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這下也明白了筱墨珊今日的意思,面色一肅,厲聲呵斥:“大膽刁奴!竟敢剋扣王妃院子裏的煤炭拿來自己用!來人,把她拉下去杖斃!”
李嬤嬤驚恐抬頭,連忙求饒:“管家,管家,老奴知錯了,您饒了老奴吧!”
管家面色嚴肅,道:“這事你該求得是王妃,王妃怎麼說也是府上女主人,你一個奴才竟敢如此輕慢!”
筱墨珊不鹹不淡的插口:“管家這話可就錯了,輕慢本妃的……可不止李嬤嬤一人呢!”
管家的面色有些黑沉,掃視了一圈幾個嬤嬤,王嬤嬤與陳嬤嬤在管家來了之後就站了起來,不敢再坐。被他掃視的嬤嬤身後都出了一身冷汗,當下也不覺得冷了。
“紅玉呢?她怎麼沒來?王妃訓話還敢不來?莫不是覺得自己命活到頭了?!”
管家的威嚴是很重的,幾個嬤嬤內心恐懼。
“王妃,王妃您饒了老奴吧,老奴在王府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王妃,王妃饒了奴婢吧!”李嬤嬤還在哭喊着求饒,全然忘記自己剛剛心裏是如何不屑筱墨珊的。
筱墨珊皺了皺眉,看向管家:“這幾位嬤嬤的賣身契可是在你那裏?”
“回王妃,是。”管家起身拱手。
筱墨珊面色淡然:“管家,本妃若是想發賣了這些人,可否?”
管家眉頭一皺,思索着這些地方還有哪些可以接手的人,不過一會兒,他便笑道:“王妃若是想發賣,自然是有這權利的。”
筱墨珊點點頭,隨意道:“既如此,李嬤嬤與紅嬤嬤便發賣了吧。瑞雪兆豐年,這大好的日子,本妃還不想沾上殺孽。”
比起被杖斃,發賣的情況顯然是好一些,李嬤嬤抽抽噎噎的,縱使再不樂意,也要謝恩:“謝王妃饒命,王妃大人有大量,日後必然福達。”
筱墨珊挑挑眉,喲,還是個會說話的。
沒有多說什麼,筱墨珊看向管家,道:“勞煩管家安排人去請紅嬤嬤吧,本妃的人使不動紅嬤嬤,有勞管家代替本妃了。”
管家招來人,安排人把李嬤嬤帶下去,又讓人去喚紅嬤嬤過來。
等人的期間,幾位嬤嬤心裏是越來越慶幸,慶幸自己抱着懷疑的態度來了,不然可能也會落到被髮賣的地步。
被髮賣出去的人,若是年輕還好,還能找個青樓楚館的活計,可她們這般年齡,被髮賣出去了,如不是有一技之長,怕是真要餓死街頭了。
家裏到底是還有幾個小的,幾位嬤嬤略有顧及,皆尋思着要如何討好王妃。
紅嬤嬤很快就被請過來了,到底是管家出馬,人不願意來就直接綁了過來。
紅嬤嬤渾身狼狽,身上隨意的被披了件衣服,內衫還露在外面,被繩子綁着手背到身後,嘴中許是嫌煩被塞了抹布。
如此不雅,筱墨珊淡淡瞥了一眼,就沒有再看了。
管家率先開口讓人拿出捂着她嘴的抹布。
一得到自由,紅嬤嬤就厲聲喊道:“筱墨珊,你憑什麼綁我?我可是王爺的奶孃,你是想在王爺面前徹底失寵嗎?!”
“大膽!”管家心驚,連忙呵斥紅嬤嬤,“王妃與王爺之間的事,你一個奴纔有什麼資格開口?”
筱墨珊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道:“紅嬤嬤怕不是搞錯了,綁你過來可是管家的人做的,與本妃何幹?還有,本妃是否得寵,與你是王爺奶孃有什麼關係?紅嬤嬤莫不是自視甚高了,以爲能在王爺面前有話語權?”
自從嫁進王府之後,筱墨珊就知道風間朔望是個冷心冷情的人,別說這紅嬤嬤是他的奶孃,就算是他妻子,他只怕也會毫不留情!
他有自己的思想,根本不會被其他人影響。若是紅嬤嬤仗着是王爺奶孃的身份就想要指繪風間朔望做事,那筱墨珊只能說,她怕不是在找死!
風間朔望那廝,從來就不是個能被人影響控制的人!他很理智,理智的可怕。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在戰場上屢戰屢勝。
紅嬤嬤滿是得意,似是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我可是戰王的奶孃,他怎麼會捨得罰我?”
筱墨珊聳聳肩,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那這麼說來,本妃還動不得紅嬤嬤你了?”
紅嬤嬤得意的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還不給我鬆綁!”
筱墨珊冷笑,倒是自大。還真以爲她動不得她?不過是一個奶孃的身份,動了便動了,風間朔望又能拿她怎樣?
“管家,你說怎麼辦吧?”筱墨珊將皮球丟給管家。
“大膽!”管家厲聲呵斥,“紅嬤嬤膽大包天,枉自揣測王爺意思,自視甚高慢待王妃,且對王妃不敬一直自稱我,還請王妃處置!”
