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道:“宮殿乃是封印的本體,鮫人是封印之鎖,如今,將軍攜雷霆之怒衝了進來,必定是殿毀、卒亡的結局,我自然能夠離開!”
蕭皓辰道:“離開之後,你想去哪?”
女王道:“不知道,本來想帶你遠走高飛的,可剛剛聽你在夢裏一直呼喊熙姚的名字,便臨時改變了注意!天意不可違,輪迴不可破,不管我做些什麼,到頭來都是徒勞的,不如順其自然!”
蕭皓辰道:“好一個順其自然,能夠說出這四個字,證明你已經老了,我命由我不由天,所以我要逆天而行!”
“說的好!我真心祝福你,可以如自己所說,逆天而行!”女王道。
“多謝!”蕭皓辰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是誰!”
女王道:“我倆還會見面,所以你不必急於知曉我的姓名!”
蕭皓辰雖然極爲不甘,可也知道,對方既然不願意多說,再追問下去也是徒勞,便道:“再見面時,是敵人還是朋友!”
女王道:“那就要看你做的事情,是否順我的心思了!呵呵呵!”
蒼穹震動,奈夫蒂斯連同那一杆鮫人手下,在傾世的黑暗劍罡下,化爲粉末,女王瞅準機會,沖天而起,輕柔的身體衍化萬丈,一手抓住了鯤魚的內丹,掐爆揉碎,吞入肚裏。
鯤魚喫痛狂嘯,身體扭動如蛇,丹海內,立時產生反應,山崩海嘯,整個空間瀕臨崩碎的邊緣。
宮殿徹底粉碎,海水倒灌進來,熙姚坐在五小的背上頂着頭頂上紛飛的土石。衝入殿裏,蕭皓辰見到他們,大喜過望。問道:“你們怎麼找到這裏的!”
熙姚道:“宮殿碎裂,我怕你遭遇不測,所以讓五小通過嗅覺找了過來!”
兩人正說着,天穹上。一塊巨石砸落,海水倒灌入房內,兩人、五小。被還海水卷着,顛沛流離,隨着海水一路衝到鯤魚體外的深海中,四周壓力磅礴,兩人十指緊扣,不離不棄,五小被蕭皓辰強行喚回體內。眼看就要被深海的壓力擠扁,一簇海底洋流及時衝來,將他們送入到千裏之外,某個不可知之地!
女王和他們一樣,也被海水衝了出來。不過,她身俱異能,在深海中仍然行動自在,流光一般,遠去了。
洞府內,天崩地裂,丹海碎裂在即,將軍既不忍一方巨獸如此慘死,更害怕崩碎的空間將幾人帶入無盡深淵,他心中一狠,以滅劍劍身凝爲新的內丹,融入到鯤魚體內,後者似乎也知道這是救自己一命的唯一辦法,竟然出乎意料的聽話,大開心房之門,沒有任何排斥。
滅劍暴漲萬丈和鯤魚融爲一體!
三日後,梟城城防,整個城區被嗡嗡的警報聲所充斥,五長聲,持續循環,這是最高級別警戒的代號!城區內,人人自危,將軍、少將,護法,所有高身份的領導全部失蹤,士兵們不知所措,只能拿着武器,顫顫巍巍地守在城上,當看到海面上升起了一座座“小島”的時候,有一些膽小的,甚至嚇尿了褲子,哭爹喊孃的亂作一團!
再嚴整的軍紀在失去了統帥的情況下也不能起到絲毫的作用,再優秀的士兵,失去了統一的調度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面對難以預知的危險,如果不是過往軍威猶在的話,士兵們只怕要掉頭逃跑了。
紅色的探照燈光在海面上一圈一圈地旋轉着,士兵們不知所措,保持着站姿,瑟瑟發抖,也不知是誰第一個喊道:“看,你們快看,站在那邊的是不是將軍!”
