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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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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人的眼裏,文學家總是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紳士感覺,這不同於英國人標榜的用錢堆積起來的紳士禮儀,而是一種文化底蘊由內而外的綻放。

但是總有例外的情況發生。

在二十世紀,享譽世界的文學家之中,總有那麼幾個特別的例外。

比如傑克倫敦,誰也不知道這位鐵血硬漢會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來,在他少年時期,他就認定自己能夠靠着寫作養活自己。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並不熱衷於書房的工作,更多的是去冒險,做一個淘金狂熱者,捕鯨的船員,甚至在年紀不小的時候,還會駕駛單人帆船,獨自環遊世界。

再比如海明威,哪兒打仗就往哪兒跑,一戰、二戰都沒錯過,就連西拔牙內戰,他都湊了個熱鬧。捱過槍子,捱過炮彈,這可要比傑克?倫敦在風浪中搏殺要刺激多了,沒死,絕對是命大。

這兩位,不僅生活刺激,連帶着留下的文字也帶着一種冒險的刺激。

如果還要湊上一位,或許俄國的阿列克塞?馬克西莫維奇?彼什科夫有此殊榮,當然俄國人的名字冗長且拗口,但是說這位的筆名,就如雷貫耳了,高爾基。11歲開始獨立生活,學習謀生技能,15歲在俄國各地流浪,走遍了整個俄國。對於一個擁有兩千多萬平方公裏的國家來說,靠着雙腳走遍全國,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但是高爾基卻把這種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撿過破爛,當過獵人,碼頭上扛過包,被監視過,坐過牢,詩人和小說家

相比前兩位。高爾基的生活要更加豐富。

但是這位享有盛名的文學家,以特使的身份出現,還是第一次。

因爲身體的原因,高爾基準備去地中海沿岸的意大利小城療養,這次回國,多半是因爲他的朋友,堅定的革命者,紅色俄國的靈魂烏里揚諾夫的身體每況愈下,引起了他的擔心,纔回到了莫斯科去探望了老朋友。自從1918。被刺殺之後,雖然撿過一條命來,但是身體內的子彈並沒有被取出來,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前。

當然烏里揚諾夫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響亮的名字,列寧。曾經他在報紙上用來發表文章的筆名。

湊巧的是,烏里揚諾夫也在爲一個特別的人選而擔憂。

幾天前,陳布雷的到來,讓他看到了希望,而這種希望是衝破迷霧的曙光。但同時。也有可能什麼也不代表。不同於其他人,王學謙的身份太過敏感,根本不可能做到祕密抵達俄國。所以,俄國方面就不得不派遣特使去歐洲。

派誰。成了一個大難題。

身份太低,可能會讓對方覺得別輕視。因爲高官的身份,加上又是民國在任的外交次長,分量不足。雙方碰面的可能都不會有。而如果俄國想要派遣一個同等地位的官員去歐洲,在半道上就可能被逮捕了。這就成了列寧的心病,一方面。是打破外交堅冰的好機會;另外一方面,派遣的人選成了最大的困擾。

而高爾基的到來,卻讓他有種撥雲見日的喜悅。歐洲各國當局都知道,這位的身份,以及在俄國政壇的地位。但是高爾基有另外一個身份,文學家,小說家,詩人

囚禁一個文學家,在歐洲是很多當權者都不會去做的事。

這倒不是文學是沒有國界的,變得文學家就沒有國籍了。而是文學界是一個馬蜂窩,就是不去捅,也會時不時的鬧騰一下。要是不知情的政客,一不小心捅了這個馬蜂窩,不僅眼下就會過不好,後半輩子,乃至死後都要在小說,詩歌等各種題材的文學作品中以反麪人物的形象出現用文字批判上百、八十年,就算不是壞蛋,也是壞蛋了。搞不好,要遺臭萬年。

作爲慣例,高爾基在歐美不會因爲身份而受到各種刁難,但卻會全程在各國特工的監視之下。

在高爾基抵達維也納的當天,各國特工就將消息傳回了國內。但是並沒有引起像英法等國的重視。只不過在消息中,就提到了,高爾基可能會和來自慕尼黑的美國財團接觸。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各國的情報部門不是傻子,美國怎麼可能和高爾基去接觸?而且還是財團?

各國的情報機構也不是傻子,很快就發現,這是一個煙霧彈。

但煙霧隱藏的信息,讓人不得而知。

華盛頓會議自從召開之後,就一直在爭吵,有資格爭吵的也就五個國家,英國、美國、法國、意大利、日本,這五個國家。爭吵的目的是想要在海軍條約中擁有更多的實力。但是在這五個國家之中,地位最爲尷尬的就是英國,因爲英國的海軍霸主地位倍受挑戰。

同時受到美國和日本的挑戰,英國已經沒有選擇。

是選擇天然的盟友美國,還是選擇曾經的小弟,現在越來越不聽話的日本?

