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詔書的第二天早上,雪湘就要去食韻齋的廚房當廚娘了。
這天,突然降溫,天上飄揚着簌簌小雪,這是今年的初雪,不大,時間卻久,從後半夜就有雪花飄落了,早上起來開門一看,外面已然是銀裝素裹的世界,凜冽的北風呼嘯着,吹在臉上如尖刀劃過。
按照南宮睿瀟之前說的,昨晚雪湘就搬到了廚子居住的北院,她算是個正經廚子了,不是學徒,不是助手,更不是打雜的,所以有資格單人單間,所用之物也都升檔次了,牀軟被子厚,衣服也不再是單調的灰藍色,料子也是比較舒服的棉錦。對雪湘來說,最好的一點就是早上的銅鑼聲沒有了,她不必天未亮就起牀,今天可是睡足了。
雪湘初來北院,對一切都不熟悉,也不認識別人,第一天還真有些不適應。出門後單獨走在院子中,等到了院門口,看到正在等她的吉嬸,這心中才踏實了些。
吉嬸帶她來到了廚房,站在廚房中,雪湘覺得好不自在,熱烈歡迎是自然不會有的,大家都各忙各的,頂多是往雪湘這邊瞥上兩眼,便再不理會雪湘,他們看過來的眼神也帶着敵對,只讓雪湘覺得這廚房比冰天雪地的外面更要寒冷。
等了許久,胡掌廚纔過來,他看雪湘的眼神沒有變化,還是那麼蔑視,在他眼中,雪湘就是奴僕,永遠成不了大廚。
“胡掌廚,秦雪湘就交到你這裏了,她在廚房的一切勞煩你來安排一下。”吉嬸很客氣。
“廚房的事情,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事。”對吉嬸,胡掌廚有些不滿,可能是因爲吉嬸平時看好雪湘的緣故,但他也還算客氣,畢竟吉嬸是王府派來的。他斜着眼睛瞄了雪湘一眼,右手抬起,指了指廚房最裏面的一個角落,道:“祁王有吩咐,東西早就給她準備好了。”
雪湘順着胡掌廚的手看過去。呵呵,這胡掌廚還真是大方啊,廚房這麼大,足足有二百五六十平,他就給了雪湘三平米的地方。不要覺得三平米很多,想想看,光是案板就佔了一半的地方,然後就是烤蘋果需要的烤架,烤架旁還放着一筐子煤炭,又佔了剩下地方的一半,那地方還在牆角,兩面都是牆,雪湘就被牆、案板和烤架給包圍了,她進去後也只能原地轉圈,沒有再多的活動空間。
而且,雪湘要做的是花開富貴,需要用到蘋果,他們卻把蘋果放在廚房的另一邊,雪湘要拿蘋果,就要橫穿廚房。也不要覺得廚房就那麼十五六米寬,要做那麼多份花開富貴,雪湘不得來回跑上幾十趟啊,這胡掌廚明明就是故意爲難雪湘。當初他唆使吳媽媽騙取雪湘花開富貴的配方,被雪湘發現了,這樑子果然結大了,明明是他的錯,趾高氣揚的卻還是他。
雪湘知道自己現在沒有任何的權利對掌廚提意見,人家怎麼安排,自己就怎麼服從唄。不過,自己只是委曲求全,並不是逆來順受,總有一天自己會證明自己,讓他們不敢輕賤自己。
“吉嬸,你回去吧,我在這裏會努力的。”雪湘對吉嬸說了一句,她笑得很自信,並沒有抱怨什麼。
吉嬸微笑着點了點頭,“以後你就不歸我管了,好好幹,別給胡掌廚添麻煩。胡掌廚,我就不打擾了。”
吉嬸離開了廚房,胡掌廚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的目光如尖刀一般落在雪湘的身上,雪湘不禁感到脊背發涼。胡掌廚冷哼了一聲,擺出一副臭臉,轉身就回到他的案板去做菜了。
雪湘呼了口氣,走去了自己那三平米的小角落。那裏實在太窄了,她還想把烤架往裏推到牆邊,免得堵着道,可走過來才發現,牆邊已經堆放了兩袋子麪粉,烤架只能放在這邊,她嘆了口氣,算了,就這樣湊合着吧。
烤架一邊緊挨着牆,另一邊和案板僅有一個三十釐米左右的空隙,雪湘橫着身子才挪進裏面那小小的空地中,她轉個身都要小心,一不注意就可能把案板上放着的東西給弄倒。
案板上也擺滿了東西,一個切菜板,一把刀,一個擀麪杖,兩個盆子,三個大罐子,分別裝着蜂蜜、肉桂粉和白糖,還有一個架好的鍋,做花開富貴所用到的這裏都有,卻沒有一件多餘的物件,自己想做點別的東西都沒材料,那些主廚還真是怕她再做出其他佳餚啊。
“真是惡性競爭啊,有必要這樣嗎?古代人怎麼都這麼小氣?”雪湘嘴裏嘟囔了一句,開始了工作。
拿上一個空盆子,雪湘要去拿上一些蘋果,離開了自己那三平米的小窩窩,她往廚房另一邊走去。
這廚房最裏面,是洗菜工洗菜摘菜的地方,七個洗菜工坐着小凳子一字排開,她們都是中年大媽,各自洗着自己的菜,都不會互相聊天。在這廚房中,規矩很嚴,別說是洗菜工,就連主廚的學徒們都只顧低頭忙活,不敢隨便交談。
雪湘小心的往前走着,眼睛仔細看着腳下,繞過那一籃子一籃子的青菜,生怕踢翻了惹麻煩。
可她不找麻煩,麻煩卻自找上門,一個大媽把一小捆青菜從水盆中拿出來,看雪湘正走到跟前,用力甩了一下,青菜上的水全都甩在了雪湘身上。雪湘以爲她是無意,並沒有理會,可明明看到這大媽斜着眼瞅着自己得意地笑着,不只這個大媽,其他那幾個大媽也跟着向雪湘身上甩水。
“喂,你們太過分了!”雪湘忍不住吼了一句。
“安靜!廚房中禁止喧譁,別以爲有祁王給你撐腰,你就能在廚房爲所欲爲!”胡掌廚馬上吼了雪湘一句,他的音量可比雪湘要大得多。
雪湘可窩火了,再看看那些大媽,一個個有恃無恐,這些人就是聯起手來欺負自己啊,廚房是胡掌廚說了算,看這樣子,胡掌廚早就交代過要對付自己了。
雪湘把怒火壓了下去,向胡掌廚笑了笑,將手指豎在嘴前,柔聲細語的用胡掌廚的話反駁了回去:“禁止喧譁,胡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