“將軍?”衆人聽聞這樣的好消息,都是有些不敢相信,可心裏又都抱着一線希望,於是,紛紛湧向瞭望塔,用望眼鏡,觀察遠方的敵人,在看到矗立在“小島”上的人影後,紛紛興奮的歡嘯起來:“將軍,真的是將軍誒!將軍回來啦!”
“將軍回來啦!”
“將軍回來啦!”一別數日的統帥,終於歸來,本來緊張兮兮的軍營裏,立時響起了歡快的鑼鼓聲,統帥歸來的消息被口口相傳。
瞭望塔上的士兵看的清楚,那些“小島”駐留在距海岸線三裏的範圍內,將軍用劍罡包裹着幾位護法,離島歸來,在踏上地面後,右手一招,所有小島中最大的那一座便越來越小,直到衍化爲一條黑色的小魚,在虛空中漂浮着,一直遊弋到了將軍的身旁,如果不是滿口的利齒和背脊上的長刺,衆人還真以爲它是那傳說中的福魚了呢!
瞭望塔上的士兵又驚又疑,紛紛猜測着這條小魚的身份,將軍卻是對着海面擺擺手,好像是下達了某項命令,於是乎,海水猛漲,所有的“小島”原路返回,重新隱沒在空茫茫的西海之中!
鯤魚之主!
當將軍用本命道器凝練出鯤魚內丹的時候,這一人一獸的命運就已經牢牢的牽扯在了一起,從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這隻與將軍達成契約的巨獸正是鯤魚羣的首領,於是,曾經令蟲族喫了大虧的西海鯤魚羣多出了一個人類的首領將軍!
此番陰差陽錯的收復鯤魚,不僅使得將軍在實力上再升一個臺階,更是平添海上助力,爲以後人蟲交戰增加了籌碼,可謂大喜一樁!
(鯤魚和滅劍融合後,平時會以魚類的外貌和形式自主守衛在將軍身側,只有遇到危險時,纔會變回劍型)
話說,蕭皓辰和沈熙姚在海底洋流的攜眷下,來到了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土地上,這片土地位於地圖的最北端,正是號稱生存條件最爲嚴苛的三大地界之一極北雪原,寒冰地獄!
在這片土地上,白天的平均溫度,在零下五十度上下,而其持續的時間,更是隻有短短的六個小時。一旦夜晚來臨,溫度便會急劇下降,有些時候。甚至會跌落至零下一百度!
在這片終年被嚴冬統治的地域裏,只生活着三種生物,血狼、霸熊,還有晨鹿!
血狼和霸熊同是位列四大兇獸之列的怪物。被其統治的極北荒原,即便是號稱不敗的蟲族都難以攻陷,以至於。將這片土地放逐,永世不加過問。
晨鹿的前身是北美洲巨型麋鹿,在隕石碰撞後,進化到如今這等模樣,它們平立時的高度超過五丈,四蹄可以踩碎玄鐵,羣居。雄性晨鹿的頭頂上,長有與身體等高的鹿角,走起路來,威風凜凜,有數據表明。它們筆直衝刺所產生的力道超過五百噸,可謂名副其實的肉食殺手,能夠把它作爲獵物的,也就只有血狼和霸熊這兩種更加可怕的食肉動物了!
鐵血荒原,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由於食物的極端匱乏,被獵者和獵食者都進化到了難以想象的高度,撇開血狼不談,傳說中,霸熊曾爲了裹腹,入海百裏,追殺龍鯨!當然,這只是個傳說,並無人證實,不過,蟲族在這片土地上喫過敗仗卻是有據可查的事實!
當蕭皓辰和沈熙姚被洋流沖刷到這片荒原上的時候,即便有異能護體,血管裏的血液還是難以控制的向着凝固狀發展,反倒是五小,彷彿回到了母親懷抱一般,如魚得水,長長的皮毛將一切冰雪阻隔在外,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他們瘋了似的歡跳奔跑,一溜煙地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中,直到半日之後,才終於返回,回來的時候,五小的身上浸滿了鮮血,老大的皮毛無限伸展,觸手一般,緊縛着一具晨鹿的屍首。這是蕭皓辰第一次看到五小光滑皎白的皮毛上,被血液沾染,也直到此刻他才知道,爲何這些豐神俊逸的小狼會有狠辣惡毒的血狼之名!
