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誰都不會這麼無聊,做這麼複雜的事情來整我們兩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之後我和左祥歡兩個人就一直在巡捕局裏面,接下來進行了一系列的流程,量身高、拍照、指紋、掌紋、腳印,DNA等等。
等我們兩個人出巡捕局的時候,他們已經將手銬銬在了我們的手腕上。
這是我第1次戴上手銬,說句實在話,心裏可以說是五味雜陳,什麼樣的情緒都有。
而我邊上的左祥歡,這孫子一開始還顯得有些緊張,可是一連串程序下來之後,他反而越來越輕鬆。
上了巡邏車之後,我們就要去醫院進行檢查。
他甚至還在半道上安慰我,說我們也僅僅只是去一下拘留所,三、五天就出來了。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自小就接受了各種各樣的白眼,長大之後,雖然自己也很拼命努力的去爭取,但這種眼神一直如影隨形。
而現在我戴着手銬進入醫院,在接受檢查的時候,那些醫生看待我的眼神相比起以前要顯得更加讓我內心感到煎熬和痛苦。
其實自從考上大學之後,我自己以爲可以過上跟普通人差不多的生活,我可以像普通人那樣打工賺錢,然後找一個女孩子戀愛,雖然這段戀愛可能會因爲大學結束而各自分奔東西,但至少能在校園裏面留下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戀。
可是現實的殘酷,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滿心滿意的,只是想賺錢給夏若營造一個比較好的環境,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對付任何人,同樣也包括傷害我的曾大寶以及想要將我手腳打斷的陳南建。
可這個世界並不是說我的退讓就能夠得到對方的原諒,之前我也對山谷裏面有那麼多人在播直播而感到不解,現在我終於知道了,這本來就是一個局,是專門想要我進套子的!
可以想象,等我進入那個地方之後,迎接我的肯定是那些人的拳打腳踢,甚至有可能我會死在裏面!
無論是我,還是那個買了戒指滿心歡喜想要跟自己女朋友開啓一段新生活的男生,我們都只是這些富人的玩物而已。
而他們僅僅只是有錢!
有了錢,自然就會有勢,自然就會有權!
雖然這句話多少有些偏頗,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無比渴望自己能夠像曾大寶那樣可以輕易的掌控他人的生死!
體檢結束之後,兩個巡捕帶着我們前往附近的看守所。
其實,我和左祥歡兩個人都分不清楚拘留所和看守所有什麼區別。
從字面上來看的話,我們本來還以爲看守所會比拘留所要輕鬆一些,可是,當巡邏車停靠在以上高大的鐵門前時,我和左祥歡都有些發愣。
因爲這個看守所從外觀上看就跟監獄差不多!
進入看守所經過一番手續之後,我和左祥歡兩個人被脫了個精光,身上所有衣服都不能帶金屬物品,還好我穿的是一條鬆緊帶的褲子。
而左祥歡就比較倒黴了,他穿的是牛仔褲,牛仔褲上面所有鐵質的東西包括拉鍊都被扯了下來,以至於左祥歡只能用被卸了金屬配件的腰帶,直接在自己的腰上打了一個結。
我們抱着一個臉盆上邊裝着牙膏牙刷之類的小東西,跟着一個獄警在有回聲的走廊裏面行走着。
當他打開門帶着我們進入一個房間的時候,我發現這個房間裏面少說也有20來號人。
左右兩邊都是大通鋪,我們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齊刷刷的將目光朝着我們看了過來。
等獄警離開並且將門關上,兩個戴着紅帽子的男人走了過來對着我們問:“犯什麼事進來的?”
