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盯了好一會兒,又說:“我冒昧問一句,你之前是否墮過胎?”
這個話題對於高星而言,着實有些沉重,畢竟歐陽娜之前跟曾大寶有過那麼一段。
歐陽娜卻是十分果斷地搖頭:“沒有。”
林昆又問:“或者說,你家人,或者朋友裏面有沒有墮胎,而你陪着她去醫院的?”
歐陽娜沉默了,她皺着眉頭想了想,最終還是搖搖頭。
“我沒什麼朋友。”
說到這裏,我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對着歐陽娜說:“我記得,有一次我和星子去圖書館借書的時候,見到你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坐在一個角落裏在說話,那個人是不是你的朋友?”
歐陽娜一愣,之後說:“那人叫陳梅,她是商務英語系的,我們……算是朋友吧,平時沒什麼交流,只有在圖書館遇見的時候,偶爾會坐在一起看書。”
高星當即說:“這個陳梅,好像也被曾大寶玩過,之前我聽一個朋友說的,不過很快就被曾大寶給踹了。”
說到這裏,歐陽娜彷彿想到了什麼,她突然說:“說起來有件事倒是挺奇怪的,那天陳梅突然問我曾大寶這人怎麼樣,我當時就特意告訴她,讓她遠離曾大寶。不過,她好像不相信我的話,那之後有一段時間我沒見過她。後來再看到她的時候,我發現她胖了好多,還穿了一件很寬鬆的裙子。”
林昆問:“然後呢?”
“那天她說自己身體不太舒服,想讓我陪她去一趟附近的醫院。陳梅性格和我差不多,她話很少,沒什麼朋友。”
“你答應了?”林昆連忙。
“嗯,我答應了。不過,她之後就喊肚子疼,去了一趟廁所。然後,直到圖書館關門,我也沒有看到她。”
林昆彷彿抓到了某個重點,急忙問:“你去廁所裏找她了嗎?”
歐陽娜點點頭:“我去了,我們圖書館有兩個廁所,我都去找了,但沒看到人。說起來也奇怪,陳梅雖然話不多,但是一個很懂禮貌的人,她很少這樣的。而且,我剛好打算要找曾大寶算賬,圖書館差不多要關門的時候,我就離開了。”
聽到這裏,我豁然起身,對着歐陽娜說:“不對,你肯定還有一個地方沒找!我轉頭對着高星說,星子,你記不記得前段時間黃毛跟咱們說過一個靈異故事,說的就是圖書館的廁所。”
高星點頭說:“記得,黃毛好像說每天晚上九點之後,只要站在圖書館四層的一個位置,就能夠聽到一個女人的哭聲。還有,如果站在第三層的一個位置,戴上耳麥,隨便聽什麼歌,這個聽到一半的時候,歌聲就會突然沒掉,然後就是‘嘀嗒、嘀嗒’的聲響。”
林昆連忙問:“這樓上樓下,是同一個位置嗎?”
高星搖搖頭,我連忙拿出手機,打給黃毛。
黃毛的真名叫左祥歡,大學入學的時候認識的。
這傢伙明明長着一張“正太娃娃臉”,如果配上一個蘑菇頭,就是一個乖寶寶的形象,絕對是衆多熟-女、女王範的最愛;但他卻偏偏染着一頭黃色的頭髮,衣着也十分朋克,就跟小混混似得。
所以,我們大家都叫他黃毛。
黃毛是一個靈異愛好者,同時也是一個“包打聽”,他的信息來源十分廣泛,直到的很多。
很快,黃毛的手機就接通了:“哎,笛子,嗯……哼……”
黃毛說話的聲音有些喘,而且有哼哧聲。
我是用擴音器放出來的,因此邊上的人都聽到了。高星和林昆都流露一種男人都懂的表情,歐陽娜則是別過頭,面色羞紅。
“黃毛,你幹嘛呢?”我故意問。
“在、在運動呢。”
“啥運動啊?”我又問。
“跑、跑步,哼,哼!”
黃毛正“哼哧”着呢,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呀,輕點,小壞蛋,你戳疼我了。”
我去!
我和高星、林昆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豎起大拇指。
我看了一下外邊的天,這還是大白天吶,這黃毛可以啊,大白天就已經做這事了。
“我先跑、跑步了,等下聊。”
“別別別!”我連忙說,“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問你,我想知道,那天你跟我說的圖書館靈異故事是不是真的?”
