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黃昏,在孟楠家,一陣咳嗽聲從屋裏傳來,孟楠端着飯菜走到屋門外,正要進去,孟大娘就走過來拉住了他。
“楠兒,春兒姑娘給雪湘抓的藥,你熬好了沒有?”孟大娘問了一句。
“正熬着呢,我先給雪湘送晚飯。”
“行,娘去替你看着藥,你不用急,多在屋裏陪陪雪湘,別放下飯菜就出來。你要體貼,要喂人家喫飯,這是你表現的好機會。”孟大娘囑咐了一番,就推開門,把孟楠給推進了屋子中。
雪湘躺在牀上,時不時的就劇烈咳嗽一陣,之前以爲病好了,可沒想到那一會兒的舒服只是迴光返照,搬到孟楠家之後,晚上就又發燒起來,吳英連夜請了春兒過來,把了脈,熬了藥,可喝進去之後,一時半會兒也沒有退燒,折騰了一晚上,天亮之後,高燒退了,但卻咳嗽的厲害。
春兒今天又來過了,給雪湘帶了些上好的藥材,剛走沒多一會兒。
詩泠在牀邊陪着雪湘,聽雪湘咳嗽,她眉頭緊皺着,“昨兒個就說讓你再喝上一劑藥吧,你非說自己沒事了,不喝那藥。現在可好,得要連着喝上好幾天的藥了。”
“咳咳咳咳”雪湘又一陣咳嗽,咳得嗓子都發啞,只是咽口唾沫,嗓子就疼的厲害,“我哪知道後來還會燒起來,昨天上午覺得自己就跟沒事兒人一樣,覺得病都好了,那藥又苦得要命,真的喝不進去。這要是在我們那個年代,喫上幾片感冒膠囊就好了,一點都不苦,誰還會因爲發燒感冒就熬中藥啊。”
“昨天那也是喝了藥才退燒的,春兒都說了,不喝藥,病情容易反覆,你不聽啊。再說了,這藥哪有不苦的,我就沒聽說過你說的那個叫什麼膠囊的藥,良藥苦口,你說的那不苦的藥,真的能治病嗎?”詩泠說着,餵了雪湘幾勺溫水,給她潤潤嗓子。
關於這個膠囊不苦的問題,一時半會兒是很難解釋清楚了,古代又沒有西藥。
“怎麼還咳得這麼嚴重?我娘熬的小米粥,還燉了雞湯,說太膩的你可能也喫不進去。你先喫點,等一會兒,藥就熬好了。”孟楠說着端着飯菜走到牀邊。
他端着飯菜也不放下,愣愣的看着詩泠,都張開嘴了,卻又把話給憋了回去。詩泠會心一笑,起身讓出了位置,孟楠嘿嘿笑了笑,坐到牀邊,這才放下了手中的飯菜,然後拿起飯碗和勺子,舀了一勺粥餵給雪湘。
“你嚐嚐。”孟楠第一次喂女孩喫飯,他比雪湘還要不自在。
“我自己來吧。”雪湘太不習慣了,就要接過碗筷。
但孟楠搖了搖頭,“我餵你!”
“孟大哥,那你照顧她,我去看看藥熬的怎麼樣了。”詩泠不想打擾他們兩個,昨天,孟大娘早就拉着詩泠說了心思,想讓詩泠幫忙撮合孟楠和雪湘。不過,即使孟大娘不開口,詩泠也能看出孟楠的心思來。
看詩泠要走,雪湘更是緊張,她怎麼會看不出孟大孃的心思,可來孟家養病,只是因爲詩泠也來,而且自己沒有更好的去處,絕對不是想成爲人家的兒媳婦啊。這樣誤會下去,可不是會越來越尷尬。
不過,詩泠剛打開門,吳英就把她給堵回來了,說也湊巧,吳英正要推門,詩泠就把門給打開了,兩人四目相對,都臉紅起來。
“你,去哪裏?”吳英支吾着問了詩泠一句,接着他看到孟楠坐在牀邊喂雪湘喫飯,就趕忙往屋裏走了兩步,對孟楠說:“詩泠細心,照顧雪湘合適,你來幫我攪牛奶吧。雪湘,按照你說的方法,弄了半天,但牛奶還是牛奶,沒有變成黃油。”
雪湘是病中不忘工作,還想着做甜點呢,就把提取黃油的方法交給了吳英,讓吳英給她幫忙。
吳英的出現,可讓雪湘鬆了口氣,她連忙說道:“牛奶變黃油沒那麼容易的,真是麻煩你了。孟楠,你去幫幫他吧,我自己喫飯就好。”
孟楠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頭,把飯碗給了雪湘,依依不捨的跟着吳英離開了房間。
“詩泠,你過來。”房門關上後,雪湘把飯碗先放下,向詩泠招了招手。詩泠本來是爲了給孟楠和雪湘獨處的機會,才找藉口要出去的,現在孟楠走了,她也沒必要再離開,就又回到了牀邊。雪湘拉住詩泠的手,說道:“本來覺得住在東院不合適,可我現在覺得住在這裏也不合適,從我來了,孟大娘就整天忙東忙西,給我做這個給我做那個的,孟楠也是,爲了照顧我,都放下了鐵匠鋪的生意,我心裏很愧疚啊。”
“孟大娘喜歡你,孟大哥呢,也”詩泠微微皺眉,頓了一下,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卻說起另外的事情,“雪湘,你和祁管家究竟怎樣了?”
“我和他還能怎樣。他是有婦之夫,何況他都明確表示過對我沒意思,我呢,也只是把他當朋友,沒想繼續發展。現在我也不想談感情,還是先奮鬥事業吧,感情的事情太麻煩了。”雪湘揮了揮手,笑得卻有些無奈。
可能上天就是這樣公平,不會讓一個人處處得意,之前事業一路順風,結果浪漫的初戀卻是那樣悲慘的結局,可現在事業不順了,愛情也沒有多順利,雪湘心中感慨頗多。
“那你覺得孟大哥怎樣?”
雪湘看着詩泠,這樣的問題很難答,若說好,可自己對孟楠沒有半點的男女之情,容易讓別人誤會,可若說不好,那就是昧着良心呢。
雪湘沒回話,詩泠接着勸道:“我知道,你對孟大哥沒有其他的想法,只想和他做朋友,可孟大哥的心思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本來我以爲你喜歡祁管家,不想破壞你們,可你要是沒想和祁管家在一起,何不給孟大哥一個機會?”
“可我對他沒感覺啊,我怕給他希望,最後又讓他失望,我不想傷害他。”雪湘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感情的事情要看緣分,誰也不能勉強你,我的意思,不是讓你接受孟大哥,只是說別急着拒絕他。一見鍾情是緣分,日久生情也是緣分啊,你和孟大哥,也不必太刻意去做什麼,就順其自然,這話我也會和孟大哥講清楚,定不會讓你爲難擔心。緣分天註定,就算最終你們沒能在一起,孟大哥也不會怪你的。”詩泠向雪湘眨眨眼,點點頭,看着雪湘,等待着雪湘的答案。
雪湘皺着眉,細細的想着,可越是想越是亂,真是剪不斷理還亂,或許詩泠說得對,或許順其自然真的比直白的拒絕要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