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他,但他卻一直盯着我。
這個男人給我的感覺太危險了,他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說,就只是坐在那裏。而且我也無法從他身上感受到任何負面的氣息,如果他現在是站在別的什麼地方,或者在馬路上經過的時候,我都會認爲他僅僅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可是現在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們兩個人在對視的時候,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覆蓋全身,這也使得我自己甚至不敢動一下手指頭。
在這種高度緊張的狀況之下,我別說是移動了,甚至連開口發出一個音節都很困難
可同時我自己也很清楚,我是來找老闆娘的,在這裏跟他對視顯然是在浪費時間,而且這個男人給我的感覺是隨時隨地都會取我的性命,只要他願意!
更爲重要的是,剛纔一直指引我來到這裏的那種氣息,就是這個中年男人散發出來的。
他給我的感覺非常危險,雖然困在這個碎片空間裏,但還是有一種非常強烈的不安感包裹着我。
只不過人已經到了這裏,我勢必要弄清楚他爲什麼會感覺到我的存在,並且引領我來到這個地方。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口對着她問:“晚輩凌簫,敢問閣下,可是武安君白起?”
對方還是沒有開口說話,但我明顯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有了一些減弱。
而就在他氣息減弱的時候,我身體已經微微動了起來,如果對方再不開口,我就打算要離開了。
因爲我不清楚自己究竟還剩下多少時間,而且既然地藏菩薩已經知道我來了,如果我不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並且帶老闆娘離開的話,恐怕我自己也會永遠留在這裏。
這時候中年男人終於開口用一種不高不低的口吻說:“某,有一件心事未了。”
“大統領請說。”
由於他身上一直穿着一身戰甲,而且他也沒說自己是不是白起,所以我也就用大統領兩個字來稱呼他。
“某想知道,範雎(ju)下場如何?”
他在說出這個人名的時候,我基本上就已經確定他的真實身份了。
範雎是秦國的宰相,同時也是他借秦昭襄王的命令賜死白起的。
不過白起死後沒多久,範雎的好友鄭安平投降趙國,另外一個王稽通敵被殺,這兩個人都是範雎在秦國最爲重要的密友,爲了擔心秦王懷疑並且殺他,範雎辭了自己宰相地職位,回到家中沒多久就病逝。
當我告訴白起,範雎是病逝的時候,一直坐在那裏不爲所動的中年男人終於放聲大笑。
“以秦王的手段,他該有今天,他該有今天,哈哈哈……”
他每一次發出笑聲,腳下面的那些枯骨就成振動,同時空氣當中也會隨之產生一種很奇特的能量波動。
我發現那些原本互不干擾的零碎空間,似乎產生了一種很奇特的共鳴。
整個地獄,似乎一下子就亂了!
這裏面每一個破碎的空間都關押着非常特殊的靈魂,而這些靈魂任何一個如果逃到人間的話,一定會引起極大的震盪。
也正因如此,我發現四周整個環境都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原本一直鎖定我的羅成,似乎終於將目光轉移,而他也同時突破我所設下的符陣,朝着我所在的這個方位衝了過來。
我知道他之所以朝着我衝過來,目的不是爲了對付我,而是這個破碎空間裏面的白起!
這個時候的白起已經停止發笑,他突然對着我說:“你徑自朝着最裏面走!快!”
都到了這個時候,我根本來不及多想,立即朝着前方最深處飛奔而去。
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呼喝:“羅成,你一個武將跟白起這種半文半武的打有什麼意思,來,嚐嚐本侯的方天畫戟!”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我頓時感觸到身後傳來了一股極其恐怖的能量對沖!
“鐺!”
這個聲音響徹寰宇!
儘管這個時候我真的很想當一個觀衆,畢竟能夠看到呂布和羅成打架,那真的是一件非常震撼人心的事情,同時我在邊上觀看的話肯定也會學到一些東西。
只可惜現在我自身難保,只能強忍着回頭看的情緒,一直朝前飛奔。
話說起來,這個婆娑地獄裏面究竟關押了多少個歷史名人,或者惡人?