聽到這話,手機那一端的左祥歡突然愣了一下。
緊接着,就聽那一端傳來女人的催促聲:“別、別停……”
然後,左祥歡又哼哧了起來,聽上去,他好像好跟另外一個人在跑步呢,小樣跑得還挺激烈。
不過,相比跑步,他似乎對靈異事件更爲熱衷一些,就連說話的音調也提高了不少:“當然是真的!那天晚上我做靈異直播,可是親耳聽到了那種奇怪的聲音,聽我直播的人也有一些聽到了。”
我和林昆對視了一眼,林昆連忙湊了過來:“快,跟我們具體說說。”
黃毛果然是運動愛好者,他哼哼哧哧地跑步,一邊頭腦無比清晰地告訴我們具體細節:“事情是這樣的,大家都知道我是靈異愛好者,而且我也開了一個另一直播間,有一定的粉絲數。我平時會自己主動去尋找一些靈異素材,畢竟總不能天天講那些老梗,別人聽不膩,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說重點!”黃毛這小子別的都還行,就是廢話特別多,估計還真是當上主播之後養成的臭毛病。
“哦,抱歉,這是職業病。”
看吧,我說這傢伙是習慣了。
黃毛接着說:“我平時會隨身攜帶一些聲波探測儀,在大街小巷裏繞。昨天晚上,我繞到了咱們學校圖書館附近。圖書館你們也是知道的,陰氣比別的地方要重一些。不過,我並沒有進圖書館,因爲以前我已經繞了好幾次,都沒有聽到特別的聲音。結果在經過圖書館後院子的時候就聽到了一種十分古怪的聲波,我依循聲波傳來的方向,慢慢地進入了圖書館三樓。”
要死,這黃毛到底是主播,鬼故事一講起來,稍稍聽進去之後,我就覺得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歐陽娜都已經縮到高星懷裏去了,高星這貨儘管右腳折了,但色心不死,一邊攬着歐陽娜,臉上則流露出一副“賺到了”的姿態。
我在唾棄高星猥瑣的同時,也不由得低頭看衣兜裏的小狐狸,小狐狸這時候已經睡着了。
它熟睡時,小鼻子微微翕動着,很是惹人。
“我在三樓轉了一圈,之後在廁所門口的走廊附近探測到了那個聲波,不過很奇怪的是,聲波並不是從廁所裏面傳出來的,而是樓頂的天花板。”
黃毛體力着實不錯,他在手機裏說“換個姿勢”,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又還是運動起來。
剛纔那個是長跑,現在應該是短跑了。
“於是、於是,我去……”黃毛的聲音戛然而止,數秒之後,他這才鬆了一口氣,“還好,差點就交代了。跑步的過程中,摔倒可不好。”
我捂着額頭,忍着想要揍他的強烈衝動,對着手機說:“你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速度點!說完了,你跑你的步,管你是散步、顛步、甩步、還是衝步。”
“哇塞,看來笛子你也是老運動員啊!”黃毛嘿笑一聲,接着說,“所以,我就上了四樓,結果到了四樓之後,發現聲波竟然是從地板,也就是三樓的位置傳來的。我摸索了好一陣子,都沒有找到原因。第二天問圖書館的管理員時才知道,咱們學校圖書館有一個隔層,在第三層和第四層之間。那個隔層主要是用來放置一些已經廢棄不用的書籍,那裏似乎一個廁所。話說,我本來就打算晚上去直播的,你們有興趣晚上和我一起啊。”
我本來還想問黃毛那隔層要怎麼去的,結果就聽黃毛突然說:“主任,我要衝刺了!”
臥糙!
主任!?
我連忙將手機給掛了,黃毛這小子挺狠的啊,這衝刺起來呼哧、呼哧的,看上去好像要參加學校運動會百米賽跑似的。
我們幾個聽這故事就更做過山車似的,特別是歐陽娜,臉紅得能比肩西紅柿了。
林昆對着我說:“看樣子,咱們今天晚上要去一趟圖書館了。”
“最好是現在就過去,先將隔層打探清楚。”
林昆點點:“也對,省得晚上還要尋找。只不過……”
“不過什麼?”高星問。
林昆看向歐陽娜說:“假如那雙眼睛是陳梅的話,那麼說明她一定有什麼事情想要跟弟妹傾訴,只不過隔得太遠,她的信息無法傳達而已。所以,弟妹最好也跟我們過去,到時候直接將這件事溝通好,以後她應該就不會再糾纏了。”
“棍子說得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畢竟當事人是歐陽娜。”
高星轉頭看向歐陽娜,而歐陽娜這時候已經端坐在病牀邊上,她微微點頭,正色道:“平時能和我說話的人並不多,我和陳梅關係雖不說多要好,但我們也算是朋友,她既然有事找我,我無論怎麼樣都要跟她見一見面,只是,陳梅她真、真的死了麼?”
林昆搖搖頭:“按理說她應該已經死了,不然也沒有辦法用這樣的方式聯繫你。”
見歐陽娜點頭,高星抓着歐陽娜的手說:“放心吧,有棍子和笛子在,他們都會替我保護你的。”
“對了,你們倆身上這傷是曾大寶弄的?”我突然問。
高星苦笑着說:“除了那瘋子,還有誰?”
“這曾大寶難道真要跟咱們剛到底?”我擰着眉頭,說話的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