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爲什麼選擇站在我這一邊和時之政府對立?”
“做了那麼多事情,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上野顯然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作爲“手”的莫亞會向他問出這樣的問題, 那麼的不符合莫亞一直以來在他心目中武力值高但情商低不懂得陰謀詭計的形象, 但又偏偏聽上去很合情合理。
莫亞是一個把世界和平和人類安危放在自己個人私慾前面的人,她意志堅定, 她頭腦一根筋, 這讓她顯得格外的不近人情, 也讓聯盟裏能夠接受她思想邏輯的審神者們願意信服她當聯盟的主席。
但作爲她最初的小夥伴, 上野顯然並不是像莫亞這樣的一個人。
他一開始出現在莫亞的身邊, 是以時之政府僱傭的心理醫生的身份, 一直以來他都不曾向莫亞透露過自己的曾經, 也不曾說過自己的想法,彷彿從第一次出場開始, 他的作用就是莫亞實現消滅溯行軍願望的一個金手指, 彷彿他沒有自己的想法,彷彿他從頭到尾就是莫亞的軍師。
但即使是軍師, 只要是人不都應該有自己的思想麼?
連溯行軍都有自己的想法,上野難道就沒有嗎?
上野是個怎樣的人?
他通情達理, 他願意理解和接受莫亞的想法, 他還願意幫助莫亞達成她的心願, 爲此他創立《審神者報》,從一個心理醫生轉職成爲一個媒體人兼心理醫生, 不惜利用自己的職權幫助莫亞聯繫到其他志同道合的審神者,還願意把時之政府,他的僱主的信息和莫亞共享, 告訴莫亞他的僱主有哪些問題……
但同時,他並不是一個意志堅定、沒有個人私慾、願意爲了世界付出自己的人。
從當初他建議莫亞打入刀劍保護者聯盟這件事來看,他是個會在執行計劃的過程中走歪路,被權力所迷惑,爲了爭權奪利忘記最初目標的人,他在很多觀念上其實與莫亞也並不一致,卻願意爲了莫亞妥協……
聯想到這段時間莫亞再沒有明確對上野的計劃表示過肯定,而是每一次都要求全員表決通過,上野頓時心裏湧上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的情緒。
高興的是,一直不開竅的莫亞終於知道要全方位思考問題,知道要從個人利益出發思考每個人做一件事的動機了,難過的則是,她動腦子之後的第一個分析對象居然是自己。
作爲最瞭解莫亞的一個人,上野知道自己必須好好回答這個問題,畢竟他的武力值完全比不上面前這個女孩子。
所幸,這個問題對他來講也不難回答。
“我當然有我的理由。”
他說這句話的事情聲音很輕,所幸他們所在的這間辦公室本身沒有人,空間也不大,並不影響莫亞聽清上野的話。
“因爲我已經死了。”
莫亞聽到這一句的時候瞪大了眼睛,顯然受到了驚嚇。
原本心情還很沉重的上野看到自己好友這個從來沒在她臉上看到過的表情,頓時被逗樂了,一時間整個辦公室沉悶的氣氛改變,兩人嚴肅的話題也變得輕鬆起來。
“是的,我已經是個死人了……你猜我是被誰殺死的?”
上野閒暇時還賣了個萌,當然他對面的莫亞是半點沒有感覺到萌,反而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然後上野自己又把答案揭露:
“被溯行軍。”
“我是被溯行軍殺死的。”
上野強調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帶着笑容,可莫亞卻從他的語氣裏聽到了不甘和憤恨。
溯行軍來自比他們現在所在的時間線更久的某個世界某個時空,對於他們而言的現在,是溯行軍眼中的歷史,就像溯行軍會跑到莫亞所在的那個世界想方設法要刺殺大將青雉一樣,他們也一樣會跑到上野原本所在的那個世界,去刺殺那個世界的重要人物。
而很顯然,上野成爲了溯行軍的目標。
那個時候的上野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心理醫生,剛畢業剛利用自己的積蓄和家人的資助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信心滿滿想要成爲一名在當地有名的心理醫生。
可就在他人生夢想纔剛剛起步的時候,卻在一天下班回家的路上被溯行軍殺害了,他至今記得自己死的時候那一剎那的感覺——
我做錯了什麼要殺我?
爲什麼殺的是我?
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要做,我還有父母要奉養,我連戀愛都還沒有好好談一場,我才接到了一個大生意遇到幾個病人,事業纔剛剛起步……我怎麼就死了?
