時候,池以柔忍不住說道:“是來淘好片的,沒想到來看了一場咱倆當過手替的電影。”
池以柔輕嘆:“要不是這次活動,我都快忘了我還是個拍過電影的人了。”
沈欽從輕輕說道:“我沒忘。”
或許每個人都有懷舊的情懷,放映廳裏坐滿了人。
《暗香》池以柔是已經看過的了。
這次想來看,池以柔也說不上是爲什麼。
可能就是那一瞬的衝動。
放映廳裏很靜很靜,沒有一個人說話。
當沈欽從和池以柔手替那段播放的時候,放映廳裏與當年無數小姑娘低呼着叫“老公”截然不同,所有的人都在靜靜地看。
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響,這是對經典尊重。
只怕很多人坐在這裏,並不是真的想看電影。
而是在緬懷逝去的時光,緬懷當年坐在這裏的自己。
池以柔微微側頭,偷偷向沈欽從看去。
他安靜地坐在那裏,看着熒幕出神。
他也是在懷念過去的日子麼?
很快,沈欽從就留意到了池以柔。
他握住池以柔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看什麼呢?”
“看你想什麼呢。”
沈欽從把食指放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池以柔微微有些不解,下一秒,她就懂了。
沈欽從輕輕探過身去,附上池以柔的脣。
溫柔輾轉中有着無限愛意。
他並沒有過多留戀。
親吻後,沈欽從並沒有坐正。
而是輕聲在池以柔耳側說着什麼。
在電影院裏,儘管觀衆安靜,小聲說話還是很難被聽到。
沈欽從說完之後,池以柔微微大聲了一些,讓沈欽從能聽到:“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吧,太吵,我剛纔沒聽清。”
沈欽從看着池以柔的眼睛,目光中柔情,讓池以柔恍然回到初見那天。
滿心的悸動,滿眼都是他。
——“你不是問我那天爲什麼帶你回學校嗎?”
——“因爲那是我愛上你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月底啦,打劫營養液~再不用就要清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