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不動聲色的下了樓梯,他依然相信蘇晚晶是一個善良的人,或許有什麼特殊的苦衷,才讓她變成這樣。
他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只是去外面逛了一天後,他算是看透世界的本質了,沒有錢和權寸步難行,看來不管是地球還是宇恆大陸,都是差不多的。
晚飯過後,方雲主動跟蘇晚晶借了幾本書。
“哥哥你要檢查我的作業嗎?”蘇晚晶眼裏有一絲得意,似乎是對自己的作業很有信心。
方雲苦笑道:“不是,哥哥沒讀過書,想要自學。”
“啊?”蘇晚晶有些詫異,她想不到方雲還沒讀過書。
張淑慧笑得有些傷感,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已經基本確定方雲不是傻子了,只是有些孤僻,導致別人都當他是傻子,也失去了讀書的機會。
不過,看到方雲現在話也多了起來,她也感覺欣慰。
“丫頭,你要教你哥哥學習,知道嗎?”張淑慧有些擔心蘇晚晶會因此看不起方雲,馬上叮囑道。
“嗯。”蘇晚晶用力地了腦袋:“哥哥,我教你吧。”
在蘇晚晶這個老師的教導下,方雲也開始學習起來。
實際上,方雲如今修煉了無間浮屠,精氣神都遠遠比普通人壯大,學習起來簡直是天才中的天才。不過,因爲他腦部有先天的暗傷,使得他不能太過耗費腦力。
對於腦部的傷勢,方雲已經有了些瞭解,應該是嬰兒時期受的傷。不過也正常,他本來就是跟着爺爺長大的,沒有父母的照料,時候難免磕磕碰碰的傷到了。
雖然對於修煉有用的藥材都很貴,但是他暫時倒是不用出去賺錢。只是每天呆在院子裏面修煉,還有就是學習下基本知識。
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無間浮屠第一層修煉完成,方雲感覺,無間浮屠修煉到了一個瓶頸,需要些時間就可以完成。就算需要一些藥材補品,也是以後的事情,暫時倒不是急需之物。
一切都在有條不絮的進行。
一個月下來,周圍的鄰居也知道了蘇家餐館多了一個二十來歲的新人。不過方雲每天晚上修煉,白天也不常外出。而城市裏的街坊鄰居,本來就很少走動,所以一個月下來,紅花鎮的生活依然很平靜,沒有因爲方雲的到來而掀起什麼波瀾。
他們都把方雲當成了一個宅男,要不是偶爾看到方雲在店裏幫忙,幾乎沒人知道這裏多了一個居民。
唯一不同的是蘇家,蘇家餐館在生意冷淡的時候也熱鬧了一些,熟客都會發現,張淑慧和蘇晚晶臉上的笑容都在增加着。
蘇家餐館的街對面,是一個荒廢的公園,這裏倒成了方雲清晨和傍晚活動手腳的地方。
當初,他也是在這公園發現了蘇晚晶和她養的灰。
這公園叫知識公園,其實現在差不多成了一個荒地,不過樹木挺茂盛的,草地也很平整,要不是地方太偏僻,倒是一個情侶幽會散步的好地方。
但是也難,現在的情侶哪有時間逛公園啊,有閒心逛下遊樂場就不錯了。
這一天黃昏,方雲終於感覺修爲開始鬆動了,這是要無間浮屠第一層要練成的徵兆。他和蘇晚晶打了個招呼,讓她留個門,就來到了知識公園。
平常修煉,他都在屋子裏,但是無間浮屠太過不凡,方雲不確定突破的時候有沒有動靜,要是他那特殊的灼熱真氣爆發,燒了房子才叫麻煩。
這裏空氣不錯,夕陽之後半邊紅的雲霞,將樹林染得很美麗,現在正是綠樹成蔭的季節,晚風一拂,樹葉嘩嘩作響,如瓊花亂舞,草木相迎,使得人的精神都空靈起來。
方雲感覺到真氣確實已經越來越活躍,似乎隨時都要達到一個臨界。見四周依然沒人,他才坐在一面歪斜的石碑之後,運轉功法。
乾坤未剖,氤氳渾融,其融之源,青冥幽火……
緩緩地,他經脈中的真氣沸騰起來,臉上也時而露出痛苦之色,時而舒展眉頭,在常人看不到的身軀內,正在緩緩發生體質上的改變,一個個細胞都在沸騰和吶喊。
時間緩緩流逝,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已經天黑了,方雲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幽藍色的光芒。
一躍而起,他站到樹林中,開始練拳。
他練的拳法,看起來也不怎麼花哨,甚至動作還很慢,可是常常一個動作都超出了常人極限,現在,他的身體血肉,骨骼韌性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他終於練成了無間浮屠第一層。
漸漸的,聽着四周晚風吹起的樹葉響動,方雲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出手之間心隨意動,甚至手往樹葉中招了招,幾片綠油油的葉子突然脫離了樹木的束縛,脫落下來,隨風而舞,然後在空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黃,最後還沒有落到地上,就隨風而滅,化爲灰燼。
這是被他真氣引動,焚燒。
“這種功法,莫非是……”方雲耳朵一動,突然冷聲道:“誰?”