那種感覺啊,即使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很多的歲月,上野回憶起來的時候依舊那麼的清晰。
也許我原本應該擁有一個未來,在未來的我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大反派,也可能是這個世界的英雄,我能夠有一個精彩的人生,也有人會因爲我的存在而改變,我死的時候也許萬人唾棄,也可能是全城縞素……
但一切的可能性都被扼殺了,如今的我成了孤魂野鬼,這個世界再沒有我的痕跡,只留下我的父母和我認識的人們因爲這一場“意外”和無法找到的兇手徹夜難眠。
“……可惜我所在的這個世界,並不只有人間,一直到我死後靈魂脫離了肉體,我也才知道原來我所在的這個現實世界,不僅僅有人類生活聚集的人間,還有專屬於靈魂的屍魂界。”
屍魂界,是專門給靈魂活動的地方,有專門供死神和貴族生活的瀞靈廷,還有提供給普通靈魂生活的流魂街,這其中的階級差別之類我們不提。
當靈魂從屍魂界“死亡”時,就是這個靈魂重新出現在人間的開始,而同樣,當人類的靈魂脫離肉體之後,他也就會進入屍魂界以靈魂身份存在。
“……但是我不一樣,我是一個擁有靈力的人,同時我又是被溯行軍這種外來物種殺死的,心中帶着不甘怨恨和不解。”
上野有靈力這件事可以從當初他參加莫亞本丸舉辦的和妖怪的宴會中得知,上野自己就透露過,妖怪是隻有靈力者才能夠看見的生物,而他能夠清晰分辨每一隻妖怪。
“不知道是其中哪一股力量導致的,我在死後沒有像其他靈魂一樣抵達屍魂界,反而一直停留在人間,直到有消滅人間怪物虛的死神發現了在角落的異常的我,他們把我帶回了屍魂界,讓我接觸到了屍魂界瀞靈廷。”
不同於莫亞的世界官方政府只有一個,上野所在的這個世界,官方政府有兩個,一個是位於人間的人類政府,一個則是位於屍魂界的瀞靈廷,也就是說,瀞靈廷的高層中是有死神知道溯行軍的存在的……
“於是我就知道,原來當時殺死我的那夥人是溯行軍,也知道了他們殺我的目的……”
“……那個時候,恰好時之政府對外招人,我無法成爲死神,沒辦法在人間生活,也沒辦法在屍魂界生活,成爲了被孤立的靈魂……於是就和瀞靈廷做了交換,最後由瀞靈廷推薦,穿上了瀞靈廷專門發明的爲靈魂短暫停留在人間製作的義骸,彷彿是一個人類一樣,成爲了時之政府的心理醫生。”
他停頓了片刻。
“你說的沒錯,我不像你有大的志向,並不是爲了什麼人類的幸福爲了保護自己愛着的人們在付出,我之所以背棄時之政府,之所以會選擇你,只是因爲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消滅溯行軍。”
他的眼中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冷靜和狐狸一般的笑意,只剩下恨和不甘。
“你是爲了守護,而我,是爲了報仇。”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爲了權力或者其他的東西忘掉我們消滅溯行軍的初衷,我不過是個死人,我只想要報這個仇,然後回到我的世界,待在我應該待的地方繼續生活。”
“這個理由,你滿意嗎?”
上野抬頭,在把自己的曾經又一次回憶一遍之後看向了那個還在呆愣中沒緩過神來的莫亞。
良久,莫亞道:
“那就讓大家一起投票表決吧。”
……
上野的提議最後得到了通過。
在座的審神者們都是知道這個聯盟的建立目的的,也是一直在爲這個目的而努力的。
他們都知道,對於鋒芒越來越露正義者聯盟來講,時之政府確實成爲了他們的阻力,搬走這個障礙是遲早的事,既然如今他們已經具備了直接和各世界政府談判的能力,那就早點去做。
雖說要早點去做,但實際上需要他們提前準備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們需要接觸聯盟內各世界的成員,要把材料做好,要對他們做培訓告訴他們怎樣去談判等等。
因爲時之政府只容許屬於那個世界的審神者回自己的世界,所以他們即使找全了各世界的審神者,也要從中篩選和重點攻破,他們並不需要說服所有世界的政府,只需要保證有大部分的政府願意讓他們做這件事並給予支持,在各世界位面聯合開會的時候,他們的提議就能夠得到高票通過。
當然,這件事如此的複雜,即需要熟知政治和人心,還需要明白政客間的利益交換,最後的主要負責這件事的還是處在後方的上野。
而在前線的莫亞和其他參加會議的審神者們並不是就不用幹活了,莫亞在大會上提出了另一個提議——
關於繪製溯行軍在各世界位面出現的示意圖。
“對於其他的審神者來講,能夠通過東瀛歷史戰場並開始消滅特殊世界戰場的溯行軍已經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了,但對於我們在座的各位來講,我想這並不是太大的問題。”
畢竟主席團的二十一位審神者是演練場上排名前二十一位的審神者,實力毋庸置疑。
“但是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在於我們一直是被動的。”
被自家老師教導的開始有了大局觀的莫亞第一次在這樣的會議上發表她的長篇大論。
“我們的戰鬥模式,一直是時空穿梭器發現哪裏有溯行軍的痕跡,就把我們傳送到哪個時空消滅溯行軍……我們的步調是跟着溯行軍的軌跡在走的,我們是被動的。”
她解釋了一下。
“但是雙方戰爭,誰獲得主動權誰就有更多的優勢,我認爲我們需要在維持現在平衡的情況下掌握更多的戰爭主動權。”
“主動權?”其他審神者疑惑。
“是的,主動權。”
“我是說,如果上野之前的提議能夠通過,我們能夠掌握時空穿梭器的穿梭原理,那我們能不能找到溯行軍所在的位面,直接將他們一鍋端?”