看它們獵殺的生物分明是晨鹿無疑,從體態判斷,當是幼年的小鹿,不過,即便是剛剛出生的鹿胎在獵人追擊的榜單上,也是排名前十的獵物,五小能把它獵來,實在不易。
背上扛着如此巨大的獵物,老大在雪地上留下的爪印,仍然淺的足以被凜冽的風雪馬上掩去,似緩實疾,迴歸本土的第一次狩獵讓五小周身氣質大爲變化,老大居中,其他四小分居東南西北四角,好像隨時都處在警戒的狀態中,周身殺氣如炙,雙目血紅,即便一向平和的老二和老五都是如此,它們一路行來,爲本就艱苦的環境平添一抹肅殺,
“咚!”的一聲,晨鹿被老大卸下,重重落在蕭皓辰的面前,地面上被砸出了一個深陷的雪坑,蕭皓辰試着用隨身的小刀去其表皮,結果刀鋒斷裂,鹿皮卻無一點斷裂的痕跡,如此堅韌,還只是一隻幼年晨鹿的細皮,其成年後,實在難以用常理揣測,而將其作爲獵物的霸熊血狼就更是可望而不可及了!無奈之下,蕭皓辰聚風旋於右掌,方將其表皮整個剝落。
去掉表皮後,他又切下一根鹿腿留了下來,然後將剩餘的部分丟給五小,這裏冰天雪地,根本無從生火,蕭皓辰自然不可能將其烤熟,只是習慣性的留下了自己的那一份而已,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面對丟來的鹿身,五小竟然沒有一擁而上,將它瓜分,從遠處踱上來的只有老大而已,它一隻狼獨佔整個鹿身,有些外露的犬齒刺眼的暴露在連綿的風雪之中,它撕扯下了與蕭皓辰相對應的另外一邊的鹿腿,並叼着鹿腿,走到遠處啃食起來,而在它離開後,其他四小才湊了上來,瓜分殘骸。
蕭皓辰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幾經猶豫,最終沒有說話,畢竟等級之分,是動物的天性,他雖是五小的主人,更是朋友,無權剝奪它們的本性,不過,已經在心底裏埋藏很久的一絲擔憂又被這一幕勾了起來,心中隱約覺得不妥。
爲了將這絲憂慮深藏起來,他埋頭處理鹿皮,麻利利地將其做成了兩件寬大裹身的皮襖,一件交給熙姚,一件自己穿上,不愧是晨鹿的毛皮,保溫效果極佳,穿上後,立時感覺暖和許多。面上血色漸復,一直凍得哆哆嗦嗦,神智迷糊的沈熙姚在暖和了一點後。向四周望望道:“這這是哪啊!”
蕭皓辰用自己的大手,溫暖着她的小手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是五小的家鄉,極北荒原!”
“極北荒原!”熙姚望着四周的景色。有些沉重地點點頭,“看起來是的,不過。西海離這裏至少千裏,我們怎麼到了這呢!”
蕭皓辰道:“這世上的事情,有幾件是說的清的,我們現在最關鍵的,是活下去,然後找到回去的路,如果能找到五小的親族則更好!”
熙姚微微蹙眉。道:“你不就是它們的親人嗎!”
蕭皓辰搖搖頭道:“是親人,卻非親族,如果能把它們送入族人的懷抱,也算不負它們這些年的陪伴之義!”
熙姚不解道:“你捨得?”
蕭皓辰聳了聳肩膀,道:“不捨得也要舍。人總歸要回家的,它們也是一樣!迴歸故土,纔是讓它們更加快樂的方法。”
熙姚深深地望了貪婪護食的五小一眼,道:“故土?可它們如果真的回來了,也就成爲了實實在在的嗜血猛獸,失去了人性,失去了感情,腦海裏殘存下的大概只有獵殺與嗜血罷了!”
