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春日的寒冷已然過去,小小的窗透着月光繁星,周圍十分安靜,似乎一場虛假的歲月靜好,方恩諾秀眉緊蹙不安的緊緊盯着看管他們的一衆軍人,他們已經被關押在此處一天一夜…
記憶的片段一點點襲來,方恩諾由一開始的不安和緊張,漸漸變得冷靜與坦然,這一天一夜裏,她見識了這些訓練有素軍人的做派,同時也百思不得其解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何。方恩諾環顧四周,客機由北平飛荊州,從穿着與談吐來看,飛機上不少人均出身尊貴,只怕其中不乏富商、權貴。從北平飛荊州僅需五個小時,而他們這些人失蹤了整整一天一夜,按理說早就發現了不是嗎?爲何並未見有人來尋?或者說,他們到底飛到了哪裏?
方恩諾微微皺眉看着外面空曠的機場,他們不曾下飛機,登上飛機的前一刻還風平浪靜,飛機剛剛完成滑行,尚且上升的過程當中,突然從駕駛室衝出五名訓練有素手持重機槍的黑衣人,五人臉上均帶着面具蒙面不見真容。開始還有人試圖反抗,但很快便被打暈了過去。
他們並無其他動作,只讓大家保持安靜,既不搶劫財物,也不傷人,甚至飛機上的餐點還不忘記分發給衆人,種種行爲均透出有違常規的詭異。在飛行了整整八個小時後,飛機終於停在了一處機場當中,因爲天色已暗,衆人早就失去了判斷能力,全然不知所在何處。
“幾位大哥,你們想要做什麼你們知會一聲,我們飛機上這麼多人一定達成,但我這去荊州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你們看行個方便。是錢是事,你們先說,你們將我們壓在這兒已經有一天一夜了是不是?”一位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終於忍不住了,客客氣氣的理了理領帶,和氣的笑着問道。
站在靠近駕駛室的兩名士兵不見任何回應,只見槍口對準男子,面具下露出的雙目只有冷漠不見絲毫改變。
男子也不氣餒慢慢邁出自己的座位,將雙手朝上舉起笑着說道:“諸位,我們均是手無寸鐵的平民,自無法與你們對抗,你們看你們均是手上有重機槍的人。我也是本着有問題解決問題的出發點想與你們商量。”
“閉嘴!”士兵冷聲呵斥住男子靠近的腳步,冷聲道:“坐回去!”
男子笑着說道:“別緊張別緊張。我這不是在解決問題嗎?”
“坐回去!我不想說第三遍!”士兵怒聲吼道。
男子的腳步卻不見停頓,看着距離對着第一排的一名男子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起身撲上一名士兵,試圖搶過士兵的槍。旁邊的士兵即刻做出反應,一腳踢中男子的腰腹部,男子喫痛被重重踢翻在地。另外一名與男子配合的朋友也很快被壓制過,兩人仍不放棄,奮力反抗,見兩人這般奮力,原本還有些害怕的衆人紛紛受到鼓舞,在場的男士均悄然準備起身。見事態漸漸難以控制,位於飛機中部持槍士兵毫不猶豫的朝着帶頭反抗的男子開了一槍,槍聲伴隨着男子的悲鳴與飛機上女子的尖叫聲在機艙迴盪。
方恩諾雙目圓瞪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鮮血從男子的腹部滲出,頃刻染紅白色的襯衣,男子好似一個被丟棄的布娃娃,痛苦的扭曲着靠在牆邊,方恩諾雙手緊攥修長的指甲深深扎入手心,努力壓抑住自己的尖叫,嘴脣微顫。
“不許叫!”爲首的士兵怒聲吼道,舉槍環顧四周道:“誰要敢亂動就是這個下場!”
衆人不安的壓抑着心慌,剛剛被男子點起的希望掐滅在萌芽當中,瑟瑟的看着士兵。
顯然沒想到鬧了這麼一出,駕駛室裏走出一名身穿黑衣帶着面巾的士兵,士兵手持一把左輪 手 槍,不同於五人的重機槍,看起來好似是領導的模樣,皺眉問了幾句,低聲道:“都老實點!”
方恩諾猶豫了許久,目光卻並不曾分給衆人,只盯着男子漸漸蒼白的臉色,深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母親,請你保佑我好嗎?呼~”
“等等”方恩諾猛然起身,剛剛準備回到駕駛室的男子聞聲回身抬槍指向方恩諾怒聲道:“坐下!”
“請您稍等,我一個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更不會對你們造成威脅對不對?”方恩諾雙目真誠的看向男子,心臟因爲緊張而砰砰亂跳,忐忑的盯着男子面巾外露出的雙目,只見男子的雙目不見殺氣,只有淡淡的不屑。方恩諾稍稍鬆了口氣,接着說道:“我知道諸位並不打算爲難我們,只要諸位保證我們的安全,我們也定會配合諸位的行動如何?”
“你能保證?”男子雙目閃過一絲諷刺的笑容,嘲笑的看向方恩諾,冷聲道:“一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麼保證?”
“憑我們這一飛機的人都是你們的人質,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方恩諾環顧四周,真誠的看向衆人道:“想來諸位與我一樣都想活着回家。”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對,過了一會,好似過了一個世紀,方恩諾的心隨着男子痛苦的哼聲不停的往下沉,一點點被絕望淹沒,這是一個稚嫩如天籟般的女聲響起。
“我相信姐姐!我願意聽大姐姐的”
方恩諾尋聲看去,只見一名粉琢玉器般的小女孩正從滿臉淚痕的女子懷中探出頭來。似乎受到了小女孩的鼓舞,衆人均紛紛應聲附和。
爲首的士兵雙目微變,雙手抱胸冷聲道:“你想要做什麼?”
“給他止血”方恩諾抬手指向受傷的男子沉聲道:“我相信你們並不想我們這些人出事所以一路上均未傷害我們。現在他卻受傷了,如果不治療很可能會喪命。我學過幾年醫,麻煩您讓我爲他止血。”
爲首的士兵明顯一愣,顯然並未想到方恩諾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偏頭看了一眼腳邊渾身失血的男子,確實,他們的目的並不是傷害別人,只是扣押住這一飛機的人,明日天明後再飛回北平。只是,這個小姑娘真的可靠嗎?
爲首的士兵雙目微閃,眼中均是猶豫之色。
“大姐姐,你是護士嗎?你救救我小舅舅!”小女孩聞言跳出女子的懷抱,衝向方恩諾一把抱住方恩諾的腿,搖晃着哀求道:“大姐姐~”
方恩諾笑着低頭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低聲道:“我盡力好嗎?”
說罷朝着愣愣看着自己的女人善意一笑,女人的淚水從眼眶滑落,哽嚥着起身道:“求您讓這位姑娘幫我弟弟止血,如果你們要錢,我願意將全部家當拱手相送!”
爲首的士兵冷聲道:“錢?哼,你們覺得我們是要飯的?”
冷漠而低聲的聲音中帶着男子的孤傲傳入方恩諾的耳中,如頭入湖心,引起陣陣漣漪。
這羣士兵到底是什麼身份?不屑金錢,訓練有素…
方恩諾眉頭微蹙,如星辰般的雙目寫滿了疑惑與不解。這個北平遠比她想的要複雜多變,還是說,她在不知覺間參與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