“……這可真是嚇到我了。”一位特別喜歡鶴丸的審神者喃喃着。
“就算做不到這個程度,我們是否可以通過對比溯行軍出現在各世界位面的座標,看看能不能找到共同的點,通過知道他們每次降落的地點,提前到那裏守株待兔?”
莫亞又提出第二個可能性。
戰場有句話,叫做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情報是第一位的。
對於出陣的刀劍,第一件事就是勘察地形和搜尋溯行軍的排兵佈陣方式,而對於整個大的戰局也是一樣。
如果能夠提前知道溯行軍會從世界位面的哪個點出現,提前在那裏設下埋伏,那戰鬥的效率和消滅溯行軍的速度不一樣快了很多?
莫亞並不知道自己的理解對不對,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向所有人表達清楚這個觀點,但在座的審神者們都同意了莫亞的請求。
“反正就是到特殊世界戰場後,買個地圖,再在消滅溯行軍的時候標出位置嘛……”
“這並不困難,可以試試。”
……
於是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裏,正義者聯盟開始了表面上依舊是學習小組背地裏挖時之政府牆角的工作,莫亞也陸陸續續收到了來自其他審神者的特殊世界位面的地圖,夏目玲子在莫亞的推薦下成爲了一名審神者,病情開始得到控制。
一切情況都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
而莫亞則又一次準備自己親自帶隊,爲了繪製地圖和刀劍們一起前往下一個特殊世界戰場——
時空穿梭器前,衆刃向大將和她身邊這一次出陣的刀劍們揮揮手,眼看着莫亞和刀劍們消失在了本丸。
而另一邊,莫亞和刀劍們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這一次的世界戰場,在一個現代化的世界裏。
刀劍和莫亞一起抵達戰場的時候正值清晨,上班族們正在匆匆忙忙準備坐地鐵去,小孩子們也三五成羣要往學校走。
莫亞這一次帶來的全部都是打刀和太刀,在長相上更加成熟些,見到是現代世界,大家一起換了現代的西裝,一個個穿的都像是海報裏走出來的模特,引來不少要上學的女高中生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而莫亞則趁着刀劍們換衣服的時間,買到了這個世界的報紙,在瀏覽完了所有版面之後,她變得胸有成竹。
“我們來到的這個世界……很幸運,是我所知道的一個世界。”
之前有提過,莫亞對特殊世界戰場的取勝觀點有兩條,一條是尋找到這個世界的主角,因爲溯行軍要殺的一定是對整個世界都會產生影響的人物,而這類人物不是主角就是存在在主角周圍的反派,而另一條則是多看書,提前知道這個世界的歷史走向,推測出世界的主角。
比如當初的燭臺切和歌仙,就是通過種種跡象發現了主角,最後利用主角作爲誘餌消滅了溯行軍。
而這一次,莫亞則是發現了後者——
“這個世界的事情,我曾聽聯盟裏的一個審神者說過。”
不同的審神者來自不同世界的不同時間點,而溯行軍的穿越則是穿越到不同世界的不同時間點,所以恰好有一個知道這個世界未來走向的審神者出現在這個世界過去的時間點消滅溯行軍,這是一個低概率事件,但並不是不可能事件。
顯然,莫亞就剛好遇到了這樣一個低概率事件。
這讓她整個人顯得很輕鬆:
“這個世界如今的時間點,恰好是一個犯罪與偵探之間相互較量的時間點,在這個時間點上,各類犯罪層出不窮,各種殺人手法令後人瞠目結舌……”
莫亞侃侃而談。
“在這段歷史,出現了被後世翻拍成各種電視劇電影的奇妙殺人手法,還有各種類型的罪犯和他們神奇的犯罪理由,同時,也湧現了大量聰慧睿智輕而易舉破解這些特殊犯罪手法名留青史的偵探們!”
刀劍們的興致被莫亞的話勾了起來,即使身爲審神者的莫亞沒有和他們講述一個具體案例,大家依舊對不曾見面的偵探們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和崇敬之情。
“而這其中,最特別的,也是破案最多經歷最離奇的,可以說是他走到哪裏,人就死到哪裏的那一位,就是我經過分析之後找到的這個世界在這個時間點上的主角,他就是——”
“因爲破案時都會擺出彷彿睡着一般的姿勢的、被時人尊稱爲沉睡的名偵探——”
“毛利小五郎!”
“他就是我們這一次的保護對象,也是溯行軍的目標。”
莫亞篤定道。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有加班,可能無法更新,一切看天意
感謝水無月玲子、一如既往、acutedove、明媚、碎星、人靜夜深、tree給鬼的營養液~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