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馬文才忍不住嘴角噙笑。祝英亭看着臺上那出戲,很是疑惑不解,他怎麼沒看出這出戲有什麼好笑的地方?難不成是因爲他不懂戲?不會吧,這種戲一看就不是那種很歡脫熱鬧的戲啊。再說了,他好像沒聽馬文才說過他喜歡聽戲啊。
祝英亭瞧他一眼,抓起一把瓜子磕着,依舊轉過頭去看戲。
哪知半晌過後回過頭來,馬文才還在笑!他被他引出了好奇心,“你在笑什麼?”
馬文纔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猜。”
祝英亭想了想,搖搖頭:“猜不到。”
“那等你猜到了我再告訴你。”
祝英亭被他逗得玩心一起,主動去拉着他的手,指腹貼着指腹,指間貼着指間,說不出的親密黏人:“親愛噠,你快給我說說嘛!”
馬文才最受不了就是他撒嬌的樣子,當下再也忍不住笑起來:“我在笑今晚你八哥要被我們鬧洞房,不知道他要如何招架呢。”
是嗎?祝英亭滿眼狐疑,不相信他只是因爲這個。馬文纔不是這種人吧,如果說祝英亭會因爲鬧洞房而笑成那樣還可信些。
“難道我還騙你不成?”
還是不相信。
馬文才無奈,不管他了,牽着他就往前走:“你還沒去給別人鬧過洞房吧,今晚好好去看看。”
晚宴時,祝英亭依舊和馬文才坐在一起,留心觀察他的舉止,馬文才心情大好神色愉悅。心思玲瓏依舊,笑語晏晏依舊,言談得體依舊。
祝英亭搖搖頭,把腦海中那團疑雲搖去,說不定馬文才高興真是因爲晚上要鬧洞房呢!
晚宴後,一衆年輕人嘻嘻哈哈的就要去新人房裏鬧洞房。
流光溢彩,喜氣盈盈的洞房裏被人擠得水泄不通的。馬文才和祝英亭進去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起鬨了。
俱是一身大紅色喜服的新郎新娘站在房間的正中間,揭開了頭紗的新娘子果真秀麗典雅,鳳冠霞帔的印襯下越發顯得一張臉絕色傾城。都說新娘子是最美麗的女子,這話果真不錯。程靈素含羞帶怯的站在祝英齊身邊,有些促局不安,有些害羞赧然,但根本不足以掩蓋她嬌羞面容小幸福的笑容。祝英齊相較於程靈素就顯得自然多了,他一手拉着程靈素,微微讓她偎在自己身邊,不自覺的就是保護的姿態。
帶頭鬧洞房的是新郎的同窗好友沈子衿,把早就準備好的一碗麪條端在新郎的面前,一張臉上都是促狹的笑意,“英齊,你是要我餵你呢還是你自己來?”話一說完,底下的人便鬨然大笑。
祝英齊看着笑得不懷好意的好友,再掃了一眼圍觀的衆位,俱是一臉摩拳擦掌的表情,暗歎一口氣。知道今晚是逃不過去了。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等這羣傢伙成親的時候,一定要加倍的討回來才成!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不用勞沈公子大駕,我自己來。”
沈子衿纔不理會他的眼刀,笑嘻嘻的奉上筷子,“來吧。”
瞪了沈子衿一眼,祝英齊夾起一根麪條放進嘴裏。下面有人吼道:“新娘子,新娘子該你啦!”
程靈素聽得這一聲“新娘子,該你啦!”,羞得臉通紅,卻是怎麼也不敢湊過去與祝英齊一起喫那根麪條。
見新娘子不動,底下又有人喊道:“新娘子害羞啦!”
