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蘇拂生想問些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口。
帝修塵似是怕蘇拂生誤會,連忙開口:“本座閉眼了。”
蘇拂生乾笑着,內心吐槽,你閉眼有什麼用!我就不信你真的一點都沒看到……
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被人給看了,可她還沒看過對方的……蘇拂生覺得內心有些鬱悶。嗯,找機會一定要看回來!不能喫這個悶虧!
蘇拂生的臉上露出必得的笑,一時間看的帝修塵有些莫名。
他剛想開口問,卻被蘇拂生搶了先:“師父,魚好了。”
不經意間,魚已經烤好了,帝修塵連忙將魚拿過一邊。想起之前掉到了地上,他看了看自己潔淨的手,似是下了很大決心般在魚上面動作起來。
蘇拂生不解的看着帝修塵:“師父?”
“髒。”淡淡的回答卻讓蘇拂生的心一下子被溫暖填滿。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她是知道師父有潔癖的。說不得嚴重不嚴重,有些時候會發作,有些時候卻並不嫌棄。
比如當初被於崇濤關進大牢之時,面對着那般髒亂、處處是老鼠蟑螂的牢房,他也並沒有吭過一聲。
而發作的時候……明明那次她還只是拽了個衣角就被轟倒在地,她當真是不知道該對師父的潔癖說些什麼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有潔癖的他,卻忍着灼熱在烤魚身上輕輕的撕扯着……
如果說,第一眼看見帝修塵的時候蘇拂生的眼裏是驚豔;第二眼在他一次次被調戲紅了臉與耳尖時,蘇拂生的眼裏是戲謔;在第三眼他與劫匪廝殺時,蘇拂生的眼裏是癡迷;那麼現在,看着他的動作的蘇拂生眼裏滿是淪陷。
或許,她真的是栽了吧!
帝修塵將處理過的魚肉遞給蘇拂生,卻發現蘇拂生的眼中有着莫名的光亮,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頗爲不自在的道:“小心魚刺。”
不過,烤過的魚裏面於此倒是很少的,這話說了也只是提個醒而已。
可蘇拂生的心裏就是暖暖的。“師父真好。”傻兮兮地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帝修塵一時有些無措。
蘇拂生安靜的喫着烤魚,帝修塵雖然嫌棄但爲了填充肚子也將另一條魚烤了喫了幾口。
待兩人喫完,蘇拂生就又該換藥了。只是這次與之前不同,之前的蘇拂生昏迷着,並沒有什麼感覺。
可……
“本座閉眼。”似是看出了蘇拂生的顧慮,帝修塵率先開口道。其實對他來說,這也是不小的考驗,之前的蘇拂生昏迷着他尚能控制的住自己。就算控制不住摸了幾
下也沒人發現……咳咳咳!
不自在的別過頭,帝修塵覺得自己真的是罪大惡極!
她是你徒弟!
是的,徒弟。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註定了他們之間的身份。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他和她之間,有着橫溝。他不能動心,也不敢動心。
帝修塵第一次覺得母親的話有道理,或許,他真的是該找個女人了。
“師父,來吧!”做了好久的心理掙扎,蘇拂生終是豁出去了一般,閉上眼睛背過帝修塵道。而背過身的她,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到帝修塵的情緒變化。
若是此時的她注意到了,或許日後兩人就不會分隔數年,天涯追尋。
可這,都是後話了。
帝修塵顫抖着雙手,一點點將研磨的藥草敷在蘇拂生的背上。許是兩人的情緒都有些緊張,藥草一沾上,蘇拂生就“嘶”地一聲引起了帝修塵的注意。
“忍。”淡淡的一個字顯得帝修塵現在無比冷靜,可是隻有他自己內心才知道他是多麼緊張。
蘇拂生咬了咬牙,額頭冒出幾滴冷汗,乾澀的嘴角被蘇拂生的牙齒咬出了印子。
疼!
超級疼!