蕭皓辰知道她所指爲何,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兩人沉默良久,蕭皓辰忽的一醒,將鹿腿切下一塊,遞了過去,“這裏升不起火來,湊活喫吧!”
熙姚接過鹿腿,放在一邊,“你先喫,我不餓!”
蕭皓辰知她不是不餓,只是受不了生喫肉塊而已,無奈事實如此,又無法改變,便開解道:“條件艱苦,活着總是最主要的,這塊肉我給你留着,等餓的時候再交與你!”
“好!”展開空間戒,蕭皓辰將鹿肉放了進去,他自己則張開嘴巴,呲牙咧嘴地撕扯起來,他和熙姚不同,從小經歷過太多的苦難,深知生活的艱辛與不易,深知生存的重要,所以,不管多麼難以下嚥的肉都要吞,不管多麼難走的路都要走!
不過,生鹿肉比想象中的好喫許多,肉緊而細,口感極佳,作爲一個業餘的優秀廚師,他不禁會想,如果能把這種名爲晨鹿的生物轉移到帝國馴養,那該是一件多麼完美的事情啊!
一隻晨鹿的幼仔,對於年幼的五小來說,剛好可以裹腹,待將骨頭一根不剩的全部嚼碎,嚥下,它們似是喫的高興,紛紛抬起頭來,對日長嚎,陰森森的狼嚎聲在如此空曠的雪地間傳播甚廣,再夾雜着風聲,簡直就像是一首哀怨至極的催命曲,蕭皓辰聽了,心裏都不禁有些發顫,不過,他隨即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爲何沒有其他的狼回應!
狩獵者和獵物向來不會離得太遠,這是自然界的定律,五小既然能在半日內,獵來晨鹿,證明鹿羣離這裏不超過十裏,那麼狼羣便也該在這附近纔對,爲什麼,五小如此長久的嚎叫會沒有同伴回應?是狼羣內部出了問題?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經歷的事情多了,心思自然變的很細,想的東西也就多了,換做常人,根本難以從一聲狼嚎中,引發如此多的聯想。當然,蕭皓辰雖然想的多,卻不是憑空瞎想,而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合常理的痕跡。
“嗚嗚”的嚎叫聲始終沒有同伴回應,本來興致很高的五小似是感到了一絲頹廢,紛紛低下頭來,將尖尖的頭顱埋在厚厚的爪子下面,蕭皓辰吹了個口哨,道:“兄弟們,快過來,趁着天還沒變暗,我們四處走走,查探下此處的地形!”
他把幾根鹿骨用鹿筋綁好,製成雪橇的樣式,放在空間戒中,留作備用,自己則和熙姚一齊坐到老大身上,由它拖着,在雪域中馳騁。
前行數里,視線所及處,一方方矮丘出現在前方,蕭皓辰拍拍五小的背脊,示意它們過去,五小不慌不忙地向前挺進,離得近了,卻突然身體狂震,齊刷刷調轉方向,向後猛逃。
蕭皓辰並沒有質問它們爲何如此,因爲他知道事出必有因,五小生而爲獸的本能賦予了他對於危險的敏銳察覺力,它們會這樣落荒而逃,證明那裏,必然存在着足以讓它們畏懼的生物。
果然,在發現獵物準備逃走之後,視線中的矮丘逐漸產生了變化,大地顫動,蓋在矮丘上的冰雪被震落碎開,露出了那個東西真正的模樣!
那竟是一顆猛獸的頭顱,是一頭血口如窟的暴熊之熊,這頭爆熊直立攀附在陡峭的懸崖邊上,白色的皮毛與周圍景色渾然天成,龐大的身體擋住了懸崖寬闊的斷面,巨大的頭顱攔截在道路正中,好像丘陵一般,只等倒黴的獵物自動上鉤!再看到獵物準備逃走的時候,這些霸熊紛紛笨拙地爬上崖,張開四肢,不知疲倦地追擊上來!
霸熊!
蕭皓辰和沈熙姚互望一眼,異口同聲地喊出了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未完待續。)