這個選擇不難。難的是,如果過度的壓制日本在海軍上的發展,會不會引起日本的強烈不滿,英國一度考慮,爲了緩解日本的不滿情緒而犧牲民國。

讓人奇怪的是,民國代表團在開幕的激烈反對之後,在接下來的會議中,並沒有過多的和美國、英國交流意見,反而像是沉淪了下去,剛剛燃氣的鬥志熄滅了一樣。除了不合作,還是不合作。

這在貝爾福的眼中,是軟弱的表現。

英國政府已經有了一個明確的主張,正當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時候,倫敦的金價開始劇烈波動起來。英鎊的價值一再貶值,倫敦物價在短期內就上漲了10%,而且每天的物價都在上漲。就像是被點燃的油庫一樣,一切都已經失去了控制。

作爲外交大臣,貝爾福內心非常明白,要儘快解決華盛頓會議上的爭鬥,儘快的妥協。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美國享有和英國一樣的待遇,獲得海軍最大的權限。同時讓日本閉嘴。

而作爲他的副手。朱爾典卻給他提出了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建議,民國代表團肯定有動作。

朱爾典靠着在東方長期的外交經歷,讓他在英國政壇內擁有了一席之地。他建議貝爾福關注民國代表團的一舉一動,因爲據他所知,民國代表團無法承受會議上的失敗,絕對不會甘心俯首就擒,一定會有後手。

對此,貝爾福有些不屑一顧,認定這不過是聳人聽聞的虛張聲勢,在實力面前。作爲弱國的民國外交團必須服從沒有其他選擇。

正在這個緊要關頭,王學謙和高爾基在維也納見面了,在東歐地區,英國的實力畢竟有限,無法阻止這場見面。而兩人的見面也非常倉促,根本就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時間。

陳布雷對俄國的政壇並不瞭解,只是知道來的人是一個小說家,在俄國很有名氣。但是並不是純粹的政客,最多隻能以俄國執政者祕密特使的身份。參加這次會面。在路上,他就多次向王學謙道歉,自己辜負了信任,沒有讓俄國重視王學謙的身份。

自認爲辦壞事的陳布雷陪着王學謙。在維也納郊外的一個莊園裏見面。

當王學謙第一眼看到對方的時候,心中有點納悶,這張臉有點熟悉啊!

在後世的學校裏,走廊中。有過一段時期流行懸掛各種名人,高爾基的名氣足夠響亮,而且長相非常有特點。雖說沒有愛因斯坦更特別,但也很好辨認。而且畫作比照片更加好的一點就是,畫作着重的是人物的特點,而不是細節。所以第一眼,王學謙就覺得對方很面熟。

“先生,這位是阿列克塞?馬克西莫維奇?彼什科夫!小說家,烏里揚諾夫最忠實的朋友。”

“王學謙,民國外交次長。”

介紹都很短,不過雙方都在短暫的打量對方,突然,王學謙心中驚叫:“我靠,這不是老高嗎?”

老高是誰?

在後世的華夏,這位的名字響徹神州大地,在蘇聯名人之中,僅次於列寧和斯大林。那濃郁的大鬍子,雜亂的生長着,標誌性的大鼻子,一雙過於犀利的眼睛,彷彿像是一頭警覺的獅子

當然,王學謙一把抓住老高的手,親切的喊道:“同志,終於等到你了”這是不對的, 到時候高爾基肯定會納悶,他就算當面不點破,也是暗地裏鄙夷:“別臉上貼金了,你是資本家,和我是哪門子的同志關係?”

但不得不說,見到高爾基,而且還是真人版的高爾基,讓王學謙還是有點小激動的。

其激動程度甚至不下於和羅斯福第一次見面。

原因很簡單,羅斯福再出名,成就再偉大,也是美國人的驕傲。後世的學校裏也不會掛‘老羅’的畫片,但是高爾基就不一樣了,這位可是‘革命鬥士’,名字響徹神州大地。再見面之前,王學謙還突擊了一下俄語,雖然不太流利,但也能說上幾句,眼珠子一轉,覺得這樣的見面太過平常,於是他開始用不太標準的俄語朗誦:

“在蒼茫的大海上,狂風捲集着烏雲。在烏雲和大海之間,海燕像黑色的閃電,在高傲地飛翔”