我不好意思開口,而邊上的左祥歡則是笑嘻嘻的對着兩個人說:“我們兩個搞恐怖直播,結果恐怖的靈異事件沒有搞到,反倒是看到一羣男女在胡搞。然後就被某些人判定爲傳播什麼什麼信息,被弄進來了。”
左祥歡這麼一說,原本一個個坐在大通鋪上面無表情的人們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雖然大家沒有立即聚集過來,但還是你一言我一言詢問當時的情況。
看到左祥歡很快就跟眼前這些人打的一片火熱,我不禁有些發懵。
原先我就已經做好了被這些人揍的打算,甚至就連自己要如何反抗,我都已經有了一些計劃,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地方裏面的人真如那位偷電瓶車的老兄所說,人都還很不錯,而且講話特別好聽。
其實在進來之前,我對在這裏面的人多少都有些排斥,同時也因爲自己很快就會成爲他們當中的一員,爲此而感到有些羞恥。
我就坐在旁邊的角落裏看着這些人跟左祥歡有說有笑聊着天,經過一番介紹,我大概知道了這些人爲什麼會進來。
同時也通過他們的說明,我們終於明白看守所和拘留所的真正區別所在。
相比起看守所來說,拘留所要更加輕鬆一些,不過看守所和拘留所都一樣,不需要勞動,每天只要安安靜靜地按照規矩來辦事就行了。
我們這個房間裏面一共有26個人,大家進來的原因都不太一樣,有的人是因爲交通肇事,有的人是因爲偷竊。
說到偷竊,我身邊有一位大哥所說的話對我產生了一些影響。
這位大哥原先來自山區,他跟着老鄉來到東南沿海打工,他說自己什麼樣的活都幹過,可是辛辛苦苦努力拼搏了十幾年,卻什麼都沒有得到。
後來一念之差,自己就幹起了偷竊。雖然從中嚐到了甜頭,但他也因此進入了5次看守所。
他告訴我說其實到第3次的時候他已經後悔,不停的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再去偷了。
可是自從他第1次進過看守所之後,周邊所有人看待他的目光都變了,就連他老家裏人也都知道他幹小偷這件事情。
他曾經嘗試着像以前一樣,找一份正正經經的工作,可是周邊人們看他的眼神由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彷彿他無論做什麼目的,就是爲了偷東西。
很多時候他明明是想去幫助人,明明是想要好好的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做好,但是周邊人那種懷疑的目光讓他很難繼續下去。
最後,老闆娘有一個鐲子丟了,所有人一下子都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伸手指着他的額頭,說是他偷的。
那一次他進看守所不是因爲偷東西,而是打人。
他嘲笑着說自己是自暴自棄,可是在我看來是社會逼着他走上了這條路。
那麼對於我來說,又是誰逼着我進入看守所呢?
我現在所處的號子,叫“過度號”。
新進來的人都要在這裏過渡一段時間,有的人可能幾天就出去了,而剩下那些,接下來則會被轉到另外一個號子裏,短的要幾個月,長的可能要一兩年。
身邊的人都安慰我和左祥歡,說就我們這種情況,幾天就能夠出去。
可我總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情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我跟曾大寶之間已經勢如水火,一旦他抓到我的把柄,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
不過,這個地方極少發現打架鬥毆的情況,就算我們平時放風,也很少會看到電視裏面出現的那些場景。
看樣子曾大寶對付我的方法,應該不是簡簡單單用拳頭打我一頓就行了,這孫子極有可能會讓我直接在這裏待上兩三年。
在看守所裏面的日子是非常單調的,除了單調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喫不飽!
早飯一般是饅頭和粥,饅頭每人兩個只有蛋撻大小,而且表面還會有一層很髒的污漬。我們在喫饅頭的時候,會將表面的一層皮扒下來,我看旁邊那些老號這麼做,自己也學着。
至於粥,我則更喜歡把它形容爲麪粉湯。
因爲它看上去真的就如同是在玩水裏面撒那麼一點點麪粉,然後攪拌一下,一個碗裏面有些時候我只能數到14顆米,當然運氣好的時候可能會有16顆或者20顆。
中飯是麪條,清水煮麪條,然後湯水邊上會懸浮着一兩片綠色的菜葉子。
他說裏面是看不到任何油花的,喫起來味道還很淡,就感覺他們好像沒有放鹽。
對,鹽!
這裏面的食物最缺的就是鹽。
晚飯的話相對會好一點點,有些時候能夠看到肉末星子。
但總的來說就是一個字,餓。
“好餓啊,好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