新娘子看着圍着自己的一圈人,知道今晚要是不按他們說的做,他們真能鬧一晚上。
鼓起勇氣抬眼看祝英齊,只見他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眼裏是無比深情的愛意。心內一動,心一橫眼一閉,吊起腳尖湊了上去。
“哦”底下的人發出誇張的聲音,笑得厲害,卻並不顯惡意。
祝英亭見狀,也是大感好奇,仰起臉湊近馬文才笑道:“真想不到,鬧洞房竟是這樣的,還真是有趣得很。”
馬文才被他溫熱的鼻息弄得心內一蕩,微微低頭就看見近在身側的祝英亭,一雙乾淨澄澈的眼,脣紅齒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新房裏的蠟燭的照耀,一張臉竟有了誘人的紅暈。紅菱般的脣因爲說話微微張開,甚至可以瞧見裏面潔白的牙齒和小巧的舌尖。
喉嚨一緊,想起那晚的旖旎風光,祝英亭的甜美竟這樣的誘人至深,讓他幾乎就要把持不住,想要摟過他,緊緊的覆上他那紅菱般的脣。
幸虧今晚沒喝太多的酒,那根叫理智的弦還在,這才勉強的從他臉上轉過頭去,故作鎮定地道:“是啊,是挺有趣的。”
那邊還在鬧,馬文才卻覺得那邊的熱鬧根本影響不了自己內心深處強烈的願望。
祝英亭從來沒見過鬧洞房,興致勃勃得很,踮起腳尖不住的想要往人羣那邊湊。
馬文纔拿他沒辦法,只得隨他去了。
都說*一刻值千金,衆人也都還算識趣,鬧完洞房也就一一離去了,把這人世間最美好的時間留給了一對新人。
祝英亭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馬文才恨得牙癢癢,卻什麼都不能做。好容易從祝英齊房裏出來了,祝英亭興奮得很,拉着馬文才就要去逛花園。
馬文纔看着基本上沒什麼人在外面的祝家莊,覺得很是無力。也是啊,祝員外祝夫人這麼大年紀了肯定不會大晚上的還不休息,一對新人在洞房花燭,至於其他的,沒參與鬧洞房的早在晚宴後就回去了,參加了鬧洞房的也基本上都是在祝英亭之前就離開了。因此現在外面基本上就沒什麼活物了。
馬文才扶額,這大晚上的,逛什麼花園!這小傢伙的精力怎麼這麼好,他幾乎就要懷疑自己某些方面的能力了,不然誰來告訴他,興奮了一天的祝英亭到現在還這麼活蹦亂跳呢?
“你今日挺高興的。”現在正是初夏時節,花園裏草木蔥蔥郁郁,蟲鳴陣陣。馬文才拉着祝英亭的手一直往前走,不一時就看到了一個池塘。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說的就是這園中的景緻。雖說是晚上,可是祝家莊今晚燈火通明,比起白天也絲毫不遜色。太液芙蓉未央柳,那一方小小的池塘裏,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一低頭,就能看見幾尾紅色的錦鯉正圍着只露出一些尖尖角的小荷嬉戲。
那方池塘上還有人工造成的拱橋,橋的盡頭是池塘的中央,上面是一處小小的亭子,精緻小巧。
馬文才拉着祝英亭的手走上過石橋,走到亭子裏坐下:“說罷,你今天情緒這樣興奮,是因爲什麼?”
祝英亭挨着他坐下來,吐吐舌頭:“原來什麼都瞞不了你啊。”
馬文才輕笑一聲:“要瞞過我估計很難。”
祝英亭輕嘆一聲,把頭靠上他的肩:“真好,八哥竟然和程姑娘在一起了。”
“嗯。”
“其實我真的是很爲他們開心的。”
“真的?難道你不會覺得失落麼?”馬文纔打趣他。
祝英亭嘆了一口氣,輕聲道:“我不想瞞你,如果說完全沒有失落那都是騙人的。怎麼說呢,我覺得我這樣的感情很複雜。有點失落,不過更多的卻是欣慰吧。”
“怎麼說?”
“估計你也是知道的,我八哥的婚事就是被我那姐姐和這具身體原先的主人給攪黃的,我既然陰差陽錯成了祝英亭,自然也應該承擔這個責任。雖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但上次着實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我八哥能遇見程姑娘,或許就是命中註定的吧。”
馬文纔有點無語:“其實我搞不大懂你這句話的中心思想是什麼。”
祝英亭晃着腳,笑得狡黠:“扯遠了,其實我也不知道中心思想是什麼。”
馬文纔看他一眼,無語凝噎。
“我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還能擁有家人。雖然我知道他們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但這又有什麼關係?也許老天都是公平的,當它剝奪你一樣東西的時候,那麼就會以另一種方式來彌補你。其實我以前是不相信命運的,可是,我現在有些相信了。知道爲什麼嗎?”
“爲什麼?”
“因爲穿越都存在,命運肯定存在啊!我覺得我的存在不僅僅是來成就我姐姐的,更是爲了來遇見你。”
祝英亭笑着看他,眼神明亮:“我想,生活的意義,就在於和心愛的人一直一直在一起吧。其實我很高興,得以遇見你。”
難得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認真說話,馬文才也是情動不已:“那我們一直在一起吧。”
祝英亭勾起嘴角:“好啊。”
也許以後的生命還會發生很多很多事,還會遇見很多很多人,可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只要他們一直在一起,就好。一年前,祝英亭因爲祝英齊的婚事來到這裏。一年後,也是在祝英齊的婚禮上,他們說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誰又能說這不是命中註定呢?
作者有話要說:很喜歡這句話:我們一直在一起吧。
ps:姨姨說,你怎麼又感冒了?
我淚目(其實是感冒引起的眼淚),什麼叫又?我就是回來的第二天才感冒的好嗎?
我其實很想很自豪的告訴她,人家在學校可好可好,從來不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