管家的這番話,無疑是給了筱墨珊權利,也讓一衆人等看清了筱墨珊的掌家大權位置。
日後若是再想對筱墨珊不敬,還是需要掂量一番的。
“既如此,那便發賣了吧。”筱墨珊語氣淡淡的。
風箐卻是有些不滿,這懲罰未免太輕了,公主若是這麼罰人,日後還怎麼樹立威嚴?雖說發賣她們對她們來說的確很嚴重,只是到底是犯了那麼多罪,這般簡單的處罰是不是有些太輕了?
管家也是皺了皺眉頭,按他的意思,杖斃都可以了。只是王妃是否太過心善了些?
其實,筱墨珊自己心裏也有計量的。
到底是風間朔望的奶孃,她不想風間朔望不開心,縱使心裏很明白,可她還是不願去動他的人。
再者,紅嬤嬤其實也沒做什麼對她有害的事情,不過是不敬,在她看來,發賣還算是重的懲罰了。
無論其他人怎麼想,筱墨珊這主意是打定了。
“憑什麼?你憑什麼發賣我?我可是王爺的奶孃,你沒有資格動我!怎麼說我也算王爺的長輩,你……”紅嬤嬤明顯不甘,哭喊着,什麼話都說出來了。
管家越聽臉越黑沉。
“啪!”
紅嬤嬤話沒說完,一巴掌重重地甩到她臉上,她不敢置信地看向筱墨珊:“你敢打我?”
筱墨珊徹底沒了耐性,聲音冰冷:“打你又如何?不過一個奴才,也敢自稱是王爺的長輩?你莫不是不想要腦袋了?”
戰王風間朔望與當今皇上雖說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到底也是交情極好的。而先皇病逝,戰王的母妃早在他小時候就已經逝去。如今風間朔望的權勢,都是他一個人一步步打拼出來的。
莫名奇妙蹦出來一個人,不過奶過小風間朔望,就敢稱是風間朔望的長輩?
筱墨珊冷了眸子,這個紅嬤嬤,當真是不知分寸!
紅嬤嬤聽了之後,情緒反而更激動:“戰王殿下都沒說什麼,你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王妃有什麼資格說我?!”
“名不正言不順?”筱墨珊眯了眯眸子,“本妃乃皇帝賜婚,遠嫁而來,哪裏名不正言不順了?紅嬤嬤若是不會說話,本妃不介意派人好好教教你!”
紅嬤嬤被筱墨珊的氣勢嚇了一跳,但還是壯着膽子,“有能耐,你讓王爺來處置我!你尚未與王爺圓房,哪裏算是戰王妃了!”
圓房……
是啊,嫁進來這麼久了,筱墨珊還沒跟風間朔望圓房。可是別提圓房了,就是風間朔望也從沒踏進過她的院子!
筱墨珊面上有些不自在,還沒說話,突然一道聲音響起:“本王的王妃,豈容你置喙?”
筱墨珊眼睛突然一亮,看向院門口,風間朔望換了身黑色衣服,發上如玉的冠融進雪色裏,祥雲底靴踩在雪上嘎吱地響。
“小人蔘見王爺。”
“奴婢參見王爺。”
衆人紛紛行禮,唯獨筱墨珊被風間朔望剛剛的話驚到,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忘記了行禮。直到風箐偷偷扯了她的衣衫,她這才反應過來,福了福身子:“見過王爺。”
風間朔望大步走到筱墨珊身邊,伸出手攬着筱墨珊的腰,看向跪在地上的紅嬤嬤:“紅嬤嬤這是對本王的王妃有意見?”
看着風間朔望攬在筱墨珊腰間的手,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紅嬤嬤面上有些悲慼,不禁暗恨自己這不知分寸的嘴,連忙磕頭求饒:“王爺,王妃,饒了奴才吧!奴婢只是一時想不開,還請王爺、王妃恕罪啊!”
筱墨珊被風間朔望這動作嚇得身子僵硬,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風間朔望眯了眯眸子,沒有打算輕饒這個紅嬤嬤,擺頭吩咐管家:“把紅嬤嬤杖斃了吧。”
管家低頭稱是,然後起身一揮手,在紅嬤嬤身後站着的幾個小廝立馬懂了他的意思,將紅嬤嬤拖了出去。
紅嬤嬤內心不甘,哭喊着:“戰王殿下,你小時候可是喝我的乳的!王爺,王妃……”
直到聲音走遠,其餘的嬤嬤心裏還是一陣後怕,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何時,紛紛揚揚的小雪停了,風間朔望擺了擺手,一衆嬤嬤和小廝都退了下去。風箐與香茗二人本來不想離開,但管家硬是把兩人拉走了。
直到人走了,筱墨珊也沒反應過來。腰間的手讓她很是不自在,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見她身子僵硬,風間朔望突然起了心思,低頭在她耳邊呼着熱氣,筱墨珊耳尖瞬間變紅,風間朔望覺得有趣,輕聲在她耳邊道:“王妃可喜歡本王這樣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