蘇拂生的腦海裏再也沒有其他的字眼,滿滿的被這幾個字刷着屏。
蘇拂生不知道的是,這疼在她身上,卻也疼在了某人的心裏。甚至有時候他都恨不得去替她疼!只是……他不能。
即使他是無所不能的鬼醫聖手,他也不能將一個人的疼痛轉到另一個人身上。
換過藥後,蘇拂生休息了一會兒,虛弱地問道:“師父,我們還要在這裏待幾天啊?”
這裏環境的惡劣嚴重影響了蘇拂生傷口的癒合,她必須早些離開這裏找個安全又溫和的地方養傷。
“大雪封山。”
聽見這四個字,蘇拂生當真是不知道該說他們倆倒黴呢還是倒黴呢?真的是禍不單行!
蘇拂生探頭看了看洞口,似乎隱約看見了雪堆積的程度,照這樣下去,只怕兩人要再困個四五天了!
困倒是沒有問題,她的傷勉強也能捱過去。只是這藥草以及喫食卻讓兩人有些頭疼。
之前帝修塵是順手打一些獵物來喫的。只是大冬天的,哪有那麼多獵物出門?往往一隻獵物他要喫上兩天。而這還是隻有他一個人的情況下,現在蘇拂生醒了,兩張嘴很明顯需要更多的喫食。
只是喫食又該怎麼找呢……
這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蘇拂生思考了一會
兒發現沒有結果之後就又睡過去了,畢竟剛剛醒來已經耗費了很多精力了。現在的她,需要的是休息。
她是睡着了,可帝修塵卻沒有。
蘇拂生背後的傷本就需要名貴的藥來止血,這山上因着冬天的緣故,可見的藥草本就少。如果不是他巧妙的用其他的藥材替換了其中的幾味藥,只怕蘇拂生現在早就沒有藥了。
可是,即使是這樣,山上的貧瘠也讓帝修塵對蘇拂生的傷無計可施了。
隨身帶的藥丸沒有了,臨時尋的藥草也沒有了。再在這個山洞裏待下去,他都不知道怎麼給蘇拂生身上的傷上藥了。
可是如今大雪封山,兩人出又出不去,這可如何是好?
帝修塵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爲今之計,只有冒險下山了。趁着這兩日的雪沒有前幾日那般急促,他們必須馬上下山找個附近的村鎮小城療傷。
暗中做好決定,帝修塵閉上了沉重的眼皮。只是山中無處不在的危險令得他不敢深睡,只是淺眠罷了。
火光漸漸示弱,一點點熄滅,山洞裏最後的溫暖也終於消失。
夜間蘇拂生冷得縮緊了身子,而她這一動,也驚醒了背靠洞壁淺眠的帝修塵。皺了皺眉,重新把火堆燃起,蘇拂生的身子卻還是瑟縮着。
帝修塵貼近蘇拂生,用溫熱的大掌試探了下額頭。不好,發熱了!
想必上傷口發炎感染引起了發熱,帝修塵不敢再耽擱,連夜抱着蘇拂生下山。
山路本就不好走,被雪積了路,路上更滑。若是正常情況,帝修塵絕不會選擇這樣的情況下下山。
可蘇拂生的發熱讓他沒辦法等待。
如果不及時治療,只怕會給她日後的生活留下後遺症的!
帝修塵腳下打滑了好幾次,但還是緊緊的抱着蘇拂生,不敢松一點。生怕鬆了手她就被甩飛出去。
輕功不敢用,疾跑也不行。帝修塵一步一步艱難的在大雪中抱着蘇拂生行走,爲了怕蘇拂生被凍到,他還帶上了自己先前獵殺的狐皮披風蓋在蘇拂生身上。
寒風刺刺,蘇拂生在帝修塵的懷裏不適的嚶嚀出聲:“師父……要去……哪啊……”
帝修塵眉頭禁皺,她不能睡!意識到這點,帝修塵耐着性子開口道:“下山。”
“嗯……”蘇拂生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幾乎又要睡了過去。
帝修塵看着心驚,連忙提醒道:“別睡。醒着。”
不善言辭的他向來只懂得說自己的重點,若是平日裏蘇拂生興許還會有心思去猜上一猜。可腦袋發熱的她只能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也不管那人說的什麼,自顧自的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