“夥子好拳法,不過我見識的拳法也很多,卻看不出來你打的是一套什麼拳。”
方雲看過去,是一名老者伸出了大拇指讚歎着。
這名老者穿着有些復古的衣衫,頭髮也比較長,看起來有另類,他還揹着個大大的布包,長得還有仙風道骨的樣子,不過要不是他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都有些老不正經,不定還以爲是得道高人。
這老者如果拿着個招牌,掛上算命看相的廣告詞,那就太合適了。
方雲神色無常,道:“你也懂拳法?”
“略懂略懂。”老者伸手挽着鬍鬚,話一本正經的,似乎對於自己的拳法很是自得。
方雲了頭,就準備回去了。現在也不知道幾了,還是早回去,免得蘇晚晶母女擔心,至於這個老者懂不懂拳法,他就隨便問問而已。
“夥子別走啊,我叫方道宗,一看就知道你師出名門,今日一見,覺得你必然是人中龍鳳,即將金鱗離水,所謂相見即是有緣……”老者看方雲要走,連忙攔住道。
方道宗這名字倒有幾分氣勢,而且還同姓,方雲看了眼方道宗,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問得好。”
方道宗伸出大拇指,然後飛快的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帆布,只見上面寫着‘算命看相測八字,手機貼膜換鍋底’……
方雲有無語的看着方道宗。
“方某祖傳易經,專職算命看相,一看你就不一般。”方道宗臉色無常,繼續道:“兄弟,算命嗎?”
方雲嘴角抖了抖,抖完繼續往前走。
“不算命也沒關係啊,兄弟,我這裏有本祖傳的武功祕籍……”方道宗喊了兩聲,見方雲沒有停留,連忙追了上去,道:“好吧,其實,我就是看你身手不錯,想跟你切磋切磋,如何?”
方道宗話時一本正經的語氣,但是出來的話和做出來的事情實在讓人有無語。
方雲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我不想和你切磋,另外,我沒錢。”
方道宗愣住了,不由的臉漲得有些紅,心這年輕人原來也挺聰明的啊,不應該啊,自己這麼隱晦一副高人的樣子,他怎麼知道自己是沒錢了?
他方道宗確實是算命的,只是現在這行不景氣,他已經快沒飯喫了。今天又沒什麼生意,回來的時候看到方雲練武,覺得雖然動作一般,可是卻給人一種不凡的感覺,這種感覺,似乎有天人合一的味道。
在他想來,方雲是有武學基礎的,加上方道宗確實懂一些武學,所以想要以切磋爲名賣弄一下,然後在用算命的口才服方雲買他的武功祕籍什麼的,搞錢來用,可是想不到方雲既不切磋,也不算命,還看穿了他的目的。
“這崽子的面相倒真有奇怪,一副夭折相,還能活到現在?真是奇怪……唉,明天還是改行吧,隔壁張寡婦每天天不亮就出門碰瓷去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入夥。”看着方雲的背影,方道宗搖頭嘆息。
……
走進居住的院子的時候,方雲看到門沒有關,進了屋,只見雖然沒有開燈,但是月色之下蘇晚晶卻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已經睡着了。
方雲默了默,一看牆壁上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了。丫頭只因自己隨口的託付,就這麼認真的一直等到半夜,真是一個溫柔的女孩。
她兩手合攏墊在側着的螓首下,黑色的長髮有幾絲垂在臉上,透過方雲打開的門,帶着外面一抹皎潔的月光照射進來。蘇晚晶斜掛的長裙也被微風帶動,露出稚嫩的腿,那屬於少女的嬌膩肌膚,在月光輕撫下淡淡的閃耀着柔美的光彩。
月亮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