不得不說,王學謙的俄語很不標準,以至於一開始高爾基並沒有聽出來,等到海燕、閃電的出現,他的喫驚的看着眼前的東方人,似乎有點難以置信,對方竟然在朗誦他的散文詩《海燕之歌》。

文人,是一個容易激動的團體。

高爾基彷彿像是回到那個年代,那個黑暗中年代,心中的狂熱情緒被喚醒,想要衝破黑暗的力量從心底騰起在王學謙朗誦過半的時候,他加入了進來:“烏雲越來越暗,越來越低,向海面直壓下來,而波浪一邊歌唱,一邊衝向高空,去迎接那雷聲”

“一堆堆烏雲,像黑色的火焰,在無底的大海上燃燒。大海抓住閃電的箭光,把它們熄滅在自己的深淵裏。這些閃電的影子,活像一條條火蛇,在大海裏蜿蜒遊動。一晃就消失了。”

“暴風雨!暴風雨就要來啦!”

“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閃電中間,高傲地飛翔;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最後一句,是兩個人聲嘶力竭的大喊,聲音響徹整個莊園。這讓從莫斯科趕來的翻譯,眼神沒落的看了一眼王學謙和高爾基,心中哀嘆:“懂俄語,早說啊!”

說完,兩人彷彿神經質的大笑起來。

“爲了這首詩。我們應該去喝一杯!”

“要有烤肉!”

雖說彼此交流都有點困難,但是喝酒的時候,誰管他呢?

接下來,高爾基忘記了他的身份,在王學謙可以的引導下,兩人熱烈的談論詩歌。從萊蒙託夫的《我獨自上路》到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騙了你》,拜倫

一方面,兩個拼酒的男人都已經醉醺醺了,還高亢的朗誦葉賽寧的《不惋惜。不呼喚,我也不啼哭 》:

不惋惜,不呼喚,我也不啼哭。

一切將逝去如蘋果花叢的薄霧

金黃的落葉堆滿我心間

我已經再不是青春少年

就像是兩個鬧事的青年,在維也納的大街上肆無忌憚的蔑視着這個世界上一切的規則。

王學謙知道他的詩歌,熟悉他摯友葉賽寧的詩歌,在高爾基的眼裏。王學謙的身份變了,變成了朋友,是兄弟。

兩人說到高興之處。縱聲大笑,高呼:“乾杯!”

這下可急壞了高爾基身邊的那個翻譯,其實高爾基是特使的身份沒錯,但是真正傳遞官方消息的是翻譯,而不是高爾基。但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高爾基還會記得在國內的囑咐嗎?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王學謙疲憊的睜開眼睛,陳布雷聽到房間有響動,急忙推門進來:“先生要喝水嗎?”

王學謙拍着腦門,努力回憶昨天發生的事。

好像和老高見面了,嗯,對方的各自很高(這不是重點),後來去喝酒了

想來想去,彷彿記憶中缺少了什麼東西,王學謙這才抬眼,眼眶裏充滿着血絲,問道:“佈雷,昨天我都說什麼了?”

“這個”陳布雷心說,好傢伙,昨天都差拆房子了,您老一覺醒來就忘記了。可是真要問他昨天王學謙說了什麼,他也聽不明白,翻譯告訴他的內容就是王學謙和高爾基兩人一個勁的朗誦詩歌,有俄國的,也有英國、德國的

王學謙一陣緊張,問:“是不是說了不該說的話?”

陳布雷苦笑道:“我們的翻譯告訴我,您和特使先生朗誦了大半個晚上的詩歌,然後都醉倒在莊園裏。”

“只有朗誦詩歌嗎?”王學謙重複道。

陳布雷肯定的點頭道:“沒錯,只是朗誦詩歌。”

“那就好!”王學謙拍打了一會兒脹痛的腦袋,頓時放下了緊張,他就怕在酒桌上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造成外交上的麻煩。可既然什麼事都沒有,那就是最好的結果,心有餘悸的王學謙暗自慶幸道:“萬幸那!以後再也不和老毛子一起喝酒了,這傢伙,差點沒死在酒桌上。”想起高爾基,多問了一句:“俄國的客人怎麼樣了?”

高爾基的消息也是陳布雷早上聽到的:“高爾基先生住院了。”

“喝酒喝的?”

“好像是這樣!”陳布雷無語道。

王學謙有點難以置信,他竟然在酒桌上拼到了高爾基?

這是真的嗎?很快,陳布雷就解開了謎底::“聽他的祕書說,他好像有腸胃病,回到住處之後就開始疼痛,急忙送去了醫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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