我同時也在考慮一個問題,爲什麼同樣是人他們就要被關押在這種破碎的空間裏面?
爲什麼普通人,他們就能夠輕輕鬆鬆地喝一碗孟婆湯,忘卻前世今生,然後瀟瀟灑灑、簡簡單單地轉世輪迴了?
難道說這也是天道嗎?
我認爲這應該不是,這不過只是所謂的天命而已!
如果說每一個靈魂都是天道的產物,在過去的幾千、幾萬年光陰裏面,總是會出現那麼幾個有着與衆不同能力和實力的人,他們應該算是得到了老天爺的恩賜,所以才能夠在那個時代攪出無數的風沙和浪花。
可是按理來說,他們如果死了,那就也必須要跟普通人一樣,喝下一碗孟婆湯,來世在成爲一個普通人,從一個普通人慢慢的走向另外一個巔峯。
只不過這裏似乎不允許他們這麼做,所以就把他們的靈魂直接就扯到了這個婆娑地獄裏面來。
我覺得地府裏面的官差,甚至不敢將他們放入18層地獄,畢竟他們一旦進入18層地獄,肯定會在這裏面搞出很多事端來。
我沒有多想,而是不停地奔跑,跑着跑着,我發現前面這些破碎空間,所看到的畫面和人已經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外面破碎空間裏面的“住民”,可以說都是武力值超高的重量級人物,而越往裏面,出現的人物,大部分都是女性。
好不容易我終於來到了一片破碎空間面前,我在看到這個破水空間的同時,不由得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雖然說我鬆了一口氣,但其實內心深處同時也萌生了一個不知道該用什麼樣文字來表達的情緒。
這個破碎空間,我看到了老闆娘,我現在的她,不是,平時那個動不動就喜歡逗我的成熟女性。
就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少女,她只是長着一副讓人與過目不忘的絕美容顏,我隨便看下四周的那些破碎空間,裏面哪一個不是擁有禍國殃民的身軀。
我甚至在這裏看到了虞姬!
她只是站在江邊,直直地眺望着江的對面。
說實在的,項羽被關進來了,我還是能夠理解,可爲什麼他們要把虞姬也關在這裏?
憑什麼!?
她不過只是項羽的女人,她根本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傷天害理的事情?
同樣的,老闆娘不也是這樣嗎?
她纔是真正的妲己,而且妲己和夏若由始至終就沒有幹過任何一件對不起老百姓的事情。
那些都只是後世閒着無聊的書生,隨便編撰出來的。
這種子虛烏有,隨手就能編撰出來的信息,都可以把妲己關在這個地獄,那對於我來說,這個天命簡直就是一坨狗屎!
我沒有多想,直接對着身前這個破碎的空間伸出了手。
而此時身處於破碎空間當中的妲己,她也早已經發現了。
她並沒有顯得特別激動,而是坐在一間看上去很不起眼的民居內,她甚至對着我招了招手。
自打我遇到小狐狸的那個開始,我就一直在想方設法地想要恢復它原來的樣貌,爲了達成這件事情,我不知道花費了多少腦細胞,而且也不計後果做了很多事情,可到頭來卻是爲別人做了嫁衣。
可是反看老闆娘呢?
她從一開始就來幫我,而且她越是幫我,就越等同於將自己推往這個地獄。
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描述自己在理清這個思路時,所產生的那種負面情緒,眼下在我的腦海裏面只有一個非常強烈的想法,我要帶她離開!
我直接就衝入了這個破碎空間,而在我的右手就要碰到破碎空間的一剎那,身後突然傳來了地藏菩薩的聲音:“阿彌陀佛,施主,這一觸,你也許可以帶他離開,也許會永遠的困在裏面,還望施主三思。”
我頓住腳步,但我沒有回頭,我用一種非常堅定的口吻說:“菩薩,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有些情情愛愛您不懂,我就是說您也無法理解。我唯一能夠跟您解釋的就是,既然我一開始就打算下來,那麼我會用盡我的一切去救她,哪怕就如同剛纔如您所說進去之後,再沒有辦法出來。就算我出不來了,我也要死在裏面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