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過的166章,請放心訂閱)
---------
這時便聽青央笑着說道:“我們今日本是出府來採買些東西的,想着會經過你這兒,便順路過來瞧瞧。”
江櫻聽罷怔了怔,後才瞭然地點了點頭。
她還當是有什麼事情呢。
青央面上仍舊帶着柔和的笑,手肘卻是瞧瞧捅了捅青舒。
遲遲未能入戲的青舒露出恍然的表情來,忙笑着對江櫻說道:“對了阿櫻,我近日來學着熬了一道蓮子清雞湯,今個兒晌午熬的有些多了,便順道帶了些過來給你——”
說罷也不及江櫻反應,便提裙小跑回了馬車邊。
江櫻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青舒的背影。
不得不說這姑孃的心竟是要比自己還寬——
眼下這種朝不保夕的情勢之下,這姑娘竟還有心思研究熬湯什麼的。
合着最無可救藥的喫貨並不是自己,而是青舒嗎?
但是……
在山裏走了大半日,好像真的還挺餓的?
“來,咱們快進去,你幫我嚐嚐這湯熬得火候夠不夠——”青舒提着個圓形雕梅花檀木食盒走來,拉着江櫻就要往大堂裏走。
梁文青和宋春風也下意識地跟了進去。
畢竟大半日下來,大家都很餓了……
是以,當青舒打開食盒取出小湯罐的時候,一抬頭髮現有整整三個人在盯着她手中的湯罐——
青舒頗感爲難地看向一側的青央。眼神裏含着徵詢。
青央默然了片刻,最終還是面帶爲難地點了頭。
……
半個時辰後。
天色將暗。
青央和青舒從一江春出來,乘車返回韓府。
“直接回府。”待馬車行的遠了些,青央方對車伕吩咐道。
車伕應了一聲,揮起了手中的馬鞭。
“青央姐姐,你說……這湯被那麼多人分喫了,少爺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啊?”青舒一臉苦色地看着青央,癟着嘴問道。
青央無奈地道,“豈會。”
“可這湯是少爺特意交代我熬給阿櫻喝的……”青舒仍舊覺得不安心。
畢竟少爺他……可從來都不是個大度的人,特別是在這種事情方面。
這樣說好像沒什麼問題?
“我說你這笨腦袋呀!”青央伸手不客氣地在青舒的腦門兒上戳了一指頭。“平時見你鬼主意也不少。怎一到了這種時候腦子就不會轉彎兒了?你不說我也不說,少爺又怎會知道這湯被其他人分喝了去——”
青舒眨了眨眼睛。
好像真是這麼個兒理?
但總覺得,這樣欺上瞞下好像有些不太對。
但青央姐姐既然說了沒事兒,那應當就不會錯了吧……青舒覺得自己自欺欺人的功力真是越來越深厚了。
擺脫了心理上的負擔。青舒頓覺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於是。心中存着的疑問便總算逮着機會。一股腦兒的全都浮現了出來。
青舒皺了皺眉,一臉不解地向青央問道:“青央姐姐,你說少爺他爲什麼一回來就讓我熬湯給阿櫻喝啊?”
呃。這個問題……
青央覺得不太好回答。
“而且還這樣偷偷摸摸的,不讓咱們跟阿櫻說是他交代的……”青舒又補充道。
青央不由扶額。
將偷偷摸摸這個略顯猥瑣的詞用在自家主子身上,真的合適嗎?
可好像……也的確就是這麼回事兒啊?
