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0和1組成的。
傑克每次在獨自前進的時候總是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無數的0和1相互糾纏着,組合着,組成了一條又一條的,長長的代碼,從眼前,一直延伸到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全部都是淡綠色的數字,看的時間久了之後,就會感覺到一種微弱的冰冷纏繞在自己的身上。
01
他抬頭看着天空中那個巨大的數據羣,在那些簡直令人眼花的數據中有一個宏偉到極限的數據源在不斷地釋放者各種的數據,0和1不斷地變化,每秒鐘都產生了大量的組合,每一個瞬間都無數行數據散發出來,規模大到令人膜拜。
即使是腳下這個明顯比其他地方的數據都多幾十倍的地方跟天空中那個巨大的數據源相比,不過是渺小的塵埃。
太陽麼
他的數據源中產生了一行命令身體抬起手的數據,然後代表着自己的手掌的數據承接住了天空中那個巨大數據源所散發的一行微小的數據。
經過了大氣層那個巨大的數據過濾器的存在之後,這一行數據被轉化爲無害,降落在自己的手上,兩組數據交融,然後穿透,有了微小的改變,手掌依然是手掌,而地上則投射出一片投影。(好吧,我解釋:他伸手擋住了陽光,地上出現投影,就這麼簡單)
他收回了手,然後繼續前行。
在他的視野中,一切事物的外形都被替換成了昂長的代碼,包括兩邊的高牆,在他的眼中,也只是兩道不斷變化的數據而已。
世界是0和1組成的。
所有的所有,在他的眼中都是無盡的漆黑中冰冷的數字而已。
所以他討厭自己能力在運行的時候所帶來的視覺,以往熟悉的世界離自己而去,自己變成了一個程序一樣的存在,在無盡的數據之中不斷前行。
他伸手給自己戴上了那一雙墨鏡,在蕭楚澤親手製作的鏡片的影響之下,一隻眼睛中的冰冷數字終於消失,熟悉的世界迴歸而來,而另一隻眼睛已久沉浸在無盡的數據之海中。
腰間傳來了滴滴的聲音,步話機那如同黑色的小鐵盒子一樣的外表再不斷地震動着,他垂下了一根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在觸碰的瞬間,一組繁雜的數據被傳輸到了自己的腦中。
無聲的操控之下,充滿了淡綠色的0於1的眼中突然出現了變化,一個gpeg格式的圖片文件被打開了,於此同行打開的,還有一個文字檔案。
在畫面上的房間中一個淡笑的男人,充滿了儒雅和藝術的氣息,手中拿着一支長長的畫筆還有一個白色的調色盤,旁邊的畫架之上的畫布上,有着一個濃墨重彩的垂死男人被釘在扭曲的十字架之上。
然後文字檔案開始解讀,一瞬間命令已經被理解儲存。
只有短短的兩行字,幾百個字節。
“畫師,找到他,殺死他,pm4:13之前完成,998,10,12.,pm:1;10.”
再次確認命令無誤之後,他將這道數據粉碎刪除,喉嚨裏不屑的“切”了一聲。
蕭楚澤不知爲何消失了,而片山這隻齷齪的猴子又開始上躥下跳了
他根本不承認片山的指揮權,但是卻無法違背蕭楚澤的命令。
他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蕭楚澤會去信任這麼一個劣跡斑斑,簡直是惡貫滿盈的噁心傢伙,相信他還不如去自殺。
雖然不相信片山,但是他相信蕭楚澤,他無比的信任這這個重新給予他生命意義的老人,所以他選擇了遵從。
不斷地有代表煩躁的數據出現在他自己的眼中,這些紊亂的數據可能會影響到接下來數據輸出的穩定,所以他充滿惡意的將腦中儲存的片山的形象上插了兩把刀子,然後將圖像中片山的腦袋變成猴子的燕子。
想了一下他又給那一條猴子穿上了西服,在給猴子添加了一個黑色的滑稽公文包之後他滿意的點點頭。
這樣纔對嘛
將這件圖片重新備份附加在片山的形象旁邊,從此之後每次他看到片山那個噁心的傢伙就可以用這個形象將那個噁心的樣子替換掉。
幹完這一切之後他的心情稍微舒暢了一點。
現在時間pm1:01,開始幹活了
一個簡短的字節從他的腦中傳出,然後徹底數據化的能量迴路在命令之下啓動了起來。
將那些巨量的數據交給了能量迴路去運算,他不斷地處理這各種各樣的結果。
【守序者運算系統開始啓動正在啓動運算模塊開始搭載搜索系統搭載完畢警告,探測到屏蔽系統,是否進行破解?破解破解開始破解完畢,專用工具開始編輯編輯完畢,正在搭載中】
隨着能量迴路緩緩地運行,他左眼中的冰冷數據開始緩緩亮起,到最後,璀璨如星辰一樣拱衛在他的身旁,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數據堡壘。
【守序者運算系統搭載完成,正在啓動搜索模塊輸入數據開始進行搜索,範圍標準萬平方米】
傑克輕鬆地靠在了牆壁上,左眼中的進度條緩緩地前進着。
12%15%43%77%
在並不算漫長的等待中,他還有空打開一個音樂文件,於是清澈的聲音在腦中迴旋起來。
墨鏡下的眼睛閉了起來,忍不住跟着那個女人輕聲的哼唱。
“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您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蕪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裏香)remembermetoonewholivesthere(代我向那兒的一位青年問好)”(《斯卡布羅的集市》,真的挺不錯,建議去聽莎拉布萊曼的版本。)
當緩慢的進度條終於走到了末尾的時候,一串長長的公式終於出現在了他的腦中,與此同時還有一組複雜的數學模型。
“找到了麼”傑克從牆上離開,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眼中那一條被標註的數據緩緩地接近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熟稔的穿過了數十個岔口之後,拐過了最後一個拐角,看到了過道那頭揹着一個巨大的畫袋的男人。
“你好,畫師。”他的嘴脣開合着,吐出了冰冷的聲音:“初次見面,你好。”
畫師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
金色頭髮,藍色瞳孔,白色皮膚,黑色的西裝。
徹徹底底的上班族打扮的男人,似乎從沒有聽說過。
“不認識麼?不認識也沒關係。”傑克機械的聲音傳來,他的手平平舉起,然後淡綠色的數字從虛空中匯聚而來,變成了一張清晰的照片,照片上的畫師抱着一個巨大的畫框。
傑克沒有帶着一絲不好意思的意思說道:“我是來殺你的。”
“哦。”畫師點頭,然後風雲驟起。
整個天地之間所有的顏色都開始緩緩地扭曲,不正常的變換着。
青色的大地,黑色的天空,紅色的太陽,白色的牆壁,還有如同身處照片的底片中的兩個人。
“那看誰先死咯。”畫師揮手,在空氣中留下了五條長長的斑斕痕跡,就像是畫布一樣的隨意塗抹着。
然後他們聽見了千萬把長刀鳴叫的聲音,尖銳的就像帶有鋒芒一樣的聲音刺穿了所有的阻隔,徹底額響徹了整個東京市。
讓脆弱的耳膜滲出了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