“少爺對阿櫻好像越來越好了。”青舒還在自顧自的絮叨着,也不管青央有沒有聽到她的話。
青央看了一眼茫然無解的青舒,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得虧這丫頭情竇未開,在這方面的感知比較遲鈍。
不然就憑着青舒這張唯恐天下不亂的嘴,指不定得惹出什麼事情來——
所以縱然她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也決不打算在青舒面前透露出半個字。
主子的心思,哪裏輪得到她們來揣測。
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一點,青央再清楚不過。
……
戌時。
江櫻伺候着莊氏吞服下了方昕遠剛配製好的藥丸。
一旁的方昕遠道:“我配製藥丸之時,特意加大了紅草的藥量,若無意外,一個時辰後莊嬸便能暫時清醒過來。”
由於莊氏之前的情況惡化的極快,出於考量,方昕遠不得不將藥量加重。如若不然,只怕這藥丸對莊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方昕遠所說的‘紅草’,便是他爲在老烏山泉眼處發現的草藥臨時所命的名。
因爲此藥的藥汁呈猩紅色,外表又與普通的野草無異,故方昕遠暫時將藥名定爲了紅草。
由此可見,這是一個在取名方面十分缺乏創意感的少年。
衆人此刻卻也顧不得去深究該再取個如何與衆不同的名字纔好,因爲一幹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昏迷的莊氏身上。
說來也怪,也不知是不是由於體質不同的問題,莊氏從發病到現在,左右不過也才三四日的時間,卻已經惡化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
一般來說,患得此病之人,若非身體格外羸弱之人,期間多是要經歷上爲期十來日的時好時壞,方會徹底惡化。
換而言之,莊氏的情況太過罕見。
對此,方昕遠解釋爲,此毒不按常理出牌。
這句話實在是把江櫻嚇得夠嗆。
生怕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奇毒,再在奶孃身上任性一把——
這實在是令人太沒有安全感了好嗎?
“我先回去繼續研究解毒之事。你們在此守着,若是有事便去藥行中找我。”方昕遠看着江櫻和樊氏梁平等人說道。
自打莊氏中毒以來,方昕遠便乾脆喫住在了藥行中,專心觀察起了莊氏的病情。
“嗯。”江櫻對他點着頭。
“不要過於擔心。”方昕遠寬慰了她一句,便轉了身。
卻忽聽江櫻喊住了他:“方昕遠——”
“嗯?”方昕遠佇足轉回了頭來看着她。
少女站在昏黃的燈光旁,淺藍色繡梨花窄袖對襟下襯月白色素面綢布裙,周身被微微跳躍着的燭光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芒,連帶着那雙原本清澈晶亮的水眸也跟着朦朧了幾分。整體乍一看,竟像是一卷微微泛黃的畫卷,亦真亦幻。
方昕遠一時間竟看的有些怔住。
美人兒他看得太多了。說是數不勝數也毫不誇張。
卻多是煙花之地中的嫵媚女子。
因爲他一直覺得這樣的女子纔有味道。嫵媚多情些纔算是真正的女人。
他從不覺得像江二這樣循規蹈矩、青澀未褪的小姑娘有什麼值得他去留意的。
可此時此刻,他竟是覺得,若拿江二同那些煙花之地的女子們相提並論,已不單單的比不比得過的問題了。而是覺着……這種比較只會玷污了江二。
方昕遠也不知道自己爲何忽然會起了這樣的心思。
會是因爲近日來成日對着江二。沒機會看到別的女人的緣故嗎?
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原因?
方昕遠竟覺得無法回答。
方昕遠這邊自顧自地出着神。直到他眼中這幅畫卷中的人兒櫻脣輕動,對他道了句:“這幾日來多虧了你,真的辛苦你了。”
方昕遠猛然回過神來。卻是控制不住地別開了目光,偏生還要裝出一副無所謂的神色說道:“不必謝我,莊嬸能不能醒還是未知。”
“不管結果如何,都要謝謝你。”江櫻誠然道。
也不管方昕遠究竟是爲了證明方家醫藥世家的底蘊,還是想藉着莊氏來細緻地研究此毒,她都是要謝的。
因爲不管如何,他不眠不休,費盡心思的醫治莊氏,乃是不爭的事實。
方昕遠輕咳了一聲,道:“既然你非要謝我,那不如等莊嬸好了之後,你請我過來喫頓便飯吧——”
梁文青在一旁翻個了白眼。
這方昕遠當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少爺麼?
怎麼覺着像是沒喫過好的似得,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蹭飯喫的機會——
江櫻這回卻是難得的沒有腹誹方昕遠,且又道:“若你真的能醫好奶孃,別說一頓飯了,就是十頓一百頓都不成問題!”
呃,這算是……變相的激勵嗎?
“一百頓?你說的?可不許耍賴!”方昕遠竟是真的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瞬間來了精神,一雙眼睛亮的驚人,直直的盯着江櫻看。
江櫻被他這誇張的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且還是有些遲疑的那一種。
“那好!我這就回去配製解藥——”方昕遠丟下這麼一句話,便飛也似的奔了出去。
留下了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江櫻眨了眨眼睛。
請問,梁叔樊嬸,還有文青和春風,爲什麼要拿這種複雜中帶着些許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方纔那個一百頓飯的承諾,是不是真的有些太過於不理智了?
那個,她可以反悔嗎?
江櫻連忙抬頭往外看去,卻哪裏還有方昕遠的身影……
接下來的這一個時辰,似乎格外的漫長。
江櫻等人的目光很有規律的來回於窗下的銅壺滴漏和牀上的莊氏之間。
一邊盼着莊氏能睜開眼睛,一邊卻又盼着時間都過得慢一些。
因爲他們擔心一旦一個時辰就這麼過去,莊氏卻還未能醒的過來的話……
一個時辰將將要過去,衆人的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兒的位置,一瞬不瞬地盯着滴漏,一面又分神注意着莊氏這邊的動靜。
然而最先發現出聲的人卻是梁文青——“莊嬸好像醒了!”
這聲音裏帶着的欣悅之情,就連梁文青自己都未有發覺。
衆人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去。
果見莊氏正幽幽地睜開着眼睛——
“奶孃!”
“萍娘你醒了!”
“莊嬸……”
莊氏望着頭頂上的一張張臉,經過了短暫的迷茫之後,神思才稍微得以聚回,艱難地發了聲,道:“都來了啊……”
什麼叫,都來了?
這近乎於招待客人的輕鬆口氣,乍一聽有些不合時宜,但卻叫江櫻梁平等人覺得無比安心。
奶孃還在。
太好了……
江櫻雖然心知莊氏的病情只是暫時的得以控制,並非就是真正的脫離危機,但登時還是激動的紅了雙眼,一把撲到了莊氏身上,哽咽地喊了聲“奶孃……”。
雖說這撲上去的動作看似迅猛,但實則撲到莊氏身上的力道,卻是極其小心翼翼的。
“這是怎麼了……”莊氏的口氣十分虛弱,似笑非笑地說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麼。”
江櫻強自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來,點了點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莊氏的臉色忽然冷凝了下來。
“萍娘,可是哪裏又不舒服了!”時刻注意着莊氏的梁平連忙緊張地問道。
“誰讓你們進來的?”莊氏冷聲斥道,眼睛裏含着怒意瞪着幾人。
合着是方纔剛清醒沒反應過來自己這‘病’會傳染的事情,這會兒忽然想起來,便立馬兒開始變臉趕人了——
梁平哭笑不得地說道:“你快躺好,快躺好!方大夫已經說過了,這病氣兒是過不到別人身上的,放心吧……”
樊氏也連忙幫着勸道:“梁鎮長說的對,你莫要多想了,這病氣兒要真能傳染,只怕我們幾個早早就已經染上了!”
“當真?”莊氏將信將疑地看着幾人。
“當然!”見莊氏朝着自己看了過來,宋春風忙不迭點頭。
莊氏緊接着又看向梁文青。
梁文青微微別開了臉,起初見到莊氏清醒過來的那份欣喜,早就被遮掩的一乾二淨。
宋春風見狀不由皺眉,暗下輕推了梁文青一把。
梁文青這纔不甚情願地點了點頭,吐出了一句話來:“方大夫的確是這麼說的……”
莊氏這纔算是信了,放心地躺了回去,也不再驅趕江櫻他們離開。
梁平等人見狀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梁文青依舊維持着別開臉的姿勢,目光定格在夜色正濃的窗外。
這一夜,江櫻總算是睡了個好覺。
且次日一早,她帶着阿芙出去買包子之時,還偶遇了晉起。
由於近日來大家都圍着莊氏的病轉來轉去,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可以花費在準備喫食上面,故接連幾日都是出來買的早飯。
雖說整個肅州城眼下就這麼幾個包子鋪還敢開門做生意,但恰巧江櫻喜歡的這家還在堅守陣地。
好吧,她承認,她是因爲知道晉起經常來這裏喫包子,所以才喜歡上這家的包子的。
爲的就是能有機會可以見着晉起。
前幾日雖然都很巧妙地避開了相見的機會,但好在今日沒有錯過。
晉起見着江櫻的第一眼,顯是驚訝了一下。
這種態度反倒讓江櫻有些摸不着頭腦。
左右不過也才四五日未見,怎麼男神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如看到了鬼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